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旧伤复发 ...
-
误会产生后,陆征骁便彻底疏远了沈辞,不再派人给她送信,不再去玉茗堂听他唱戏,甚至不再提起他的名字,仿佛沈辞,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他全身心投入到军务之中,平定叛乱,抗击敌军,杀伐果断,比以前更加冷硬,更加桀骜,周身的戾气,也愈发浓厚,只是没人知道,在他冰冷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痛苦与挣扎。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不是没有想过,沈辞可能没有背叛他,可一想到当时沈辞和张启元“默契”的眼神,一想到沈辞跟着张启元的副官来军营的场景,心中的愤怒与失望,就压过了所有的怀疑,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深爱的人,会背叛自己,可也不愿意,再去面对那份可能被欺骗的痛苦。
沈辞回到砚骁居后,便一病不起。脖子上的伤口,加上心中的委屈与痛苦,让他日渐消瘦,精神恍惚,连戏都唱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着那场被误会的风波,心中满是绝望。
小豆子看着沈辞日渐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每天都精心照顾他,劝他不要太难过,劝他去找陆征骁解释清楚,可沈辞,却始终不肯。他知道,陆征骁已经认定了他背叛了他,就算他去解释,陆征骁也不会相信他,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就这样,默默承受这份痛苦。
可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陆征骁。他依旧每天派人去打探陆征骁的消息,得知他平安无事,得知他打了胜仗,心中既欣慰,又他依旧每天派人去打探陆征骁的消息,得知他平安无事,得知他打了胜仗,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那个曾经像只小狗狗一样,天天跟在他身后,赶都赶不走的少帅,如今,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戏园里那个东南角的位置,空了许久。
再也没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从开场到散场,牢牢黏在他身上。
再也没有一个人,在他唱完戏后,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再也没有一个人,挨了他一巴掌,还笑着说,比巴掌先来的,是他的香气。
沈辞重新站上戏台,唱的还是那曲《牡丹亭》,可嗓音里,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台下有人说,砚辞先生的戏,没魂了。
只有沈辞自己知道,他的魂,早就被那个叫陆征骁的军阀,一并带走了。
这日,他刚唱完戏,换下戏服,便听见门外一阵骚动。
小豆子慌慌张张跑进来:“先生,先生!少帅……少帅他回来了!就在外面!”
沈辞手中的戏衣“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陆征骁一身军装,肩章锃亮,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眼间,比从前更冷、更硬、更锋利。
他不是来听戏的。
他身边,站着一位军装笔挺的军官,还有几位衣着光鲜的名流。
陆征骁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半分波澜,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沈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谷底。
“陆少帅,”一旁的军官笑着开口,“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砚辞先生吧?果然名不虚传。”
陆征骁只是轻描淡写“嗯”了一声,语气疏离得可怕:“一个戏子而已。”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辞的心脏。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征骁,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曾经那个把他捧在手心,护在身后,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如今,只称他一句——一个戏子而已。
陆征骁像是没看见他惨白的脸,转身对副官吩咐:“以后玉茗堂不必再特殊照看,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
言下之意——
我不再护着你了。
你自生自灭吧。
那一晚,沈辞回到砚骁居,第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里,失声痛哭。
小豆子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敲门。
他们曾经那么好,好到以为乱世都拆不散,如今,只一场误会,便形同陌路。
沈辞以为,这已经是最痛。
却不知道,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前线战火再燃。
陆征骁奉命出征,护送一批重要人员撤离,途中遭遇伏击。
枪声四起,硝烟弥漫。
混乱之中,一枚冷箭朝着沈辞的方向射来——他不知何时,混在逃难的人群里,只想离陆征骁近一点。
陆征骁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沈辞推开,自己却硬生生挡下了那一刀。
刀锋入肉,沉闷一声。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装。
“陆征骁!”
沈辞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陆征骁的后脑,在倒下的那一刻,重重磕在一块尖锐的青石上。
一声闷响。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沈辞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泪水混着他的血,糊满整张脸:“你别有事……求你别有事……陆征骁,你醒醒,我还没跟你解释……我没有背叛你……”
军医赶到时,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命能保住,但……可能会失忆。”
沈辞整个人都僵住。
失忆。
忘了仇恨,忘了误会,忘了爱恨。
也……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