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骤雨将至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林星眠的眼皮上，刺得他微微动了动。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痛，尤其是腰腹处，那股钝痛还没散去，连带着四肢都软得没力气。昨晚的崩溃像一场重感冒，把他的精神彻底抽干，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林星眠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子，伸手去够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看清发信人时，他的呼吸瞬间一滞。
【俞灿星：我到楼下了，开门。】
短短几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他心里。
她真的回来了。
林星眠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脏跳得更快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打开门。
俞灿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简约的风衣，妆容得体，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看着林星眠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眉头微蹙，语气却还算平和：“怎么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林星眠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嗯，有点失眠。”
俞灿星没再多问，侧身走进屋，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餐桌上那只不属于林星眠的水杯上，顿了顿，却没说什么，只是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我先收拾一下，你去洗漱吧，早饭我带了。”
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和平得让林星眠有些不安。
他点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指尖的颤抖没停，他看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
他不知道俞灿星这次回来，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他谈转学的事，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命令，还是直接摊牌。
洗漱完出来，俞灿星已经把早饭摆好了，是他爱吃的粥和小笼包。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俞灿星坐在餐桌旁，语气依旧平和。
林星眠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却没什么胃口。粥是温的，味道很好，可他吃在嘴里，却觉得发苦。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相安无事。俞灿星在客厅处理工作，林星眠坐在书桌前，假装写作业，实则心神不宁。他不敢看手机，不敢去想沈砚，更不敢去想俞灿星随时可能提起的转学。
俞灿星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却始终没提转学的事，也没问起昨晚家里有没有人来过。
这种诡异的和平，比争吵更让林星眠煎熬。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午后，再到傍晚，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饭俞灿星做的，都是林星眠爱吃的菜，手艺依旧很好。饭桌上，她终于提起了转学的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星眠，转学的手续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那边的学校也联系好了，环境很好，对你的学习也有帮助。”
林星眠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喉咙发紧：“我不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
俞灿星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里的温和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严肃：“我知道你不想走，但是妈是为了你好。这边的环境太乱，不适合你，去了那边，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不需要更好的发展，我只想留在这里。”林星眠抬起头，眼眶泛红，“妈，我在这里很好，有朋友，有……”
他想说有沈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朋友可以再交，环境可以再适应。”俞灿星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这件事没得商量，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转！”林星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情绪有些激动，“你从来都不问我想要什么，只会替我做决定！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你长大了？”俞灿星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失望，“你所谓的长大，就是不听我的话，执意留在这个地方，荒废自己的前途？林星眠，我是你妈，我不会害你！”
“我没有荒废前途！”林星眠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我在这里成绩很好，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走！”
“够了！”俞灿星也站了起来，语气严厉，“我说了，没得商量。你必须跟我走，这是命令。”
“我不！”
争吵一触即发，从温和的劝说，变成了激烈的争执。林星眠红着眼，据理力争，俞灿星寸步不让，态度强硬。
最后，林星眠只觉得浑身无力，心脏疼得厉害，他不想再吵了，也吵不过。
“我累了，我去洗澡。”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没拿手机，手机还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屏幕亮着，是沈砚发来的消息，他没看到。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响起，掩盖了他压抑的哭声。
而客厅里，俞灿星看着林星眠紧闭的卫生间门，脸色阴沉。她走到林星眠的房间，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抽屉。
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沈砚的聊天界面。
俞灿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
【沈砚：星星，今天还好吗？】
【沈砚：别想太多，有我在。】
【沈砚：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往上翻。
深夜的关心，图书馆的牵手，温柔的叮嘱，还有那张夕阳下的合照，照片里，沈砚帮林星眠整理头发，林星眠耳尖泛红，眼神温柔。
每一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俞灿星的眼睛里。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儿子，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林星眠！”
她猛地站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大吼一声，声音尖锐而颤抖，带着极致的崩溃和愤怒。
卫生间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林星眠浑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他知道，出事了。
俞灿星看到了。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拉开，林星眠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俞灿星举着手机，指着屏幕，浑身发抖，声音嘶哑而崩溃：“这是什么？！林星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林星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和合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喜欢男人？”俞灿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你竟然喜欢男人？！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吗？！”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星眠哭着，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我想的那样？”俞灿星冷笑一声，眼泪掉了下来，“那是哪样？好朋友？好同学？林星眠，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林星眠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怕，眼泪不停地掉：“我喜欢他，但是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没做错？”俞灿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喜欢男人还没做错？林星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病态！是畸形！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星眠的心里。
“我没有！”林星眠嘶吼着，情绪彻底崩溃，“我只是喜欢他，跟性别无关！我没有错！”
“你还敢犟嘴！”俞灿星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打下去，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看着林星眠通红的眼眶和绝望的眼神，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星眠，肩膀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不想再跟你吵了。”
“手机我收了。”
她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包里，看都没看林星眠一眼。
“转学的手续，我已经加快办理了。”
“明天上午，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我们去国外。”
“这里的一切，包括他，你都别想再联系，也别想再见。”
“这是最后的通牒，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她不再看林星眠一眼，转身走进了客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林星眠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呼吸。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手机被收了，他联系不上沈砚了。
他要被强行带走了，永远离开这里，离开沈砚。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骤雨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