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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谋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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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那位陛下还有什么是值得您去留念的?”
长公主靠在皇后的腿上,一脸娇嗔的对着皇后说着。
皇后半眯着眼看不出情绪。
长公主不悦的起身。
“如今天下早就不是当时的天下,娘娘又何必执着什么天下君主,血脉相传?成王败寇,自然是能者居上,您说对否?”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你与本宫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远在封地的安阳王命不久矣了。”
皇后缓缓睁开双眸,看向长公主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爱。
“娘娘,这话我说不说与否怕是也早已不重要了吧……”
长公主话音刚落,一把箭直接射穿了她的心口。
皇后先是眉头一簇,随后将长公主搂在了怀里,轻轻为她盖住了双眸。
那双满是不解的眼,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向缓缓走来的安阳王,独独望着那一脸慈爱的皇后。
“你终究是来了。”皇后踱步走下高台。
“如今太子被擒,陛下已死,娘娘,此局,本王必赢!”
安阳王勾起嘴角,一把长剑直直指向皇后。
只见皇后垂眸,看向外边渐渐明亮的天边,吐出一口浊气。
“非也。”
我叫萧听黎,现任定远军中郎将,虽为女子,却并未在家中待嫁等如意郎君迎娶。12 岁入军,跟随祖父一路向南,立下过赫赫战功。
只是,我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我的长枪会对准我的同伴……
此时城郊树林小道。
我带着皇太孙陈洛昀赶往长公主封地洛京。
八月炎夏,林间却漫着刺骨的冷意。
“殿下,快走。”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带着小太孙赶路。
“我阿爹阿娘怎么办?”这马背上的小子也不是个老实的货色,动来动去严重影响了进度。
“殿下要想活命,且先安分些。”
“我阿爹阿娘身陷险境,身为儿子岂能坐视不管!你这罪臣之女,只顾弃城而逃,等我归京,定第一个治你的死罪!”
陈洛昀话音未落,只见,八尺身形的陆斟时,身着樱色铠甲,乌发散肩,手持长短双剑,骑枣色骏马拦在必经之路上。
他覆着金色半脸面具,遮去了唇畔神色,唯有鹰隼般的眸子,在炎夏里凝着刺骨的冰。
我反手将陈洛昀甩落马背,握银枪的手紧了紧,目光灼灼锁着来人。
心头骤沉 ——
刚刚着急赶路,明明路上已是万般小心翼翼,却还是没有发觉前方早已有人守着。
“萧小姐,初次见面,人留下,你大可离开,看在萧老将军的面子上,你们萧家也算是盟友,不必兵刃相见。”陆斟时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淡得像冰,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皇命不可违,陆将军,失礼了!”
我面无表情握稳银枪,指尖却已泛白 ——
陆斟时的实力本就在我之上,今日想要带着皇太孙脱身,难如登天。
今天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递了个眼色给身后心腹,字字铿锵:“萧家满门忠烈,宁死不做亡国贼!杀!”只要心腹带着皇太孙离开,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求他们能趁乱带皇太孙走,只要他活着,大靖就还有希望。
月色穿林,碎成一地冷白,铁器碰撞的嘶吼声瞬间响彻林间。
他的短刀顺着银枪滑来,堪堪抵在我喉间,寒芒刺骨。
“萧小姐,局势已定,何必挣扎?”
“我无陆将军做逆贼的本事,却知身为大靖子民,当守心中道义!”我巧妙避闪。我偏头险避,银枪反挑,直刺他面门。
远山之上,束发少年摇着折扇斜倚躺椅,身侧立着的,正是本该在京都大殿的安阳王。
“老师,对待挚爱,您比我狠。”安阳王看向少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少年掀眸,眼底无半分温度:“既是挚爱,自然要做最值钱的敲门砖。”
他指尖抚过扇面,目光落向林间厮杀的两人,笑意妖异。
“待我拿下这天下,老师要的,我都给。”
安阳王说着,将一把雕弓递到少年手中,眼底藏着阴狠:“柳粟,这仇你得自己报。”
柳粟接过弓,神色淡然拉满弦,箭头精准锁向林间,在他眼中,陆斟时与我,皆是谋逆的敲门砖,亦是该死的叛国贼。
陆斟时,萧听黎,永别了!
刹那,心底默念,指尖松弦 ——
银箭破空而出,他眼角的泪划过泪痣,转瞬便凝在风里。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侧推轮椅的仆从淡淡道:“回去吧。”
银箭精准射中陆斟时,他闷哼一声,回眸的瞬间,手中短剑已刺入我心口。
温热的血涌出来,沾湿了铠甲,我看着他眼中的错愕与痛,竟分不清那是真,还是假。
难道我倾尽一生守护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身后突然传来剧痛 ——
竟是陈洛昀,握着皇后留给他的玉簪,狠狠戳进了我的后背。
他红着眼嘶吼,像一头失控的小兽:“都是你!是你护不住我母妃!我要你偿命!”
罢了,尽人事,听天命。
只是,我尽心尽力想要保护的人,到头来却也是杀了我的人,总归是有些可笑至极。
我与陆斟时双双倒地,林间的厮杀声渐远,这天下的翻涌,好像真的与我无关了。
安阳王推着柳粟的轮椅,缓步走向火光冲天的京都。
“长公主远在洛京,赶回来时京都已是囊中之物。老师,若无您,本王走不到今日。”
“也是安阳王聪慧,这才有了如今。”柳粟淡淡应声,指尖依旧抚着扇面,仿佛刚才的一箭,不过是随手为之。
“其实正因为有老师在,这才使本王如今又有了更大的威胁。”
在柳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匕首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抬眸,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安阳王,嘴角的血不断溢出。
“老师,心腹总有一天会变成心腹大患,您总不至于让本王日后为难吧。”
安阳王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
看着柳粟彻底没了气息,安阳王长舒一口气,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天下棋局,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柳粟能成他,总有一天他也会败在柳粟身上。
他可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相信他柳粟就是这般心系天下,不爱权势。
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但凡看过一眼,谁能不心动?
“王爷!一切已准备就绪!”属下快步来报
安阳王挥了挥手,语气冷冽:“入城。”
八月的雪,毫无征兆地落下,飘在火光冲天的京都城上,像是要洗刷这满城的罪恶。
战马踏过血色的街道,安阳王的大军缓缓踏入京都。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只觉身体渐渐变冷、僵硬,意识一点点抽离。
心腹终究是打晕了陈洛昀趁乱带走。
还好,萧家终究是完成了最后的皇命。
若人的一生可以重来,我想试试,能否尽一人之力,改变这世间一切……
“听黎?听黎!你快醒醒!”
“嗯?”
地窖的凉意裹着我,我靠在兄长的背上,昏昏沉沉。
“听黎,快醒醒!再不醒,上去被阿爹看见,定要抽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