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娶了个中意的omega怎么办》梦归玄里

3、第 3 章 转眼，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半山别墅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顾衍和赵宣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别说交心，就连正儿八经的对话都寥寥无几。
　　顾衍依旧被顾之明的人看着，只是看管的力度比最初松了些，能在别墅的花园里随意走动，却依旧不能踏出大门半步。他每天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要么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要么就蹲在花园里看着那几株海棠花出神，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渝的模样。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联系方渝，偷偷藏起的备用手机被搜走，托佣人帮忙带话却石沉大海，甚至不惜绝食抗议，可顾之明只派人送来了一句“你闹到死，方渝也别想好过”，就轻易掐灭了他所有的反抗。
　　而赵宣，像是别墅里的一个透明人。
　　他大多时候待在二楼的客房里，要么看书，要么处理赵家的事务，偶尔下楼，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餐桌旁吃饭，全程不说一句话。那副白色的玫瑰面具，他依旧每天戴着，从未摘下过，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天下午，顾衍又蹲在花园的海棠花旁，手里捏着一片掉落的花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坐在露台藤椅上的赵宣。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赵宣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休闲服，依旧戴着那副面具，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动作优雅又安静。
　　“这人难不成毁容了？”顾衍心里嘀咕着，眉头皱得紧紧的，“都他么一个月过去了，怎么还带着这面具。”
　　他实在想不通，就算是为了联姻，也没必要一直戴着面具吧？难不成这赵宣的脸真的有什么缺陷，所以才不敢见人？可光是看那双眼睛和露出来的下颌线，也不像是长得难看的样子啊。
　　顾衍的目光太过灼热，连翻书的赵宣都察觉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面具看向顾衍，声音清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顾衍被抓了个正着，脸上却丝毫不慌，反而梗着脖子，厚着脸皮回嘴：“谁他么有时间盯着你看啊，我看你身后的花。”
　　“花？”
　　赵宣闻言，微微侧过头，顺着顾衍的目光往身后看。那里只有一面爬满了爬山虎的石墙，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叠叠，别说花了，连朵野花的影子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抬手扶了扶额头，低声吐出两个字：“无语。”
　　那模样，竟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无奈，和他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竟莫名地觉得有几分好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转身就往屋里走，懒得再和这个莫名其妙的联姻对象多说一句话。
　　可他刚走了两步，赵宣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明天，陪我回家一趟。”
　　顾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回家？回赵家？他才不要和这个陌生人演什么恩爱夫妻的戏码。
　　“不去。”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赵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声音依旧清淡：“好的，那我去跟爸说一声。”
　　这里的“爸”，指的自然是顾之明。
　　顾衍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转过身，目眦欲裂地看着赵宣，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敢！”
　　他太清楚顾之明的手段了。若是赵宣真的去跟顾之明告状，顾之明绝对会拿方渝来威胁他。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方渝。
　　赵宣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很快掩饰过去。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顾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宣的身高并不矮，只是顾衍更高一些），声音轻轻的：“所以，你去还是不去？”
　　顾衍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地盯着赵宣，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赵宣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走回了露台，重新坐下翻起了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衍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又被这个看似无害的赵宣拿捏了。
　　回到房间后，顾衍烦躁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一想到明天要和赵宣一起回赵家，还要在赵家的长辈面前演恩爱夫妻，他就觉得一阵反胃。
　　可他更怕的是，赵宣真的去跟顾之明告状，连累方渝。
　　他摸出枕头下藏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方渝的合照。那是在一个夜市拍的，方渝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幸福。顾衍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方渝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渝渝，等我。”他低声呢喃，“等我摆脱了顾之明的控制，我一定去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
　　夜色渐浓，顾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露台的方向。赵宣还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影，竟让顾衍觉得，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第二天一早，顾衍被佣人叫醒的时候，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他磨磨蹭蹭地换了一身顾之明早就准备好的西装，黑色的面料衬得他身形挺拔，却依旧遮不住他周身的低气压。下楼的时候，赵宣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他依旧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面具也戴得好好的，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准备好了？”赵宣抬眼看他，声音清淡。
　　顾衍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吐司胡乱地啃着。
　　吃过早饭，两人坐上了赵家派来的车。车里的气氛依旧沉默，顾衍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却在盘算着，能不能借着去赵家的机会，偷偷联系上方渝。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赵家的老宅门口。
　　赵家老宅位于A市的老城区，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和顾家的现代化别墅不同，赵家老宅处处都透着岁月的沉淀，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还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桂花树，枝繁叶茂。
　　赵宣率先下车，走到副驾驶旁，替顾衍拉开车门。
　　顾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在外人面前演恩爱。他心里暗骂一声，却还是顺着赵宣的手走下车，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刚走进院子，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妇人就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笑容：“宣宣回来啦！这位就是顾少吧？快进来坐！”
　　这是赵宣的母亲，林婉。
　　赵宣微微点头，喊了一声“妈”，又侧过身，介绍道：“妈，这是顾衍。”
　　顾衍扯了扯嘴角，勉强喊了一声“阿姨好”。
　　林婉上下打量着顾衍，越看越满意，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走：“早就听宣宣提起你了，果然一表人才！快进来，你赵叔早就等着了。”
　　顾衍被林婉拉着，心里却别扭得很。他偷偷瞥了一眼赵宣，发现对方正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
　　走进客厅，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赵宣的父亲，赵建宏。
　　“顾衍来了？坐吧。”赵建宏的声音很温和，没有顾之明的那种压迫感。
　　顾衍规规矩矩地坐下，心里却依旧忐忑。他总觉得，赵家的人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势利，尤其是赵宣的父母，看着竟十分和善。
　　赵宣将手里的礼盒递给林婉，轻声道：“妈，这是给你和爸带的礼物。”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礼物。”林婉嘴上说着，手里却接过礼盒，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坐在客厅里聊天，雕花的红木沙发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是院子里那棵老桂树被风送进来的味道。
　　赵建宏端着紫砂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比如顾衍在半山别墅住得习不习惯，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甚至还聊起了年轻时养过的一只画眉鸟。全然没有顾衍预想中的商业盘问，没有提顾家的产业，也没有提联姻的利弊。
　　林婉更是热络，拉着顾衍的手，从他小时候有没有调皮捣蛋，问到他现在的作息规律，絮絮叨叨的，像极了寻常人家关心晚辈的长辈。她还特意让佣人端来了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笑着往顾衍手里塞：“尝尝，这是家里的老方子做的，阿宣从小就爱吃，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顾衍捏着那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糕，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他长这么大，顾之明从未这样关心过他的喜好，家里的佣人更是对他敬而远之，哪里体会过这样的烟火气。
　　他有些不自在地应着话，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一旁的赵宣。
　　赵宣依旧戴着那副白色的玫瑰面具，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他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垂着眼帘听着，偶尔林婉问到他身上，才会轻轻应一声，声音清淡得像白开水。可即便如此，顾衍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很强，尤其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聊着聊着，林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赵宣的脸上，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嗔怪地看着自家儿子：“阿宣，你这孩子，怎么还戴着面具？这都回家里了，又没有外人，戴这个做什么，快摘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赵建宏也抬眼看向赵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说话。
　　顾衍的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嚼。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宣脸上的面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他都没见过赵宣摘下面具的样子。他无数次猜测过面具下的脸，是俊美还是丑陋，是完好还是有疤，此刻，这个谜底似乎终于要揭开了。
　　赵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林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来得及传到眼底，就被一片淡淡的无奈取代。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妈，爷爷说要那个了才能摘的。”
　　“那个？”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又是你爷爷的规矩！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那些老古董规矩做什么？不过就是个仪式，早一天晚一天能怎么样？你这面具戴了这么久，闷都闷坏了。”
　　赵建宏轻咳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话头：“好了，林婉，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乱。”他看向赵宣，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阿宣，委屈你了。”
　　赵宣摇了摇头，眼底的无奈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爸，没事，我不委屈。”
　　顾衍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规矩？什么仪式？摘个面具而已，怎么还扯上这些了？
　　他心里的疑惑像野草一样疯长，恨不得立刻开口追问，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算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被迫联姻的工具，哪里有资格过问赵家的家事。
　　可他的目光还是黏在赵宣的面具上，怎么都移不开。
　　林婉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建宏用眼神制止了。她悻悻地撇撇嘴，不再提摘面具的事，只是看向顾衍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歉意：“顾衍啊，你别见怪，我们家这孩子，就是被他爸管得太严了。”
　　“没事。”顾衍勉强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低下头，假装啃着桂花糕，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赵宣到底在守什么规矩？那个所谓的“仪式”，又是什么？
　　他偷偷抬眼看向赵宣，恰好对上了对方投来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试探？
　　顾衍的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接下来的聊天，顾衍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他满脑子都是赵宣的面具，还有那句“爸说要那个了才能摘的”。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这个规矩会不会和联姻有关？会不会和顾家有关？
　　赵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偶尔会抬眼看看他，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复杂，顾衍看不懂。
　　又坐了一会儿，赵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对着赵建宏和林婉道：“爸，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婉还想留他们吃饭，却被赵宣婉拒了：“不了，妈，顾衍还有事，我们下次再回来吃饭。”
　　顾衍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有事了？可看着赵宣递过来的眼神，他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跟着站起身：“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林婉无奈，只好点点头，叮嘱道：“那你们路上小心，有空常回来。还有，宣宣，你要是闷得慌，就回来住几天，别总憋在那别墅里。”
　　“知道了，妈。”赵宣应着，转身率先往外走。
　　顾衍跟在他身后，走出客厅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建宏和林婉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林婉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有些舍不得，而赵建宏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凝重。
　　坐上车，车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顾衍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赵宣，对方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在面具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个……”顾衍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你说的那个规矩，到底是什么？”
　　赵宣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向顾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不该问的，别问。”
　　又是这样。
　　顾衍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瞪着赵宣：“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连这点事都不能问吗？还是说，你这面具下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满是压抑了一个月的烦躁和不满。
　　赵宣却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顾衍，你知道。”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顾衍。
　　顾衍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他狠狠瞪了赵宣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心里却更加确定——这个赵宣，绝对不简单。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头的瞬间，闭着眼睛的赵宣，睫毛却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傻子。
　　车子缓缓驶回半山别墅，停在门口。
　　顾衍率先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连招呼都没和赵宣打一声。
　　赵宣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复杂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淡的落寞。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脸上的面具，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顾衍，对不起……”
　　风从车窗吹进来，卷起他的发丝，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而这一切，顾衍都没有看见。
　　别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顾衍和赵宣，依旧像两条平行线，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那道看不见的鸿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