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炮灰每个世界火葬场》王锦鲤

11、救赎文世界—等待 方之言站在

　　方之言站在官家门口，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但他没有走，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官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慢慢走过去。
　　“方之言？”
　　方之言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温柔，现在却空得让人心慌。
　　官恋的心揪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方之言沉默地摇摇头。
　　“不进去了。我有话跟你说。”
　　官恋看着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之言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官恋，我们分手吧。”
　　官恋愣住了。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你说什么？”
　　方之言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愧疚、痛苦、坚定。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对我很好，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我。但我……”
　　他顿了顿。
　　“我心里有别人。”
　　官恋的眼眶慢慢红了。
　　“林岑？”
　　方之言点点头。
　　官恋的眼泪掉下来。
　　“她死了。”
　　方之言摇头。
　　“她没有死。”
　　官恋眼睛通红。
　　“搜救队找了三天，没有找到。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方之言空洞的眼神依旧执拗。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天晚上，她跳下去救我的时候，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我不相信她会就这样消失。”
　　官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难过，有不甘，有心疼。
　　她擦了擦眼泪。
　　“方之言，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你。等你开口说话，等你看到我，等你……喜欢我。”
　　她的声音有点抖。
　　“现在你终于说话了，终于愿意看我了，可你看的，是别人。”
　　方之言低下头。
　　“对不起。”
　　官恋上前质问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们从儿时就认识，我为什么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为什么会一直默默保护你，我体谅你的自尊心，我支持你的梦想！”
　　“在林岑没有接触你之前，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只是后来……”
　　官恋哽咽地发不出声音。
　　方之言空荡荡地看着一切，悲伤到极点的心脏早已麻木，面对自己曾经爱过的人，没有一点波澜。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官恋早已抛弃了以往的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
　　【男主方之言好感度70，虐心值60。】
　　方之言望着曾经和林岑一起创作的歌曲，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现。
　　“方之言，你一定会成为伟大的音乐家。”
　　“方之言，你可以摆脱方家，做回自己。”
　　“你很好，是他们嫉妒你……”
　　一股念头在方之言慢慢浮现。
　　“我要参加选秀！”
　　“让所有人听到我和林岑的音乐！林岑也会听到的！”
　　方之言开始拼命训练自己说话。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对着镜子练习发音。
　　“啊——哦——呃——”
　　一个一个音节，一遍一遍重复。
　　嗓子练哑了，就喝口水继续练。
　　舌头打结了，就放慢速度重新来。
　　他知道自己说得不好，但他必须说。
　　因为要让她听到他的声音。
　　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以前他从来不看镜子，因为不想看到那个不会说话的废物。
　　现在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遍一遍练习。
　　“大家好，我叫方之言。”
　　“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
　　“我想唱给一个人听。”
　　每一句话，都要练很多遍。
　　有时候练着练着，眼眶就红了。
　　因为每练一遍，就想起她一遍。
　　想起她第一次来天台，站在门口说“你好”。
　　想起她看他写的歌词，说“写得很好”。
　　想起她陪他吃饭，陪他练琴，陪他发呆。
　　想起她跳下去之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闭上眼睛。
　　林岑，你在哪儿？
　　你看到我了吗？
　　你听到我了吗？
　　你……还活着吗？
　　方之言找到一间废弃的琴房，每天放学后就去那里练琴、练歌、练说话。
　　没有人教他，他就自己摸索。
　　网上找视频，一遍一遍看，一遍一遍学。
　　有时候练得太晚，就在琴房里睡。
　　睡醒了继续练。
　　那天，他正在练一首新歌，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方洲。
　　方之言看到他，愣住了。
　　方洲瘦了很多，脸色很差，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他走进来，在方之言对面坐下。
　　方之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洲先开口。
　　“听说你要去参加选秀？”
　　方之言点点头。
　　方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了她？”
　　方之言又点点头。
　　方洲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点……佩服。
　　他说：“你知道吗，我恨你。”
　　方之言没说话。
　　方洲说：“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不会跳下去。如果不是你，她现在还活着。”
　　方之言低下头。
　　方洲继续说：“但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让她去接近你，她不会认识你。如果不是我喜欢她却不说，她不会那么难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方之言。
　　“你去找她。找到了，告诉我一声。”
　　方之言抬起头。
　　“你……不恨我了？”
　　方洲摇摇头。
　　“恨有什么用？她回不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之言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他突然发现，方洲也变了。
　　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仿佛同是天涯沦落人
　　选秀的那天，天气很好。
　　方之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站在后台，看着来来往往的选手们。
　　他们穿得很光鲜，化着精致的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角落，格格不入。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都没说，就走了。
　　方之言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又有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哑巴？”
　　方之言的脸色变了变。
　　那人笑了一下。
　　“听说你以前不会说话？现在能说了？”
　　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
　　“让我听听，说得怎么样？”
　　“不会是结巴吧？”
　　“这种人也来参加选秀？笑死。”
　　方之言低着头，没说话。
　　那些人笑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走了。
　　方之言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他要忍。
　　他要上台，要唱歌，要让她看到。
　　其他的，都不重要。
　　轮到方之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坐着几个评委，还有稀稀拉拉的观众。
　　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玩手机，有人打着哈欠。
　　方之言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叫方之言。”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说出来了。
　　评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写歌？”
　　方之言点头。
　　“唱一首你自己写的。”
　　方之言拿起吉他，坐在麦克风前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弹。
　　是那首《光》。
　　他写的，她最喜欢的。
　　“我以为世界是灰色的，
　　直到有人推开天台的门。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阳光里，
　　我才知道，原来光是有温度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台下慢慢安静下来。
　　那些玩手机的人抬起头，看着舞台。
　　那些说话的人停下来，听着他的歌。
　　评委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唱完最后一个字，方之言睁开眼睛。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更多的人鼓掌。
　　评委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方之言说：“方之言。”
　　评委说：“你的歌，写得很好。你的声音，很有特点。”
　　另一个评委说：“你能告诉我，这首歌是写给谁的吗？”
　　方之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写给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评委问：“她在现场吗？”
　　方之言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希望，她能听到这首歌。”
　　评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心疼。
　　“好。你通过了。期待你下一轮的表演。”
　　方之言站起来，鞠了一躬。
　　走下舞台的时候，他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通过，是因为他唱了那首歌。
　　那首写给她的歌。
　　如果她在看，她一定会知道的。
　　方之言通过了海选，进入了训练营。
　　训练营的生活很苦，每天练歌、练舞、练形体，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这都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方洲也来了。
　　不是作为选手，是作为投资方。
　　他坐在评委席上，看着方之言表演，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每次方之言表演完，他都会说几句。
　　“气息不稳。”
　　“感情不到位。”
　　“这首歌写得一般。”
　　方之言听着，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方洲在针对他。
　　但他不怪他。
　　因为方洲失去的，比他更多。
　　那天，方之言在练习室练歌，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几个选手，就是在海选那天嘲笑他的那几个。
　　为首的那个叫赵磊，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点钱，来选秀就是玩玩。
　　他看到方之言，笑了一下。
　　“哟，哑巴在这儿练呢？”
　　方之言没说话，继续练。
　　赵磊走过来，一把抢过他的吉他。
　　方之言抬起头，看着他。
　　赵磊说：“听说你那个写歌的女朋友死了？”
　　方之言的脸色变了。
　　赵磊继续说：“怪不得你写的歌那么丧，原来是在悼念死人啊？”
　　他笑起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方之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把吉他还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哟，哑巴会说话了？来来来，再说几句听听？”
　　他把吉他举高，不让方之言够到。
　　方之言看着那把吉他，那是他唯一的吉他，是林岑送给他的。
　　他说：“我再说一遍，把吉他还我。”
　　赵磊说：“我就不还，你能怎么着？”
　　方之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抓住赵磊的领子。
　　赵磊愣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
　　方之言说：“这把吉他，是她送给我的。你再碰一下，我不管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海水。
　　赵磊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手一松，吉他掉下来。
　　方之言接住，抱在怀里。
　　他松开赵磊的领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我写歌，不是悼念。是等她回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磊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他刚才那个眼神，好吓人。”
　　赵磊咽了口口水。
　　“神经病。”
　　但他没再去惹方之言。
　　方洲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方之言护着那把吉他，看着他说“是等她回来”。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恨方之言。
　　恨他让林岑跳下去。
　　恨他活得好好的，而林岑生死不明。
　　恨他还能站在舞台上唱歌，而林岑……
　　他闭上眼睛。
　　但刚才那一刻，他也有点佩服方之言。
　　佩服他为了她，从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变成现在这样。
　　佩服他坚信她还活着，一直等着。
　　佩服他……爱她。
　　方洲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他走到练习室门口，看到方之言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