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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天 ...
迈入伏黑家大门的那一瞬间,纱织觉得自己的呼吸系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空气中那股古怪的气味越发明显了,如果说楼道里的味道只是陈旧与发霉,那么这扇门背后的空间,则完全是一个正在发酵的巨型细菌培养皿。现在已经是黄昏,暗橙色余晖顺着阳台的玻璃门弥漫进来,将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颗粒照耀得清清楚楚。
纱织只是站在玄关处,就能将整个家的一目了然。极其典型的2DK房型,主卧房门紧闭,称不上卧室的狭小书房似乎充当着孩子们的巢。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纱织这位东都大学社会学系的准大学生,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关的角落里,堆积着七八袋早就打包好、却无人丢弃的分类垃圾,漫长的时间让个别塑料袋里冒出了一些小生物活动的痕迹。视线向内延伸,原本应该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操作台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吃剩的便利店便当盒、廉价的塑料碗碟。水池里浸泡着的厨具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白色或绿色的菌群新生命。
纱织感到难以置信,一个有两个孩子的家庭,竟然会是这样一种连基本生存底线都无法维持的环境。
站在她身旁的津美纪似乎敏锐地看出了纱织眼底的震惊与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小女孩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小手死死地攥着自己那件明显不合身、且沾满污渍的旧T恤下摆。她不安和紧张地反复摩擦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小小的脑袋低垂着,根本不敢抬头看纱织的眼睛。
纱织的视线越过津美纪,落在了餐桌后面的那张廉价折叠沙发上。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发黄、肮脏连体衣的小男孩。他留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黑色海胆头,紧闭着双眼,小嘴在梦中不安地砸吧着,似乎在梦里也在寻找着某种并不存在的安全感与食物。
这个,应该就是姐姐信件里所提到的,那个名叫禅院甚尔的男人的儿子——惠。
......
怎么会这样?
纱织站在原地,感觉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胸口,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窒息感。
姐姐呢?那个从小就爱漂亮、连一根头发丝都要保养得完美无缺的华织姐姐呢?那个在信里信誓旦旦地说着要在东京过上好日子的姐姐,怎么可能会把两个这么年幼的孩子,就这么毫无尊严地丢在这样一个宛如废墟般的垃圾堆里?
无数的疑问、愤怒、不可思议在纱织的心头翻涌。她原本想要将自己的疑惑像倾倒豆子一样直接倾泻出口,她想问津美纪“妈妈去哪了”,想问“那个男人死哪去了”。但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面前那个快要把衣角揉烂、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羞愧和恐惧而碎掉的津美纪时,所有的话语都被她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那种因为空气污浊而产生的刺痛感强行压下。
“没事没事。”
纱织将自己那个沉重的黄色行李箱轻轻靠在玄关的墙边,然后弯下腰。她没有去管津美纪头发上那层因为几天没洗而显得油腻杂乱的光泽,只是极其自然、极其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
“啊啦,看样子津美纪和惠在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在家里坚守了很久呢。你们在这段日子里,真的已经超级——努力了哦。”纱织的声音轻快而柔和,眼神透露着悲伤与怜爱。
津美纪猛地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原本以为迎来的会是嫌弃、是指责、是转头就走的背影,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手掌和一句“你很努力了”。
纱织站起身,从手腕上褪下一根黑色的皮筋,将自己原本披散在肩头、带着淡淡薄荷清香的长发高高地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好了,小猫咪们的防守战到此结束。”她甚至没有脱鞋,而是直接穿着那双运动鞋,大步踩进了这个满地狼藉的恶劣环境中,笑着说道:“接下来,就是大人的战场了!津美纪,先带着弟弟先去卧室床上休息一会儿。千万不要出来哦,等你厉害的纱织姨姨把这个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津美纪露出信任的笑容,兴匆匆地抱过刚刚睡醒、还有些迷茫的惠躲进卧室,并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纱织转过身,面对着这间2DK的房子,挽起了袖子。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属于伏黑纱织的“清道夫时间”。
如果甚尔或者任何一个咒术师在场,一定会被眼前发生的离奇事件感到震撼。
“这种密闭空间里长期堆积厨余垃圾所产生的有害气体,是导致儿童呼吸道感染的罪魁祸首。”纱织一边吐槽,一边猛地拉开阳台的落地窗。
——判定成立。来自邻居夫妻不合孕育的咒灵比灰尘更快的消失在阳台上。
“噫——这些霉菌是不是可以卖给生物生?”她翘着兰花指,用指尖捏住餐盘丢进垃圾袋里
——判定成立。从津美纪三个月的孤寂与害怕中诞生的咒灵在被靠近的瞬间被抹杀。
打包垃圾、清理发霉的餐具、用滴了消毒液的抹布用力擦拭每一寸地板,顺便还清洗了一波孩子们的衣服。纱织累得满头大汗,原本就因为水土不服而有些低烧的身体此刻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凭借着那股莫名的执念,硬生生地将这间充满了负能量和霉菌的公寓,擦出了久违的、属于人类居住的底色。
当最后一袋垃圾被她拖出门外,关门的瞬间,一阵带着深秋凉意的夜风穿过干净的客厅,纱织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脱下了那双已经沾满污渍的运动鞋,从行李箱里拿出了自己从冲绳带来的、一双毛茸茸的小兔头拖鞋换上。当鞋底接触到已经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时,纱织重新走进了这个家。
“好了,肃清完毕!接下来,是个人卫生时间!”
纱织敲开了卧室的门,将两个身上还带着酸臭味的小家伙直接“提溜”进了已经刷洗干净的浴室。
首先是给年幼的惠洗澡。
说实话,这是纱织第一次给“男性”洗澡,在脱下惠的衣服时,纱织不断给自己暗示,这只是个小孩子,没事的,人体都是一样的。
小海胆头似乎对水有些抗拒,但在纱织用温水轻轻冲刷,并用家里唯一一瓶沐浴露搓出满头轻柔的泡沫时,惠渐渐安静了下来。在温暖的水汽中,纱织那张因为劳累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然温柔的脸,与惠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产生了重叠。对于一个两岁的幼儿来说,谁能在饥饿和寒冷中给予他温暖的怀抱,谁就是他本能想要依恋的对象。
“妈……妈妈……”
小小的惠坐在满是泡泡的澡盆里,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了纱织被水打湿的袖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了这个词汇。
纱织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惠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绿色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不对哦,惠,我是纱织,是小姨。”纱织耐心地纠正着,试图教他正确的发音,“来,跟着我念,SA—O—RI——”
“妈妈……”惠执拗地抓着她,甚至把小脸贴在了她的手背上,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幼犬。
纱织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眉眼彻底软了下来。她放弃了在社会学亲属称谓上的纠正,轻声安抚道:“算了,你还太小啦,教不会就算了。”她用干毛巾将惠包裹成一个软乎乎的蚕宝宝,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今天就暂时允许你拥有这项‘特权’吧。”
把洗得香喷喷、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惠塞进刚换上干净床单的被窝后,纱织又回到了浴室,陪着已经自己洗香香的津美纪一起泡澡。
相比于什么都不懂的惠,津美纪显然要成熟、也敏感得多,似乎比同龄人还要懂事许多。
热水没过肩膀,津美纪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靠在身后的少女身上,眼神依然有些闪躲。
“津美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纱织一边帮津美纪梳理着已经洗去油腻、变得柔顺的长发,一边用一种极其平和、仿佛只是在聊家常的语气问道,“姐姐……也就是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提到这个话题,津美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良久,她才用微微发颤的声音回答:“三个多月前……妈妈说要去约会,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三个多月。
纱织闭上眼睛。这和她收到姐姐最后一封信的时间完全吻合。这也就意味着,这三个月来,这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是在怎样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惧中度过的。
“那......信里提到的那个新爸爸,伏黑甚尔呢?”纱织压抑着心头的火气,继续问道。
“爸爸......”津美纪咬了咬嘴唇,“他基本不来。以前妈妈在家的时候,他偶尔会来,然后留下一些钱就又走了。但是自从妈妈不见,这些钱也快用完了......”
从准东大生伏黑纱织看来,这种行为模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不负责任的监护人”典范。提供极不稳定的经济支持,完全剥夺情感陪伴,将抚养义务变相推卸给年幼的长女。
纱织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在隐隐作跳,她已经在脑海里用《儿童保护法》将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没舍得剐自己的姐姐,出于血缘关系,纱织猜测姐姐华织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从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家里能搜查的都检查了,姐姐的离开是有所准备的,一些证件、衣物都被带走了,只留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个人物品。
纱织没有让愤怒表露在脸上,平静又温柔怀抱住面前小小的孩童。
“听着,津美纪。”纱织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与温柔,“从今天起,你们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不管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管那个所谓的‘新爸爸’到底是个什么混蛋,我都会在这里陪伴你们。”
“我会一直照顾你们,给你们做热腾腾的饭菜,每天帮你们洗澡,直到那两个不靠谱的大人带回来。”纱织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所以,把那些担心都丢掉吧,你们的纱织姨姨可是老家唯一一个东大生,超级厉害哦。”
津美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她扑进纱织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在这温暖的水汽中发泄殆尽。
等到所有的洗漱工作全部完成,把情绪平复下来的津美纪也哄睡在卧室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纱织拖着仿佛快要散架的身体,从壁橱里翻出一床未被使用的夏季薄被,在餐桌后面的那张折叠沙发上铺好。她关掉客厅的顶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纱织躺在狭窄的折叠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她原以为经历了长途跋涉,自己应该累得沾枕头就能睡着。
但是,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今天刚进门时那个宛如垃圾场般的画面,是津美纪紧紧攥着衣角的苍白指关节,是小惠在满是泡沫的水里无助地喊着“妈妈”的声音。
她不懂。
伏黑纱织与姐姐华织也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拉扯大她们俩。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是一个人打多份工,早出晚归的人。在她清醒的时间里,年长6岁的姐姐华织才是会在家陪她读着儿童绘本,解答她所有好奇心的如同母亲般的存在。
她不懂这样的姐姐,是遇到什么事情,才会把津美纪和惠两个无法自理的孩子丢在家里。
纱织觉得很难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闷得无法呼吸。
但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对姐姐毫无责任感的愤怒、可能是对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却极其失职的男人的憎恶、可能是对这两个无辜被卷入大人混乱游戏中的孩子的怜爱、也有可能,是对刚刚成年、原本只打算来东京准备开启大学生活的自己,在面对突然降临在肩头的、沉甸甸的“生活”与“抚养义务”时,所产生的对未知未来的恐慌。
深秋的夜风吹得窗框微微作响,温度渐凉。
纱织将自己蜷缩在夏季薄被子里,听着卧室里传来两个孩子翻身产生的动静、听着时钟的滴滴答答,感觉自己的偏头痛似乎又隐隐发作了。
她将被角拉高,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在东京这座充满着陌生与冰冷气息的城市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微不可闻的叹息。
真讨厌啊,东京。
2DK房型是日本对房型的称呼,大概就是两居间,客厅厨房一体或者带个很小开放厨房的一厅,一般日剧里经常出现的独居人士家。
纱织是东大生,和日车宽见将组成咒术回战最高学历持有者阵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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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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