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翻冰山后》小斐lyh

6、死对头的开端 动员大会持

　　动员大会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初秋的阳光悬在半空，不算毒辣，却也晒得人后颈发闷。高一（3）班的队伍站得笔直，班长苏晚站在最前方维持队形，纪律委员周浩在一侧轻轻走动，提醒那些忍不住小动作的同学。

　　林星眠立在第二列中间，背脊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习惯长时间站在人群里，更不习惯被人暗中注视，只能尽量保持安静，把自己藏在队伍中。

　　身边的江亦有些不安分，目光总往旁边飘。

　　不远处，沈砚和陆则并肩站在班级一侧，是整个操场最扎眼的两个人。

　　沈砚自始至终站得端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神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视线平稳地扫过整支队伍，带着一种近乎冷硬的约束力，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说话声都会下意识放轻。

　　阳光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缓缓移动，最终，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林星眠的背影上。

　　少年安安静静站着，不说话、不打闹、不乱看，乖得过分，却也透着一股明显的疏离。像是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自成一个世界。

　　沈砚的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想刻意打破。

　　他没有挪开目光，就那样淡淡看着，像在评估一个需要重点看管的新生。

　　一旁的陆则抱着胳膊，眼神则落在江亦身上，看着小男生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玩，却也没过分逗弄，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沈砚身边。

　　等主席台的讲话终于结束，各班按秩序带回。

　　李老师叮嘱完军训注意事项，便将队伍交给沈砚带队。
　　“保持安静，依次上楼。”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队伍缓缓移动，林星眠跟着人流往前走，脚步声整齐地叠在一起。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淡淡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跟着自己，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回到教室，老师宣布放学，教室里立刻轻松下来。
　　苏晚留下整理名单，许知予在黑板上写下早读安排，周浩检查门窗，一切都按部就班。

　　林星眠慢慢收拾着书包，拒绝了江亦同行的邀请，独自离开了教室。

　　他沿着路边慢慢走回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家门时，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感应灯在脚下亮起一小片暖黄。独居的日子安静得近乎单调，却也让他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

　　简单洗漱过后，林星眠窝在沙发里，拿起了手机。
　　江亦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江亦：今天站得我腿快断了！
　　江亦：论坛都在聊下午的事，你快去看，全是说沈砚的。

　　林星眠指尖轻点，进入了校园论坛。
　　首页两条热帖高高挂着，全是关于高一（3）班与沈砚的讨论。

　　楼主【今天也想逃操】：
　　《沈砚今天盯高一（3）班整整一小时，新生要惨了》
　　1L【物理真的学不会】：
　　真的假的？他不是从来不管低年级吗？
　　2L【早饭要吃三明治】：
　　我在隔壁班看得清清楚楚，他眼神冷得吓人。
　　3L【熬夜冠军就是我】：
　　感觉不是帮忙，是来盯人的……
　　4L【食堂干饭选手】：
　　高一（3）班这是被盯上了吧，以后别想轻松了。

　　楼主【晚自习好困】：
　　《沈砚亲自调整高一（3）班站位，专门点了两个男生》
　　1L【吃瓜只吃热乎的】：
　　我亲眼看到！他直接把人叫去中间位置！
　　2L【周末不想写作业】：
　　中间那位置最显眼，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3L【数学快离开我】：
　　这是被盯上了吧……专门放眼皮子底下看管。
　　4L【可乐不加冰呀】：
　　那个男生看着安安静静的，不会是惹到沈砚了吧？
　　5L【校园八卦速报】：
　　沈砚最烦不合群的人，估计是看他太闷不顺眼。
　　6L【上课绝不举手】：
　　完了，以后高一（3）班纪律绝对最严。
　　7L【操场吹晚风】：
　　心疼新生，刚开学就被校霸重点关照。

　　林星眠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

　　全是清一色的“被盯上”“重点看管”“要惨了”。
　　和他心里的预感一模一样——
　　沈砚是盯上他了。

　　从论坛的描述里，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一直被放在对方的视线里，被约束、被看管、被盯着一举一动。

　　一股淡淡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他只想安安静静读完高中，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更不想和沈砚这种全校闻名的人物扯上任何关系。

　　可现在，麻烦已经主动找上了门。

　　林星眠关掉论坛，把手机扔在一边。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下。

　　而与此同时，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门口。

　　沈砚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刚冰好的矿泉水。
　　陆则站在他旁边，拆着棒棒糖的包装纸，笑着开口。

　　“你今天故意的吧，把人放最中间，明摆着盯着。”

　　沈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轻滚。
　　“纪律要求。”

　　“少来。”陆则挑眉，“你什么时候对新生这么上心了？”

　　沈砚没回答，目光望向远处渐亮的路灯。

　　脑海里，再次出现下午那个立在人群里，安静又疏离的身影。

　　不吵不闹，却像一层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沈砚的眼神淡了淡。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注意力。
　　更不喜欢，有人在他看管的范围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谁也不理的样子。

　　他和那个叫林星眠的高一新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太平。

　　陆则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问。
　　有些事，不用点破，看后续就够了。

　　晚风掠过街角，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砚抬手，把矿泉水瓶拧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明天军训，看好他。”

　　陆则吹了声口哨。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