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翻冰山后》小斐lyh

10、慌什么？ 军训进

　　军训进入第五天，阳光比前几日更暖了些，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燥热。

　　高一（3）班的队伍依旧站在操场显眼的位置，经过两天的训练，大家的动作明显整齐了不少，也少了最初的慌乱与生疏。班长苏晚始终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端正，从不会有半分松懈；学习委员许知予虽然体质偏弱，却也咬着牙坚持，额角渗出汗珠也只是默默忍耐；纪律委员周浩则在队伍一侧轻轻巡视，及时提醒那些站不稳的同学。

　　林星眠立在第二列中间，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不爱说话，也不擅长表现自己，就安安静静站在人群里，像一株不惹眼却格外挺拔的小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滑过下颌线，落在校服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他也只是一动不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身边的江亦已经有些撑不住，脚尖微微踮动，趁着教官转身的间隙，小声朝林星眠嘀咕：“我感觉我腿都要麻了，再站下去我真的要晕了。”

　　林星眠侧眸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坚持住。”

　　说完，他便重新收回目光，平视前方。
　　口袋里的手机安静地躺着，屏幕暗着，没有任何多余的消息。
　　他的微信依旧只有江亦、班级群、新生群三个对话框，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对他而言，这样简单到极致的社交，就是最安心的状态。

　　他不想被注意，不想被议论，更不想被某道总是若有似无的目光锁定。

　　可有些事情，从来都由不得他。

　　与此同时，二楼的高二（1）班正处在课间休息的空档。
　　作为全校压力最大的实验班，即便休息，教室里也依旧保持着低低的安静，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抓紧时间刷练习题，还有人围在一起小声讨论错题。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桌面上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角，屏幕亮起时，也只有陆则发来的几句闲聊、学生会群的通知，以及家人简短的问候。社交圈简单、克制、界限分明，和林星眠有着莫名的相似。

　　同桌陈舟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向他：“等下要是没课，你还去操场那边吗？”

　　沈砚笔尖微顿，语气平淡：“去看看纪律。”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却清楚，所谓的查看纪律，不过是一个借口。
　　真正让他分神的，是操场上那个始终安静沉默的身影。

　　陆则从后排走过来，胳膊随意搭在他的椅背上，笑得一脸促狭：“又去看你的重点关注对象？我可听说，现在高一那边都在传，说你专门盯着高一（3）班不放。”

　　沈砚抬眸，瞥了他一眼：“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陆则挑眉，“论坛里都在聊，说你对那个叫林星眠的新生格外上心，大家都猜他是不是不小心惹到你了。”

　　沈砚没有接话，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他和林星眠，没有争执，没有恩怨，甚至没有几句真正的交谈。
　　可就是从第一眼开始，就气场不合，互相别扭，隐隐带着一丝不对付。
　　算不上死对头，却比普通的不对付更让人在意。

　　他不喜欢那层过于安静的疏离，不喜欢对方明明在自己的看管范围里，却摆出一副谁也不靠近的样子。
　　更不喜欢自己，会因为这样一个人，一次次打破自己原本规律的节奏。

　　上课铃还没响起，沈砚起身拿起水杯：“我去趟操场。”

　　“我陪你。”陆则立刻跟上。

　　两人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没有靠近队伍，只是安静地站着。
　　沈砚的目光轻飘飘落过去，精准地找到了人群里的林星眠。
　　少年依旧站得端正，侧脸干净，唇线抿得轻轻的，明明安分守己，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淡冷。

　　沈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又轻轻冒了出来。

　　是看不惯，是在意，是隐隐的较劲。
　　是你越不想被我注意，我越要牢牢盯着你。

　　休息哨声忽然响起，队伍瞬间松散下来。
　　江亦立刻扶住林星眠的胳膊，一脸痛苦：“终于能休息了，我快累死了。”

　　林星眠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朝树荫的方向望了一眼。
　　视线毫无预兆地，与沈砚撞在了一起。

　　距离不远不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林星眠的心跳莫名轻顿一瞬，飞快地移开目光，转身朝饮水区走去。
　　那份突如其来的不自在，再次清晰地漫上心头。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慌什么。
　　他在心里默问。

　　陆则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啊，早晚得变成真正的死对头。”

　　沈砚收回目光，面色恢复成一贯的冷淡，语气平静无波：“走了，上课。”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个少年，一个转身离开，一个缓步离去。
　　没有争吵，没有敌对，没有挑明。
　　可那份藏在心底的、互相别扭又互相在意的拉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