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一票否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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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被拒的那点失落，被我压在心底最浅的地方，转身就扎进了第三篇 SCI 论文的筹备里。于我而言，感情是锦上添花的事，学业和科研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怕心里对傅明礼的好感依旧没减，也绝不会让它耽误自己的正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里。每天清晨七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对着一堆实验数据和文献资料反复琢磨，午后泡在实验室里验证，傍晚带着一沓写满批注的草稿回宿舍。这篇论文是我熬了近两个月的心血，选题是我跟着导师磨了许久的医学前沿方向，数据反复核对过三遍，逻辑框架改了又改，就连参考文献的格式都抠到了极致，我有十足的把握，它能顺利通过校内的审核，往更高的期刊投递。
P 大的学术审核流程向来严谨，像我们这类准备发表的 SCI 论文，需先交由校内的领导和资深教授传阅评审，收集修改意见后再做最终的上报。
按照惯例，我在论文定稿的那天，将打印好的纸质版和电子版一并提交给了学院的教学办，剩下的，就是等着评审的结果。
提交论文的那天上午，我去教学办送材料时，恰巧听见两位老师在茶水间闲聊。
其中一位捧着保温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最近傅教授的心情好像不太好啊，研究所那边的事忙完，过来审论文也是挑三拣四的，以往通过率挺高的，这半个月连通过的论文都变少了，好多资深老师觉得没问题的，都被他打回去了。”
另一位老师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傅神向来严谨，但也不至于这么苛刻，估计是研究所的研究项目遇到瓶颈了吧，毕竟他对学术那股较真劲儿，全校都知道。”
傅教授。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半个月前研究所门口的画面，他穿着黑色衬衫，周身带着消毒水的清冽气息，淡淡说出 “我对学生，不感兴趣” 时的模样，依旧清晰。
我轻轻敛了敛眉，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他心情好不好，审核严不严格，和我本就没什么关系。我对自己的论文有信心，哪怕他再苛刻，也挑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硬伤。
可我没想到，现实会给我一记猝不及防的耳光。
从提交论文到傍晚，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我就收到了教学办的通知 —— 我的论文，未通过审核，被打回重写了。
那一刻，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反复确认了通知内容，确定没有看错，随即起身往教学办赶。一路上，我脑海里飞速回想论文的每一个细节，数据、逻辑、实验设计、创新点，甚至连格式都重新过了一遍，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教学办的老师见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递给我那本被退回的论文，语气委婉：“见微，你的论文几位教授都看了，大家都觉得写得很好，逻辑清晰数据也扎实，本来是一致通过的，最后……到了傅明礼教授手里，被他一票否决了。他说你的论文思路有漏洞，实验设计不够严谨，让你按照这个意见重写。”
一票否决。
这四个字，像一块小石子，轻轻砸在我的心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疑惑。
几位资深教授都认可的论文，偏偏被傅明礼单独否了？思路有漏洞？实验设计不严谨？
我翻开论文，扉页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的批注，字迹冷硬遒劲，是傅明礼的字，只有简单的 “思路有漏，实验欠严，重写” 九个字，没有任何具体的修改意见，没有任何细节的指出，就这么轻飘飘地，否定了我近两个月的所有心血。
我捏着论文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疑惑里，悄悄掺了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
我不是输不起的人，若是论文真的有问题，哪怕被批得一无是处，我也心甘情愿改，可他连具体的问题都不指出来，就这么一票否决，算什么？
是因为半个月前的告白，他觉得我心思不正，连带着对我的学术成果也带上了偏见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我站在教学办的门口，看着扉页上那九个冷硬的字，脑海里又浮现出研究所门口的画面，心里五味杂陈。
而我不会知道，这天的会议室里，正上演着怎样一场无声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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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遮光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处漏进窄窄一道午后的阳光，落在冰冷的深棕色会议桌上，映出一点微弱的光。一叠厚厚的论文静静躺在桌子正中，纸张泛着冷白的光，在昏暗的光线里，透着几分严肃。
傅明礼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身姿挺拔，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指尖搭在一支银色的钢笔上，指节分明。
他的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沉静，眉眼低垂，看着桌上的论文，可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周身的气压，比平日里低了不止一分，连带着眉眼间，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近半个月来，连傅明礼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向来是冷静自持的性子，从少年时起，就懂得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更是从不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和学术研究。在医学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见过无数风浪，遇到过无数棘手的研究难题，都从未像现在这样，莫名的烦躁，莫名的易怒。
审论文时，往日里能容忍的小瑕疵，如今在他眼里，都成了不可饶恕的硬伤，一点小小的逻辑漏洞，都能被他无限放大。一整天下来，桌上的论文看了十几篇，竟一篇都没放行，连几位共事多年的教授，都私下里议论，说他最近太过苛刻。
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份反常，却找不到根源。夜里躺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闭上眼，脑海里竟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个月前研究所门口的画面，挥之不去。
直到桌上的最后一份论文，被几位教授传阅着，送到了他的手中。
“傅教授，这篇是最后一份了，大三的学生写的，叫程见微，这孩子是个好苗子，连续三年拿奖学金，已经发了两篇 SCI 了，这篇写得尤其好，逻辑清晰，数据扎实，我们几个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往上推。” 一位老教授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对这个后辈，十分看好。
其他几位教授也纷纷点头，附和着老教授的话，都觉得这篇论文，是今天审核的所有论文里，最出彩的一篇。
傅明礼 “嗯” 了一声，垂眸，目光落在论文的扉页上。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眼底，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程见微。
就是这个名字，让他这半个月来的莫名烦躁，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半个月前的那一幕。研究所门口的香樟树下，她穿着米色系的衣裤，扎着慵懒的丸子头，捧着一束洁白的白桔梗，眼神坦荡又清冷，直球对着他说 “我喜欢你，可以接收我的花吗”。
那一刻的她，干净、纯粹，带着少年人的孤勇，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桔梗，清冷又倔强。
可紧接着，画面就切换到了下一秒。他转身离开，刻意放慢了脚步，却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到了让他心头一沉的场景。她对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眉眼柔和，语气无奈却带着明显的纵容，甚至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那副模样，和刚才站在他面前的清冷学妹，判若两人。
原来，她的热情，她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那束白桔梗，那封亲手写的情书，那场看似认真的直球告白，在那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像一场随口而来的玩笑。
那一刻积攒的闷意、莫名的不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烦躁，在看到 “程见微” 这三个字的瞬间，轰然炸开，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火山喷发，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钢笔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他抬起眼，目光快速地扫过论文的内容，一行行看下去，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实验设计环环相扣，创新点也十分亮眼，哪怕是用他最严苛的标准来评判，这篇论文，也挑不出任何实质性的硬伤，甚至比很多研究生的论文，都要出色。
可心底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心口发闷。
凭什么。
前几天还一脸认真地对着他告白，转头就和别的男生亲近无间，眉眼温柔。
现在又拿着这么一篇无可挑剔的论文，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接受所有人的夸赞，仿佛半个月前的那场告白，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游戏，仿佛他因为那场告白，因为那一幕画面而生的所有情绪波动，都只是她人生里，无关紧要的一笔。
凭什么她能如此云淡风轻，而他，却被搅得心神不宁，连工作都受了影响。
傅明礼的手指抚过论文的封面，指尖的微凉，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他缓缓合上论文，封面轻轻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不行。”
一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几位教授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不解。刚才还都一致认可的论文，怎么到了傅明礼这里，就成了 “不行”？这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老教授皱了皱眉，开口想要询问：“傅教授，这篇论文……”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明礼打断了。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冷硬：“思路有漏洞，实验设计不够严谨，打回去重写。”
又是一票否决。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具体的修改意见，甚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说完，他便拿起桌上的钢笔，随手放进衣兜，起身，没有再看桌上的论文一眼，也没有再看众人错愕的神情，径直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走出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傅明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试图缓解心底的憋闷。可那股烦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底，越来越沉，越来越闷。
傅明礼抬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一点。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情绪，正在悄然蔓延。
他不是在否定这篇论文。
他只是在不爽。
不爽那个叫程见微的小姑娘，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搅乱了他一整个世界的秩序，让他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变得如此反常。
这个认知，让傅明礼的眉眼，又沉了几分。
程见微。
他在心底，又一次默念了这个名字，指尖的凉意，终于压下了一丝心底的燥热，却压不住，那股悄然滋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情绪。
他依旧是那个一心扑在学术上，铁树未开花的傅明礼，可心底的那片荒芜，却因为这个叫程见微的小姑娘，落下了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发了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一票否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