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每个世界火葬场》王锦鲤

2、救赎文世界—接近 林岑盯

　　林岑盯着手机屏幕，想起真正的任务——接近方之言。
　　这几天她试过几次。在教室里和他打招呼，放学时“偶遇”他，甚至故意在他常去的图书馆坐着。方之言的反应很统一：警惕、回避、躲开。
　　除了天台那次，他再也没给过她任何回应。
　　-70的好感度，果然没那么好刷。
　　接下来的一周，林岑依然每天送早餐。
　　方洲依然每天收下，然后转手扔掉。
　　林岑不在意。
　　她送早餐，不是为了让他吃，是为了让他习惯。
　　习惯她还在。
　　然后，她会慢慢让他不习惯。
　　放学的时候，方之言在校门口又看到了林岑。
　　她一个人站在路边，好像在等什么。
　　方洲走过去。
　　“等人？”
　　林岑抬头，看到他，落寞的眼睛一瞬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方洲心底莫名地被取悦到，连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地轻快
　　“等谁？”
　　林岑说：“方之言。”
　　方洲愣了一下。
　　方之言？
　　那个私生子？
　　“你等他干什么？”
　　林岑困惑地看着他，说：“不是你让我纠缠他吗？”
　　方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方之言从校门里走出来。
　　他看到林岑，脚步顿了顿，然后慢慢走过来。
　　林岑迎上去。
　　“走吧。”
　　方之言点点头，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并肩走了。
　　方洲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方之言走得很慢，林岑也走得很慢，配合着他的步伐。两个人没说话，但那种默契，让人看了有点刺眼。
　　方洲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系统提示：男二方洲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3。】
　　晚上，方洲在家里又听到了争吵声。
　　父亲回来了，母亲像往常一样开始质问。问他去哪儿了，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父亲不耐烦地应付着，母亲的声音越来越高。
　　方洲关上房门，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
　　但还是能听到。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耳朵里。
　　他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躲在房间里，捂着耳朵，假装听不到。那时候他想，如果有人能来陪陪他就好了。
　　后来官恋来了。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的人。
　　所以他才那么依赖她。
　　可现在，官恋的心里只有方之言。
　　他又是一个人了。
　　方洲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林岑的脸。
　　那个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的女孩。
　　那个被他扔掉的早餐。
　　他突然有点想知道，那些早餐是什么味道的。
　　周一，林岑照常上学。
　　她发现方之言没来上课。
　　问了才知道，他请假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请假，也没人关心。
　　放学后，她找到官恋。
　　官恋正在琴房练琴，看到林岑进来，琴声停了。她转过头，精致的脸上带着警惕。
　　“有事？”
　　“方之言为什么请假？”
　　官恋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林岑会问这个。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发烧。他周末淋了雨。”
　　“在哪个医院？”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岑看着她：“我去看看他。”
　　官恋的眼神更警惕了：“林岑，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方之言不是你能欺负的人。”
　　林岑突然笑了。
　　“官恋，”她说，“你是他什么人？”
　　官恋语塞。
　　“你喜欢他，对吧？”林岑说，“但你不敢说，因为他自卑，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你只能远远看着，偶尔去送点温暖，然后继续当你的校花，继续和方洲演青梅竹马的戏码。”
　　官恋的脸色变了。
　　“你懂什么？”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你不知道他的情况，你不知道他有多敏感。我要是表白了，他只会躲得更远。”
　　林岑看着她，突然有点理解这个“女主”了。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他在哪个医院？”林岑又问了一遍。
　　官恋沉默了很久，终于报了一个名字。
　　林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官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岑，你要是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林岑没回头。
　　市立医院，住院部。
　　林岑找到病房的时候，方之言正靠坐在床头，看着窗外。他穿着病号服，显得更瘦了，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着药水。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看到林岑的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岑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发烧多少度？”她问。
　　方之言没回答。
　　林岑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窗外有鸟叫，阳光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有点想睡觉。
　　过了很久，方之言动了。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递给她。
　　“你怎么来了？”
　　林岑看了看，说：“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方之言又打了几个字：“不用。”
　　“我觉得用。”
　　方之言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困惑、警惕，还有一点林岑看不懂的情绪。
　　他继续打字：“为什么？”
　　林岑想了想，说：“因为你给我看了你的歌。”
　　方之言愣住了。
　　“那首歌写得很好，”林岑说，“你说你别靠近我，你会弄脏我。但我今天想告诉你，你不脏。脏的是那些弄脏你的人。”
　　方之言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很久没动。
　　林岑看到他的手攥紧了被子，骨节泛白。然后她看到，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
　　他在哭。
　　无声地哭。
　　林岑没有安慰他，没有说“别哭”。她只是继续坐着，安静地陪着他。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方之言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他拿起手机，打了很久的字，然后递给林岑。
　　林岑低头看。
　　那是一长段话，密密麻麻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话。
　　“你是第一个说我歌写得好的人。官恋也看过，她说‘挺好’，然后就没然后了。方洲从来没看过，所有人都骂我是私生子，我也厌恶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我父亲说写歌没用，是浪费时间。我以前想，我大概真的没用。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人，只会写一些没人听的歌。那天在天台，你站在门口晒太阳，我还害怕你，但是我希望有人陪我，不是可怜地陪着我，是真地把我看作正常人。我没有任何资格谈情说爱，我的存在本应该受到周围的厌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好。但如果是假的，求你告诉我。我宁愿一开始就没有，也不想等到有了再失去。”
　　林岑看完，眼眶有点泛酸。
　　她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回去：“真的。”
　　方之言看着那个两个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男主方之言好感度：-50。上升20点。】
　　林岑没理会系统的提示音。她只是看着方之言，看着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哭的男孩。
　　她想，原主到底做了什么，让这样的人害怕成这样？
　　她还想，以后不会了。
　　方之言出院后，林岑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以前是躲，现在是……偷偷看。
　　上课的时候，林岑偶尔回头，总能对上他的目光。一被发现，他就立刻低下头，装作在看课本。林岑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心酸。
　　【男主好感度：-45。缓慢上升中。】
　　“系统，这个好感度到底怎么算的？”林岑在心里问。
　　【综合评估：信任度+亲近度+情感倾向。当前男主对您的信任度仍为负值，但亲近度有明显提升。】
　　“信任度为什么还是负的？”
　　【因为他怀疑您的动机。原主的行为对他造成了严重心理创伤，短时间内难以完全信任任何人。】
　　林岑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方之言发的那条消息：“如果这是假的，求你告诉我。”
　　他是真的害怕。
　　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温暖，转眼就没了。
　　林岑决定做一件事。
　　她找到方洲。
　　“我想学钢琴。”
　　方洲正在琴房练琴，听到这句话，手指按错了一个音。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岑。
　　“你说什么？”
　　“我想学钢琴，”林岑重复了一遍，“你教我。”
　　方洲沉默了很久，问：“为什么？”
　　林岑说：“方之言写的歌，我想弹出来。”
　　方洲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看着林岑，像是在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你喜欢他？”
　　林岑眼神落寞地望着他，带着无法言说的哀愁，说：“我是为了谁，你不清楚吗？”
　　方洲垂下眼睛。过了很久，他说：“好。每周二、四放学后，我教你一个小时。”
　　“谢谢。”
　　周二放学后，林岑准时出现在琴房。
　　方洲已经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衬衣，坐在钢琴前，阳光照在他身上，温柔得像童话中的王子。
　　林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原主会自卑了。
　　“坐吧。”方洲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林岑坐下。
　　“学过吗？”
　　“没有。”
　　方洲点点头，开始从最基础的教起——手型，音阶，五线谱。她很耐心，讲得很细，偶尔还会示范。
　　林岑学得认真。她本来就不笨，加上系统帮忙，进度快得惊人。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学习技能“钢琴”，已开启辅助模式。当前技能等级：入门级。】
　　林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早知道有辅助模式，她还来学什么？
　　但转念一想，她要的不是学会钢琴，而是让方之言知道——她愿意为了他的歌，去学一件从没学过的东西。
　　练了一个小时，林岑的手指有点酸。方洲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多练练指法。”
　　林岑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方洲，你为什么会喜欢官恋？”
　　方洲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我假装开心的时候，会看着我的人。”
　　林岑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