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八月大雪飞》饼干cookie

2、第二章重生

　　我昏昏沉沉睁开眼，额头传来钻心的疼，脑子里混沌一片。
　　缓了许久才勉强回神，竟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会在这里。
　　“听黎？你没事吧？”兄长还在说话。
　　我抬手揉着额头，心头满是疑惑
　　萧听安急得不行，背着我从地窖爬上来后，一把将我放在地上。
　　我抬眼望去，竟发现兄长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 —— 这是我儿时的兄长！
　　“阿…… 兄？”
　　“看来没摔傻！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怎的摔进地窖就晕了？若是阿娘知道，定要心疼坏了。”
　　萧听安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我心底升起 ——
　　此时的我，不过五岁光景。
　　而今日，正是阿爷接皇命驻守边关的日子，也是萧家一步步走向功高震主，最终满门倾覆的开端！
　　“阿兄！”我猛地搂住萧听安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猝不及防，惊呼道。
　　“窒息了窒息了！干嘛干嘛！”萧听安挣开我的手，捂着脖子大口喘气，一脸无奈。
　　“阿爷不能去边关！阿兄，快带我去找阿爷！”我急得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前厅跑，可这五岁的身子太过孱弱，没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
　　萧听安只当我是孩童闹脾气，看着我胖嘟嘟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好好好，你个小丫头，不大点还想着管着阿爷的事了。”
　　“阿兄！”见他全然不当回事，我气急跺脚，抬手就要去捶他，嘴里嚷嚷着：“你快去啊！阿爷不能走！”
　　“小阿黎～不要闹了。”
　　不远处的莲儿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喜色，扬声唤道：“小少爷，小小姐，老爷回来了，夫人正叫你们过去呢。”
　　眼前的莲儿瘦瘦小小，不过十二三岁，正是我儿时的贴身婢女，这般鲜活的模样，让我心头一阵发酸 。
　　“这就来！”萧听安无奈摇摇头，抱起我就往前厅走。
　　“我们小寒露是不是听说阿爹回来了，高兴坏了呀？”阿娘的怀抱甚是温暖。
　　这是我阔别十数载的温暖，前世直到死，我都念着阿娘的怀抱。
　　“姑姑，姑父要回来了吗？”
　　“是啊，安安是不是也很高兴？”阿兄含蓄的点点头。
　　打记忆起，阿娘在我六岁时便自尽身亡，如今再见活着的阿娘，心中百感交集，我紧紧搂着阿娘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衣襟里，抵触着不肯回头看即将走来的父亲。深怕这昙花一现的温暖，下一秒就会消失。
　　“都是快 6 岁的孩子了，怎么还这般粘人。”阿娘亲热的在我脸颊上一吻。
　　“阿娘，我好想你。”带着童趣的稚音软糯无比，阿娘听得心都化了，更将我疼惜地搂在怀里。
　　“好了，不过是一个时辰没见着阿娘，就这般粘人，若是将来出嫁了，那还得了……”阿娘一边念叨着，一边抱着我往屋外走。
　　我鼻尖泛酸，眼眶发热 ——
　　前世我一生未能嫁做人妇，最终落得惨死下场，阿娘若知晓，怕是要哭断肝肠。好在她先行离去，没看见我那般不堪的结局，也少了许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夫人，寒霜！”我正想着，那文弱书生般的嗓音传来。
　　“寒霜，有没有想阿爹呀！”阿爹伸手将我抱过，阿娘则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笑着。
　　这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的模样，若是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
　　可我清楚，这美好之下，早已藏着汹涌的暗流。
　　“老爷如今步步升迁，家中也置办了不少，我已安排了管家下了帖子，后日邀请朝中挚友来家中小聚，也算是庆贺了。”
　　阿娘顺势开口。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有此夫人，夫复何求！”
　　阿娘被夸得脸颊微红，眼底闪过一丝俏皮。
　　“瞧你这般打趣我！寒霜听着呢！”
　　二人正浓情蜜意间，一顶青呢小轿停在府门前，身着素色薄纱的女子缓步走下，她面色清冷，未施粉黛，也未点缀任何珠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柔弱不能自理的气质。
　　“季郎，咳咳……”她不过轻声唤了一句，身子便摇摇欲坠地朝阿爹倒去。
　　阿爹竟直接将我放在地上，快步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怜惜。
　　而原本笑意盈盈的阿娘，此刻脸色煞白，唇瓣被她咬得泛白，连声音都止不住发颤：“老爷，这是……”
　　“主母安康，妾身姓赵名唤玉娇，路遇凶徒，多亏了季郎出手相救，这才免于苦难。”
　　赵玉娇微微福身，声音柔弱。
　　“如今妾身无家可归，只能冒昧上门，叨扰主母与老爷了。”她说着，又作势要倒，阿爹忙将她扶稳，满眼都是护佑。
　　“好了，木笙，你是主母，岂能小气怠慢客人？”
　　阿爹全然不顾阿娘的脸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玉娇既入了季府，今后便是我的人，你好生安置她。”
　　阿娘只得强扯出一抹苦笑，对着身侧的莲儿吩咐：“带赵姑娘下去安置吧。”
　　我站在原地，死死攥着小拳头，不肯挪动半步。
　　前世年幼，我不知阿娘为何突然离世，只当是命数使然，心中从未恨过阿爹，只觉是母亲福薄。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阿娘的死，或许从来都不是意外……
　　下人们都说阿娘善妒、郁结于心才撒手人寰，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世间最磨人的，从来都是枕边人的变心与背叛。
　　闺房内，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肉嘟嘟的小丫头，只觉恍如隔世。
　　指尖抚过铜镜，镜中孩童的眉眼间，已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阿爹阿娘是……”我轻声呢喃，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