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每个世界火葬场》王锦鲤

1、救赎文世界—苏醒

　　林岑睁开眼的时候，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床头柜上摆着一束蔫了的康乃馨。她盯着那朵花瓣边缘发黄的花看了很久，才慢慢转动眼珠，打量这个陌生的病房。
　　记忆停留在那辆冲过来的轿车前。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所以，她还活着？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万人嫌炮灰逆袭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林岑僵住了。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敲她的颅骨。她下意识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宿主请不要惊慌，我是系统001，您的专属逆袭助手。检测到您对当前世界有强烈怨念，特此绑定，帮助您完成逆袭任务。
　　林岑闭上眼睛，再睁开。
　　还是在病房里，那个机械音也没有消失。
　　“……什么怨念？什么逆袭？”她试着在心里问。
　　【宿主原为言情小说《嗨，之言》中的万人嫌炮灰女配林岑，因痴恋男二方洲，多次欺负男主方之言。方洲为了拆散女主和男主，派林岑纠缠男主。男主因为自身私生子身份和残疾不敢对女主表明心意，假借原主拒绝女主。在相处中原主意识到自己儿时参加宴会被人推下泳池是男主救了自己，自己一直以为救自己的是男二。原主疯狂为自己之前欺负男主的行为感到后悔，不断去补偿男主。男二继承公司后，将他父亲驱逐。男二父亲绑架女主与原主，决定鱼死网破，男主与男二一起赶到，但在争夺过程，原主和男二父亲一起坠楼身亡。宿主的怨念值高达98.7%，触发了本系统的觉醒条件。】
　　林岑：？？？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像有人硬生生把另一个人的人生塞进她脑子里。那些记忆太鲜活了，鲜活到她能感觉到原主每次看到方洲时心脏跳动的频率，能感觉到被当众拒绝时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主叫林岑，和她同名。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家里做建材生意，父亲捐了一间实验室才把学习不好的她塞进这所贵族学校。在这个遍地富二代的贵族学校里格格不入的原主，因为被方洲虚假的温柔外表欺骗，竟然傻傻地喜欢了三年，为他做尽一切坏事，承受着他最大的恶意，甚至替方洲去拆散男女主。而方洲呢？对外永远是一副礼貌疏离的样子，客气地说“谢谢”，背地里吊着原主，让她去做自己不愿出面的恶事。坏事一旦被揭发，就跟原主分割地干干净净。
　　女主官恋是校花，家世好，长得美，弹得一手好钢琴。她和方洲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官恋不喜欢方洲。她喜欢的是方之言——方洲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林岑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完这些信息。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瘦削的手臂，普通的五官，还有因为长期昏迷而显得蜡黄的皮肤。
　　确实，很普通。
　　和官恋那种精致的美完全没法比。
　　【世界一任务：1.攻略方洲好感度满100，虐心值满100；2.攻略方之言好感度满100，虐心值满100。】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走进来。
　　林岑抬眼，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那是原主的身体反应。
　　来人很高，眉眼英俊，浑身上下都是精心打理过的贵气。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岑，嘴角挂着一点笑，但细长的眼眸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醒了？”
　　方洲。
　　林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努力压制原主残留的那点悸动。她点点头，没说话。
　　方洲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他的笑容很温和，但林岑就是觉得不舒服——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
　　“林岑，”他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刚醒来的林岑，嗓音略带着沙哑：“什么忙？”
　　方洲倒是丝毫没有在意，毕竟只是一把趁手的工具。在林岑面前他可以丝毫不用伪装，坦率地暴露自己最恶毒的想法。
　　“你知道方之言吧？我父亲那个……私生子。”
　　林岑点头。原主当然知道，原主还欺负过他好几次——撕他的乐谱，倒掉他的午饭，在走廊里故意撞他。都是因为方洲有一次无意中说“方之言那小子真烦人”，原主就记在心里了。
　　“官恋最近和他走得很近，”方洲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我想让她死心。”
　　林岑懂了。
　　她突然想笑——原主为了这个男人要死要活，结果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只把她当工具人。
　　“所以呢？”她问。
　　方洲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笃定：“你去接近纠缠方之言。让他没空理官恋。”
　　“凭什么？”
　　向来对自己痴迷的透亮的眼眸，总像是精致的琉璃，镶嵌到一张平凡到土气的脸上。琉璃出现了裂痕。苍白的双颊因为怒气带着淡淡薄红。
　　方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林岑会这么问。以前那个林岑，他勾勾手指就扑过来了。
　　虚假的面具很快被戴上，心想林岑竟然学会了讨便宜，没有了以往的无脑的听从。眼神中的轻蔑更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想怎样？阿岑？”
　　林岑看着方洲那张脸，突然有点理解原主为什么会喜欢他了。他确实长得确实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笑起来的样子也足够迷人。如果不是知道原主的结局，她说不定也会心动。
　　原主是怎样被羞辱的？
　　被方洲当众羞辱，说“你以为我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别做梦了”。然后郁郁寡欢，出门时心神恍惚，被车撞了。
　　林岑垂下眼睛，眼角泛着淡淡的红，声音异常沙哑，仿佛忍着巨大的痛苦。
　　“好啊，”她说，“我答应你。阿辰”
　　方洲的笑容更深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林岑”
　　他不知道，林岑低头的时候，嘴角也勾起一个笑——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笑。
　　【任务进度更新：主线任务开启——接近男主方之言】
　　【警告：请宿主注意保持人设，避免引起世界意识波动】
　　方洲走后，林岑靠在床头，问系统：“原主欺负过方之言是吧？”
　　【是的。原主曾八次次撕毁方之言的乐谱，十五次倒掉他的午餐，不计其数当众嘲讽他。男主对方之言的好感度为-78。】
　　-78。
　　林岑揉了揉眉心。
　　“系统，这个好感度能刷回来吗？”
　　【理论上可以。但男主患有失语症，且极度自卑，攻略难度较高。】
　　失语症。
　　林岑在原主记忆里翻找，找到一些片段。方之言小时候受过刺激，从此不再说话。他住在方洲家，像个透明人，只有官恋会去找他玩。
　　官恋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所以方洲才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林岑去搅局，让官恋看到方之言和别人在一起，知难而退。林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三天后，林岑出院。
　　她回到原主的家——一栋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别墅，到处都是暴发户审美的痕迹。原主的父母不在家，据说又去谈生意了。
　　林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确实普通，但也没有丑到不能看。稍微打扮一下，化个妆，至少能算清秀。原主以前总是浓妆艳抹，试图用夸张的妆容掩盖自卑，结果反而更奇怪。
　　林岑把那些夸张的眼影口红都收起来，只留了基础款。
　　周一，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去上学。
　　走进校门的时候，她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人窃窃私语：“那不是林岑吗？怎么变这样了？”
　　林岑没理。
　　林岑站在校门口，手里提着一份早餐。
　　这是原主的习惯——每天给方洲送早餐，雷打不动地送了三年。
　　【宿主，您确定要继续送？】
　　林岑看着手里的豆浆和包子，在心里说：“原主的习惯，突然断了才奇怪。慢慢来。”
　　【可您已经不是原主了。】
　　“我知道。但方洲不知道。”林岑说，“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追着他跑的林岑。那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好了。”
　　她走进校门，往教室走去。
　　走廊里，方洲正和几个男生说话。他穿着熨帖的校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礼貌，但那种客气和礼貌，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林岑走过去。
　　“方洲。”
　　方洲转过头，看到她，笑容不变。
　　“林岑？早。”
　　林岑把早餐递过去。
　　“给你的。”
　　方洲看了一眼，接过，礼貌地说：“谢谢。”
　　然后他就转回去，继续和那几个男生说话。
　　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
　　林岑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方洲没有回头。
　　她转身走了。
　　【系统提示：男二方洲好感度无变化，当前好感度-85。】
　　林岑在心里笑了一下。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教室，刚坐下，就看到方洲走进来。他冲她笑了笑，林岑礼貌地点头回应。
　　然后她看到了方之言。
　　他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过分清瘦的轮廓。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
　　林岑走过去。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林岑，这个全校闻名的舔狗，居然走向那个没人理的私生子？
　　方之言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黑，像一潭死水。看到林岑的瞬间，那潭死水里闪过一丝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林岑想起原主做过的事。
　　她在他桌前停下，弯下腰，轻声说：“你好。”
　　方之言没动，也没说话。他的手悄悄攥紧了笔。
　　林岑注意到他面前的本子上写满了音符。是一首歌的草稿。
　　“你在写歌？”她问。
　　方之言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林岑笑了笑：“写完了能给我听听吗？”
　　方之言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林岑会说这个。她以前只会撕他的乐谱，从来不会问他在写什么。
　　林岑没有多待，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方之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困惑和警惕。
　　没关系。
　　-78的好感度，总要一点一点刷。
　　回到座位上，林岑翻开课本。
　　旁边有人凑过来，是原主的同桌，一个叫周琳的女生。
　　“林岑，你还给他送早餐啊？”
　　林岑抬头：“怎么了？”
　　周琳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吗？方洲从来不吃你送的早餐。每次你给了，他转头就扔垃圾桶。”
　　林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见过。”周琳说，“就上周，你给他的豆浆，他走到拐角就扔了。”
　　林岑没说话。
　　周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
　　“林岑，你追他三年了，他要是对你有意思，早就有意思了。你别再傻了。”
　　林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我知道。”
　　周琳愣了：“你知道还送？”
　　林岑说：“习惯了。慢慢改吧。”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周琳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没再说话。
　　下课后，林岑去了天台。
　　原主记忆里，方之言经常躲在这里写歌。
　　她推开门，果然看到那个清瘦的背影。他坐在角落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岑没有走近，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方之言发现了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握着笔的手指泛白了。
　　林岑说：“你写你的，我就晒晒太阳。”
　　她真的只是晒太阳。
　　天台的风有点大，吹起她的头发。她眯起眼睛，想起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事——加班，赶地铁，吃外卖，日复一日。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之言站起来。
　　他走过林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然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塞进林岑手里，快步离开了。
　　林岑低头看。
　　是一首歌的歌词。
　　字迹很潦草，但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歌词里写了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已经不相信光了。
　　最后一句是：“你别靠近我，我会弄脏你。”
　　林岑看着那句话，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男主方之言好感度：-70。上升8点。】
　　系统提示音响起，林岑却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大概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人好好对待过了。
　　中午，食堂。
　　林岑端着盘子找位置，看到方洲和官恋坐在一起。
　　他们面对面，正在说话。官恋笑得很开心，方洲也笑着，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没那么客气，没那么疏离，是真的在笑。
　　林岑看了两秒，端着盘子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一个人慢慢吃。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一个人。
　　林岑抬头，是周琳。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林岑眼神中透着落寞，摇了摇头。
　　周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方洲和官恋的方向，叹了口气。
　　“林岑，你听我一句劝，方洲那个人，你追不上的。”
　　林岑没说话。
　　周琳说：“不是说你不好，是他那个人……心里只有官恋。从小一起长大的，谁都插不进去。”
　　林岑说：“我知道。”
　　周琳说：“你知道还追？”
　　林岑笑了笑，小声着辩解：“可是他小时候救过我，是没有嫌弃我是暴发户女儿的第一个人。
　　她知道。
　　她知道方洲心里只有官恋。
　　属于原主的心脏泛着苦涩，带着阵阵的抽疼。
　　方洲和官恋吃完饭，官恋先走了。
　　他一个人坐在原位，不知道为什么，往食堂角落看了一眼。
　　林岑坐在那里，和一个女生一起吃饭。她低着头，吃得很慢，偶尔抬起头，听那个女生说话，然后笑一笑。
　　那种笑，很淡，很安静。
　　和他平时看到的笑不一样。
　　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他在想什么？
　　她笑不笑，关他什么事？
　　方洲站起来，端着盘子走了。
　　下午的课，他有点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什么，他听不进去。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中午那个画面——林岑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安静地吃饭。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总是围着他转，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的目光。现在她不围着他了，他却开始注意她。
　　这不是自己要求的吗？自己早就希望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