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趣事》信女永不妥协

3、定亲 沈文这

　　沈文这几日夜里总睡不踏实。闭眼就是陈禹低头缝衣的模样，软乎乎的声音，泛红的耳尖，还有指尖相触时的温热。他素来独来独往，一颗心硬得像山间石头，可遇上陈禹，便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是猎户，直来直去，认定了人，便要明媒正娶，给对方一个稳稳当当的名分。
　　乡间哥儿嫁娶，最重规矩，少不得媒婆上门，三媒六证，一步都不能错。
　　次日一早，沈文特意收拾得干净利落，换了身没补丁的粗布衣裳，揣着前些天卖猎物攒的银钱，径直往村里王媒婆家走去。
　　王媒婆是村里出了名的实在人，不贪不骗，最会成全好事，见沈文上门，眼睛立马亮了。
　　“沈小子，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沈文站得笔直，脸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自然的紧绷，声音低沉却格外认真：“王婆婆，我想请您，去陈禹家说媒。”
　　王媒婆先是一怔，随即拍着大腿笑开了：“我就说你俩不对劲！往日里你冷得像块冰，如今倒好，天天往人小院跑，又是送野味又是劈柴的，我早看出来了！”
　　她乐得合不拢嘴，陈禹温顺手巧，沈文踏实能干，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放心，这媒我保准说成！那陈老实阿爹，早就盼着给禹哥儿寻个可靠的归宿呢。"
　　沈文听王媒婆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忙从怀里掏出银钱，“王婆婆，这是些辛苦钱，还望您多多费心。”王媒婆摆了摆手，“瞧你这孩子，跟婆婆还客气啥，这钱我收着，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的日子，沈文一边继续打猎攒钱，一边准备定亲的东西。按照规矩，定亲要准备大雁、酒、茶、绸缎等。他托人从城里买了上好的绸缎，又猎了几只肥美的大雁，还准备了自家酿的米酒和从山上采的新茶。
　　终于到了王媒婆去陈禹家说媒的日子。王媒婆风风火火地去了陈禹家。王媒婆打扮得齐整，拎着备好的糕点，一路笑呵呵往陈禹家小院去。
　　院门没关，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的动静。
　　陈禹正坐在檐下绣帕子，阿爹陈老实靠着竹椅晒暖，父子俩轻声说着话，安安静静的。
　　“肖老哥，禹哥儿，在家呢？”
　　王媒婆嗓门亮堂，一嗓子喊得院里两人都抬了头。
　　肖爹爹一见是她，连忙起身招呼：“是王婆婆，快进来坐！”
　　陈禹一看来人是媒婆，心里先咯噔一下，莫名就想起了沈文，耳尖唰地红了，手里的绣绷都差点拿不稳，下意识往阿爹身后缩了缩，只敢悄悄抬眼瞧。
　　王媒婆一落座，就把手里的糕点匣子往桌上一放，笑着直奔正题。
　　“陈老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今日我是替山脚下那猎户沈文，上门来求亲的，他想正式跟你家禹哥儿定亲。”
　　陈老实手里的茶碗顿了顿，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就笑开了，只是还端着几分长辈的稳重：“哦？沈文那孩子……当真？”
　　“可不是当真嘛！”王媒婆一拍大腿，声音亮堂又实在，“那小子平日里冷言冷语的，这回可是铁了心，亲自找到我，让我务必来你家走一趟，说他认准禹哥儿了，想明媒正娶，先把定亲的事定下，安安稳稳走流程，绝不委屈禹哥儿。”
　　陈老实叹了口气，目光软下来，看向一旁羞得低头攥衣角的陈禹，轻声道：
　　“沈文这孩子，我是看着踏实的。力气大、人勤快，心也善，平日里没少帮衬我们家。只是……他是真心想过日子？”
　　“一百个真心！”王媒婆连忙保证，“他跟我说，自打见了禹哥儿，心里就装不下别人了。他一个人独居，无牵无挂，一旦定亲，那就是一辈子护着禹哥儿，绝不来半点虚的。彩礼他也备着，不求多排场，但求体面，让禹哥儿风风光光。”
　　陈老实点了点头，脸上笑意藏不住：
　　“不图富贵，就图个真心实意。我们禹哥儿是个哥儿，身子弱，就盼着找个疼他、护他、能一起安稳种田过日子的。沈文这孩子，我信得过。”
　　王媒婆一听，立马笑眯了眼：
　　“这么说，老哥你是应下这门亲事了？”
　　“应下！”肖阿爹干脆一点头，看向羞得满脸通红的儿子，声音放得更柔，“只要孩子们愿意，我这当阿爹的，哪有不乐意的。”
　　“太好了！”王媒婆站起身，“那我这就回去给沈文报喜！咱们选个近点的好日子，先把定亲礼送过来，认了亲，这门亲事就算铁板钉钉了！”
　　肖阿爹笑着起身相送：
　　“劳烦婆婆多跑一趟了，都听您安排。”
　　一旁的陈禹从头红到尾，垂着眼睛，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小截。
　　王媒婆脚步轻快地回了沈文家，老远就扬声喊道：“沈小子，喜事成啦！肖阿爹应下这门亲事咯！”沈文正在院子里磨箭，听到这话，手一抖，磨石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迎上去，眼中满是惊喜：“真的？王婆婆，多谢您！”
　　王媒婆笑得眉眼弯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这就挑个好日子，把定亲礼送过去。”沈文连连点头，转身进屋拿出之前准备的谢礼，塞到王媒婆手里。
　　接下来的数日里，沈文整日忙碌不停，仿佛脚下生风一般，一刻也不得停歇。他不仅要外出狩猎以获取食物和猎物皮毛等物资，还需精心策划、认真准备那份至关重要的定亲礼物。
　　与此同时，陈禹心中亦是充满喜悦，但更多的还是那难以言喻的羞涩之情。每当思绪飘到沈文身上时，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正在刺绣的手帕活儿，然后拿起针线继续劳作起来——只是此时的针脚显然比以往更为细腻且专注许多呢！
　　时光匆匆流逝数日后，终于迎来了那个特别的日子：沈文挑着装满定亲礼品的担子来到陈家门前。只见几只大雁在竹笼内欢快地鸣叫着，声音清脆悦耳；而那些精美的绸缎则在灿烂阳光映照下闪烁出耀眼光芒。
　　陈禹站在屋内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心跳愈发剧烈，犹如擂响的战鼓般咚咚作响。待沈文踏入院门并走向客厅时，陈禹紧张得心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儿啦！
　　当沈文见到肖阿爹时，立刻恭恭敬敬地施了个大礼，并诚恳说道：“阿爹，请放心吧！今后我必定竭尽全力悉心照料好禹哥儿的生活起居，让他幸福快乐每一天。”肖阿爹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笑容，连连颔首表示对沈文信任有加道：“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隔三岔五就往陈家跑，不是帮着挑水劈柴，就是给陈禹送些新鲜的猎物。陈禹见他来，虽还是会害羞，但眼中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有一日，沈文来的时候，陈禹正在院子里晒草药。沈文走上前，轻轻帮他把草药摊匀，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陈禹的脸“唰”地红了。沈文看着他，鼓起勇气说：“禹哥儿，等成了亲，我带你去山里转转，那里的风景可美了。”陈禹轻轻点头，嘴角上扬。
　　定亲之后，两家开始商量成婚的日子。王媒婆掐指一算，选了个黄道吉日。沈文得知后，更加努力地攒钱，想要给陈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陈禹也开始准备自己的嫁妆，一针一线都绣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人的感情也在这忙碌中愈发深厚，只等那一天的到来，开启他们的幸福生活。但凡有空余时间，他总会第一时间赶到陈家帮忙干活儿或是陪伴陈禹聊天解闷儿……空就往陈禹家跑，帮着劈柴、挑水。陈禹也不再那么羞涩，会偷偷给沈文做些糕点。两人相处越来越自然，感情也越发深厚。沈文还跟陈禹商量，等成婚后就把阿爹接过去一起住，一家人团团圆圆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