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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里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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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的心,渐渐向陆征骁靠近,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愈发暧昧。
陆征骁依旧日日守在玉茗堂,听沈辞唱戏,只是不再像以前那般卑微讨好,更多的,是默默守护,是温柔陪伴。他会在沈辞练戏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会在沈辞被权贵刁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会在沈辞心情不好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听他说心里话,哪怕沈辞什么都不说,他也愿意陪着。
沈辞也渐渐放下了自己的骄傲,不再对陆征骁冷言冷语,偶尔,也会主动和他说话,会陪他一起在戏园里喝茶,会在他处理军务疲惫的时候,为他唱一段舒缓的戏文,会打趣他的笨拙,会纵容他的小性子,就像对待一只听话的小狗狗,温柔而耐心。
这日,沈辞唱的是《牡丹亭·惊梦》,依旧是那曲“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只是这一次,他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温柔,眉眼间,多了几分深情,不再是戏里杜丽娘的春心萌动,而是他自己,藏在心底的情意。
陆征骁坐在台下,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眼神温柔,眼底满是痴迷。他能听出,沈辞的戏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深情,是心动,是属于他的温柔。
一曲终了,沈辞谢幕,走进后台,刚卸下戏服,陆征骁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到沈辞面前,语气有些紧张:“沈先生,这个,给你。”
沈辞抬眸,看了一眼那个木盒,眉峰微蹙:“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陆征骁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全然没了往日军阀少帅的桀骜,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木盒。木盒里,放着一枚玉佩,玉佩是羊脂白玉所制,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两个字——“辞骁”,字迹工整,力道遒劲,显然是陆征骁亲手所刻。
“这是……”沈辞的手微微一颤,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我刻的,”陆征骁语气认真,目光紧紧看着沈辞,“辞,是你的名字;骁,是我的名字。我想把我们的名字刻在一起,就像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一样。沈辞,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陆征骁第一次,正式向沈辞告白,语气紧张,却又无比坚定,眼底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安,生怕沈辞拒绝他。
沈辞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陆征骁紧张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这一次,他没有掩饰,没有躲闪,语气清冷却温柔:“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陆征骁欣喜若狂,他激动地走上前,一把将沈辞拥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语气颤抖:“沈辞,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护你一生一世,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沈辞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心头一片安稳。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坚定地爱着,被人这样温柔地抱着,在这乱世里,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陆征骁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轻柔:“陆征骁,我也是。”
那一刻,所有的疏离与清冷,所有的纠缠与试探,都化作了温柔与深情,戏台上的戏文终有落幕,可他们的爱恋,才刚刚开始。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便愈发亲密。陆征骁不再掩饰自己对沈辞的爱意,常常在玉茗堂公开陪着他,为他描眉,为他整理戏服,甚至会笨拙地学唱昆曲,只为能和沈辞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沈辞也不再刻意伪装自己的温柔,会主动挽着陆征骁的手,会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会打趣他唱得难听,会在他出征前,为他唱一段祈福的戏文,盼着他平安归来。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了陆少帅与砚辞先生的事,有人议论纷纷,有人嗤之以鼻,说一个军阀少帅,竟然和一个戏子纠缠在一起,有失体面;也有人真心祝福,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杀伐果断,一个清冷孤绝,彼此救赎,彼此温暖。
可陆征骁不在乎,沈辞也不在乎。他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不在乎身份的悬殊,不在乎乱世的浮沉,他们只知道,他们爱着彼此,这就足够了。
陆征骁在租界为沈辞建了一座小院,取名“砚骁居”,小院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精致,有花有草,有戏台,有书房,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闲暇之时,陆征骁会陪着沈辞在小院里喝茶、对弈,沈辞会为陆征骁唱戏,陆征骁会为沈辞描眉,日子过得温柔而安稳,仿佛这乱世的战火,都与他们无关。
有一次,陆征骁处理军务到深夜,疲惫不堪地回到砚骁居,沈辞还没有睡,正坐在灯下,为他缝补一件磨损的军装。灯光柔和,映着他清冷的眉眼,显得格外温柔。
陆征骁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语气疲惫却温柔:“晚晚,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他私下里,总喜欢叫沈辞“晚晚”,亲昵而温柔,只有在他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锋芒,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沈辞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没关系,我等你。累不累?我给你倒了热茶,快喝一点。”
陆征骁点了点头,接过沈辞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与寒意。他看着沈辞,眼底满是爱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晚晚,有你在,真好。”
沈辞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陆征骁,有你在,我也很好。”
两人相拥在一起,灯光柔和,岁月静好,那一刻,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温柔与安稳,会一直延续下去,他们会一起,熬过这乱世,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可他们忘了,这是民国,是一个战火纷飞、动荡不安的时代,没有永恒的安稳,没有不变的温柔,所有的美好,都可能在一瞬间,被战火摧毁。
这日,沈辞正在砚骁居的戏台上练戏,唱的是《长生殿》,陆征骁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少帅,不好了,大帅让您立刻回军营,直奉战争爆发了,我们要立刻出兵!”
陆征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戾气。他站起身,走到沈辞面前,目光紧紧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舍,还有一丝愧疚:“晚晚,对不起,我要出征了。”
沈辞的动作,瞬间停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看着陆征骁,眼底满是担忧,却没有丝毫挽留,只是走上前,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军装,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了,你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知道,陆征骁是军阀,是少帅,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拖他的后腿,只能在这里,默默等着他,盼着他平安归来。
陆征骁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伸手,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晚晚,等我回来,等我平定了战乱,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战火、没有纷争的地方,好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再也不让你担心。”
“好,我等你,我一直等你。”沈辞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
陆征骁松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砚骁居,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离开了。
沈辞站在戏台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知道,战争残酷,生死未卜,可他还是愿意等,等陆征骁回来,等他兑现自己的承诺,等他们一起,奔赴属于他们的岁月静好。
他拿起一旁的戏服,重新穿上,走到戏台中央,再次启唇唱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思念,多了几分担忧,戏词依旧婉转,却裹着无尽的深情与期盼,在空旷的小院里,久久回荡。
“愿此生,共相守,无灾无难,岁岁平安……”
他唱的,不再是戏文里的故事,而是他对陆征骁的期盼,是他对他们未来的憧憬。只是他不知道,这一盼,等来的,不是陆征骁的平安归来,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