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眼泪与银牌 一之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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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濑遥捂住嘴，因为哭泣，她的身体不停地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风中颤抖的叶子。
周围有人在看她，有人在小声议论，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坐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怎么也止不住。
缓了一阵后，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大崎岚。
“妈妈……”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去找兰。”
大崎岚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从包里拿出手帕，轻轻按在她脸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擦去那些眼泪，擦去那些狼狈的痕迹。
“好。”
那个字落在耳边，温柔得像一片羽毛。
一之濑遥站起来，转身就往选手休息区的方向跑。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怕错过什么，快得像怕来不及。
然后在休息区入口，她被拦下了。
“通行证。”
看守的人面无表情，伸出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一之濑遥愣住了。她没有通行证，也没有选手证。
她只是一个观众，一个没有资格进入这里的观众。
“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急切起来，“我想进去找人，我的朋友在里面，她是选手，大蜘蛛兰，您认识吗？她刚刚比赛完，我……”
“没有通行证不能进。”那人打断她，态度很强硬。
一之濑遥急了。
“求求您，”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和她说，就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求求您……”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只手依然挡在她面前。
一之濑遥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让她进来吧。”
一之濑遥猛地抬头。
布袋野厥一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平静。他朝看守的人点了点头，那人这才把手放下，侧身让开。
一之濑遥顾不上道谢，快步跑向布袋野厥一。
“老师！”她喘着气，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兰在哪里？我有话想和她说！”
布袋野厥一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那边。”
话音未落，一之濑遥已经冲了出去。
门是关着的。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推开。
“兰！”
房间里，大蜘蛛兰正站在储物柜前整理背包。听到声音，她回过头——
下一秒，一之濑遥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那拥抱用尽了全力，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嵌进去。一之濑遥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大蜘蛛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地，稳稳地，回抱住一之濑遥。
两只手臂环在那小小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
“谢谢你……呜呜……谢谢你，兰……”
一之濑遥的声音从她肩膀里闷闷地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那些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
明明已经抑制住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大蜘蛛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松开手，把一之濑遥从怀里拉出来。
那双眼睛已经哭成了两个核桃，红红的，肿肿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大蜘蛛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小遥。”她说，声音温温的，像春日里的风，“应该是我感谢你。”
一之濑遥愣住了。
“是你给予我继续努力的动力。”大蜘蛛兰看着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光，“你点燃了我的激情。如果没有你，我这次或许不会夺得这样的成绩。”
她微笑着，那笑容淡淡的，却很真。
一之濑遥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知道大蜘蛛兰的迷茫。
从三年级加入演艺部开始，兰就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模特的工作，拍摄的通告，越来越多的曝光和关注——那些都是她喜欢的。她在镜头前闪闪发光的样子，真的很美。
但花滑呢？
一之濑遥知道的。兰对花滑的执念不深。不像她，从三岁开始就决定了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兰只是……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那片冰面，舍不得那些旋转和跳跃，舍不得从小陪伴到大的这个东西。
她总是表现出成熟稳重的样子，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很好，什么情绪都能藏得很深。但一之濑遥知道，她内心也有少女的一面。也会迷茫，也会犹豫，也会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小兰....”
一之濑遥的眼睛又红了。那红从眼眶漫开，漫得整个眼睛都水汪汪的，成了一双蛋花眼。
大蜘蛛兰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双手捧起一之濑遥的脸，让那双蛋花眼正对着自己。
“小遥。”
她的声音沉下来，认真的，一字一句的。
“我觉得我很幸运。”
“我其实很迷茫。你也知道的，我的执念并不深。可能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选择什么。”
她顿了顿。
“但是你——你对花滑的热爱，激励了我。”
那双捧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所以，我不想看到一个这么热爱花滑的人，这么......失落。”
那个停顿里的情绪，一之濑遥听懂了。
“小遥，你是天生的花滑选手。”
“所以，不要惧怕。”
“相信自己。”
她弯起眼睛，笑容温柔得像要化开。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一之濑遥站在那里，被那双捧着脸的手固定着，被那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被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蜘蛛兰没有再说别的。她松开手，牵起一之濑遥的手，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走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热的，真实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一之濑遥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那条走廊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观众席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来的。
脑子里嗡嗡的，心里满满的，眼眶热热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直到广播响起。
直到领奖台上的灯光亮起。
直到她看见大蜘蛛兰站在那里，银牌挂在胸前，灯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一之濑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今天的第三次。
但她不想擦了。
就让它流着吧。
因为这是高兴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眼泪与银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