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等待与观赛 抵达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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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福冈的第二天，一之濑遥就一头扎进了紧张的节奏里。
清晨五点四十分，闹钟响起。天还没亮透，窗外是灰蓝色的晨雾，她已经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检查好冰鞋包，坐上妈妈的车前往冰场。
六点半到八点，是俱乐部给强化组成员安排的早训时间——上学前的黄金九十分钟。
然后是学校。
下午三点放学，四点回到冰场，再训练到晚上七点。回家，吃饭，写作业，偶尔还要补家教课。睡觉前看一眼床头的金牌，闭上眼睛，第二天又是同样的循环。
她学会了更多冰上的知识。后内点冰跳，勾手跳，阿克塞尔跳的发力技巧，旋转时的重心控制，步法的衔接，音乐的理解——布袋先生一点一点地教，她一点一点地吸收。
有时候累得在车上就能睡着，有时候膝盖疼得晚上睡不着，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不想去了”。
花滑五级考试，她一次性通过。
考级那天走出冰场，大崎岚问她感觉怎么样，她歪着头想了想，说：“还好，就是有点饿。”
然后她吃了一整碗拉面。
四年级的秋天来了。
九州赛区的选拔赛，是通往全日本少年大赛的第一道关口。每个赛区只有六个名额，竞争激烈得像是要把冰面划出火星。
结果出来的时候，一之濑遥并不意外——她和兰都通过了。
她是第一。
兰是第三。
颁奖结束后，一之濑遥站在领奖台旁边等了一会儿，视线一直盯着运动员通道。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时，她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去。
“小兰——”
她一头扎进大蜘蛛兰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大蜘蛛兰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伸手稳住了她的肩膀。
“多大了还这样。”她的语气淡淡的，但没有推开。
一之濑遥抬起头，嘴巴微微嘟起来。
“自从兰你做了模特后，都很少和你一起滑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像是一只被冷落了的小狗。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兰，眼尾微微下垂，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蜘蛛兰低头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一之濑遥见她不接话，立刻换了个表情，双手环住她的手臂，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为了庆祝咱们都通过了选拔，周日的时候去购物吧！”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据说他家的草莓芭菲特别好吃——”
“貌似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一之濑遥愣了一下。
“周日还有工作。”大蜘蛛兰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之濑遥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啊……”她松开兰的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耷拉着，嘴里发出长长的、哀怨的叹息，“怎么会这样……难得的周日……难得的庆祝.…….”
她一边叹气一边用眼角偷偷瞟兰。
大蜘蛛兰看着眼前这个唉声叹气、浑身都写着“我不开心”的小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三点。”
一之濑遥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会在商场找你。”兰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点无奈的笑意，“那时候拍照工作应该结束了。”
“真的？！”
一之濑遥瞬间满血复活，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跳得高高的。
“小兰最好了！”
她落下的时候顺势用脸狠狠贴了贴大蜘蛛兰的脸，那动作热情得像一只扑向主人的小狗。
大蜘蛛兰被她蹭得微微侧过脸，但没有躲开，只是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
“好了，好了。”
周日下午三点，商场三楼，冰淇淋店。
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面上，落在两个女孩面前的两杯冰淇淋上。一杯是草莓味的，粉粉嫩嫩，上面还插着一小块巧克力牌；一杯是抹茶味的，颜色清清爽爽，旁边配着一小勺红豆。
一之濑遥用小勺子舀了一口草莓冰淇淋，送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真是太好了，”她说，腮帮子鼓鼓的，声音有点含糊，“咱们两个都可以参加比赛了。”
大蜘蛛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姿态比她要端正一些。她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抹茶冰淇淋，动作斯文得像是在拍画报。
听到这话，她抬起眼睛看了小遥一眼。
“嗯。”
一之濑遥又舀了一勺，一边吃一边说：“我听说今年的全日少年组大赛定在东京都哎，我还没去过东京都参加比赛呢，听说那边的冰场特别大，观众也特别多——”
“小遥。”
大蜘蛛兰打断了她。
“嗯？”
“虽然通过了预选，但决赛的竞争应该很激烈。”兰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听说中部赛区出现了黑马，分数拉了第二名十五分。”
一之濑遥的动作顿了一下。
十五分。
花滑比赛的分数通常很密集，一分两分就能决定名次。十五分这个差距——
要么是难度够大，跳跃配置比别人高出一截。
要么是完成度够高，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近乎完美。
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那个“黑马”不是普通选手。
一之濑遥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草莓冰淇淋，粉色的奶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兰，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看来决赛会是一场硬战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然后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不过！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为冠军——”
她坐直身体，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越过兰的肩膀，看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
“毕竟，我是要登上奥运舞台的人。”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随便说说的光，而是一种笃定的、燃烧的、像是从心底最深处透出来的光。
大蜘蛛兰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抹茶冰淇淋。
十一月的东京都，已经能闻到冬天的气息。
国立代代木竞技场第一体育馆外，银杏树黄透了，风一吹，金黄色的叶子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成一条柔软的地毯。
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选手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场馆，背着冰鞋包，脸上带着或紧张或兴奋的神情。
一之濑遥站在场馆门口，仰头看着这座巨大的建筑。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比赛。
全日本少年大赛——从全国各地的赛区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将在这里决出最后的冠军。
她知道自己会遇到很多厉害的对手，也知道这场比赛不会轻松。
但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运动员休息区里，选手们陆续到齐。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默默热身，有人靠在墙边戴着耳机听音乐。气氛安静而紧绷，像是一根被轻轻拉开的弦。
然后，宣誓仪式开始了。
一之濑遥站在人群中，看着前方的主席台。那里站着两个选手——一男一女，都穿着代表日本花滑的正式队服。女的那个她很眼熟，是媒体经常报道的种子选手，虎城理依奈。
很有名气。
被很多人看好。
一之濑遥看着她带领众人宣誓的样子，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的打量。
宣誓结束后，是抽签环节。
选手们依次上前，从箱子里抽出自己的出场顺序。一之濑遥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抽完离开，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轮到她了。
她走上前，把手伸进箱子，摸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打开。
2组3号。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是第一位，不是最后一位，中间偏前一点——这个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坏。她攥着那张纸条，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看去，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女孩，七嘴八舌地安慰着什么。
“没关系的，凛奈……”
“抽到第一号而已，不代表什么……”
“加油啊！”
被围在中间的女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的手指，微微发白。
一之濑遥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她只是把那张写着“2组3号”的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比赛日。
国立代代木竞技场第一体育馆内，灯光暗下来，只有冰面被照得雪亮。
看台上坐满了观众，黑压压的一片，偶尔有人举起应援牌，在暗场中格外显眼。
一之濑遥坐在选手休息区，目光落在那片冰面上。
第一组的比赛正在进行。
六号选手的名字响起时，看台上忽然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声。她抬头看去，只见观众席的某个区域，许多人举起了写有“大蜘蛛兰”字样的横幅，在暗场中连成一片。
兰的人气，确实很高。
通道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黑色的训练服换成了一身深蓝与银白相间的考斯滕，剪裁利落，肩线挺括，衬得她的身姿越发修长挺拔。短发被微微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大蜘蛛兰滑向冰场中央，在灯光下定住。
那一瞬间，整个场馆安静下来。
笛声响起。
第一声笛音悠长而清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空旷的冰场上空回荡。大蜘蛛兰随之开始滑动，冰刀划过冰面，划出第一道弧线。
这是一首笛子吹奏的纯音乐。
基调宏大，庄严，带着一点古老的意味。像是山林深处的古寺，又像是云端之上的神殿。
大蜘蛛兰的动作和音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她的双臂随着笛音摆动，舒展而有力，每一个姿态都透着一种凛然的英气——那是独属于她的气质，无论站在冰场上还是站在镜头前，都无法被模仿的气质。
第一个跳跃。
勾手两周跳。
起跳，腾空，旋转，落冰——干净利落，冰刀落下的时候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紧接着是2F+2T，再接一个躬身转。她的身体向后弯折，冰刀高高抬起，在冰面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笛音继续，激昂处如万马奔腾，舒缓处如清泉流淌。
大蜘蛛兰随着音乐继续滑行，脚下的步法精准而流畅，像是在冰面上书写着什么。
一小段滑行后，她再次起跳。
2Lz。
落冰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自然地过渡到下一个动作——燕式旋转。一条腿高高抬起，身体与冰面平行，像一只展翅的燕子在冰上盘旋。
音乐渐弱，最后一声笛音悠长地消散在空气中。
大蜘蛛兰收住动作，站在冰场中央，微微喘着气。
灯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一身深蓝与银白的考斯滕上，落在她平静如水的面容上。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她微微欠身，滑向出口。
一之濑遥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通道里，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号码牌。
2组3号。
快了。
计分板上，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
大蜘蛛兰——54.55分。
暂时位列第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等待与观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