《无标记》丨锅去

16、第十六章 平静之下的暗流

　　体检风波在表面上，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校方对外绝口不提检测数据，只将林烬的信息列为最高机密；顾晏臣压下了所有可能扩散的风声，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只是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顾晏臣依旧在背地里调查。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将权限开到最大，一遍又一遍筛查林温出现前的所有痕迹，甚至动用了家族封存多年的隐秘渠道。可无论他怎么查，林温依旧是那段空白历史里，一个查无可查的影子。

　　他没有再去问林烬。
　　他看得出来，少女是真的一无所知。

　　而林烬自己，依旧活得平静又规律。

　　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该回房回房。
　　没有因为特殊的体质变得张扬，没有因为顾家的身份变得骄纵，也没有因为那场惊动全校的检测而产生半分不安。
　　她像一株稳稳扎根的树，外界再怎么风起云涌，都扰不乱她的节奏。

　　变化最大的，是她和顾屿的关系。

　　曾经的敌视、别扭、排斥，在日复一日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里，一点点融化。
　　顾屿依旧骄傲，依旧嘴硬，却不再刻意针对她，不再因为流言而迁怒，更不会再拦着她故意找茬。

　　林烬始终是以一个姐姐、甚至半个长辈的心态对待他。
　　她灵魂是成年人，又经历过相依为命的十二年，比谁都懂温柔和分寸。
　　顾屿忘带东西，她会顺手帮忙带去；顾屿信息素躁动不舒服，她会安安静静递上温水；顾屿在外面受了小挫折，她不会说教，只会淡淡说一句公道话。

　　不刻意亲近，却处处透着妥帖。

　　久而久之，顾屿也慢慢放下了所有戒备。
　　会在车里跟她分享学校的小事，会在饭桌上主动跟她说话，会在她晚归时下意识等一句消息。
　　曾经形同陌路的两个人，渐渐有了普通姐弟的样子。

　　虽然偶尔还会拌嘴，还会闹点小脾气，
　　但顾屿心里清楚——
　　这个姐姐，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日子一久，顾家就不再是一间精致冷清的房子，而渐渐有了烟火气。

　　陈叔是第一个把烟火带进来的人。

　　他话不多，却把所有人的喜好都记在心里。知道林烬对虾过敏，厨房菜单里便彻底没了虾的踪影；知道顾晏臣胃不好，早晚都温着养胃汤；知道顾屿嘴馋，隔三差五就炸点小酥肉，却总嘴硬说是“做多了”。

　　清晨的餐桌上永远摆着三样早餐，粥、面点、清淡小菜，总有一样能合林烬的胃口。她话少，吃得也安静，陈叔就安安静静添茶，不多问，不多扰。

　　顾晏臣依旧是话最少的那个。
　　他常年一身冷硬气场，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却极少动怒。只是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林烬身上时，那层生人勿近的冷会悄悄化开一点。

　　他从不说关心，只在林烬出门前淡淡一句：
　　“有事，打电话。”
　　简单三个字，是顾家永远的底气。

　　顾屿还是那副别扭样子。

　　明明比谁都紧张姐姐，却偏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早上在楼下等，会假装玩手机；有人多看林烬两眼，他就往旁边一站，Alpha的气场不动声色挡过去；放学路上遇见卖烤红薯的，会闷头买两个，把大的那个塞给林烬。

　　“我不爱吃甜的。”他嘴硬。
　　林烬接过，轻轻“嗯”了一声，没拆穿。

　　苏念的陪伴，依旧温和、克制、妥帖。

　　她不像旁人那样，用信息素表达亲近，只是安安稳稳待在林烬身边。
　　笔记记得整整齐齐，会主动分给林烬；
　　食堂遇见带虾的菜，不动声色换走；
　　有人投来异样目光，她就轻轻往林烬身边靠半步，把那些打量挡在外面。

　　她从不过度靠近，也从不会走远。
　　像风，像光，安静又安稳。

　　林烬渐渐习惯了这份寻常。
　　习惯了餐桌上的热汤，习惯了陈叔的细心，习惯了顾屿的嘴硬心软，习惯了苏念安静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