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忆杭州

3、防备

　　岑栖之看着周围的沉默了很久，沈招男就在旁边低着头站着像是个做错的小孩。

　　“我叫岑栖之，我爸得罪了人，本来对方是想杀我的但是因为害怕又为了钱把我卖到了这里。”

　　岑栖之率先打破了沉默，淡淡的回答。作为岑氏集团的独女，岑栖之早被训练出来了在任何时候都要喜怒不颜色，不随意让他人看出心思的本领。对绑匪祈求不过是岑栖之故意想要保命而已。

　　很多年后沈招男才知道岑栖之这句淡淡的开口是卸下了防备的开始。

　　好好听的名字，沈招男心里想，她一定是集家里宠爱长大的吧，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好听的名字。栖是那个栖呢，栖之是什么意思呢..沈招男想知道。

　　沈招男内心里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但是她的父亲喜欢，因为这个名字真为沈家招来了男孩。每次父亲喝多了都会炫耀，他名字取得好，延续了沈家香火。沈招男在每一次父亲炫耀这个名字时都自卑的抬不起头。

　　“好听”

　　“什么？”岑栖之听到了沈招男的小声回应。岑栖之原本以为她会问自己一些问题，或者她会继续低头沉默。好听算什么回答？是名字好听吗？还是声音好听？

　　岑栖之在国外留学期间，也总被其他同学调侃她应该学表演或者声优而不是金融。虽然早已习惯了被各种人夸奖声音，但是岑栖之觉得沈招男并不像是会夸她声音的人。

　　这个沈招男应该说的是自己的名字吧。毕竟她的名字一听就充满了压抑，岑栖之的名字是精挑细选的，带着岑业的期许。

　　但是又怎样呢，无论是岑栖之还是沈招男，这两个名字都不过是上一代牢笼罢了，只不过是不同目的的牢笼。

　　“名字好听还是声音好听嗯？”岑栖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样问她。甚至带着些挑逗。

　　“好听，都好听”沈招男磕磕巴巴的回答。显然被岑栖之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有些害羞还有些不知所措。沈招男的脸一下就红了，从耳朵到脖子，整个人站在旁边低着头有些慌乱。

　　奇怪，明明岑栖之才是被绑来那个，但是她更像是主导者。即使被绑在凳子上岑栖之也腰板挺直的坐在凳子上，不慌不乱带着审问式的询问。

　　反观沈招男，站在旁边岑栖之问什么答什么。也许是岑栖之比沈招男年长几岁的原因，也或许是岑栖之从小被岑业培养出的气场，也或许是在国外那几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岑栖之已经掌握了主导权，从一开始岑栖之故意放低姿态试探，不过几个回合，岑栖之就摸透了沈招男的性子。

　　这个性子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其实沈招男刚走进来时岑栖之是有些害怕她的，不光是故意放低姿态也确实带着些恐慌。一张妖孽鬼塑的脸，结果是这么软弱容易害羞的性子。不过也对，从小生活在这个环境，她怎么会不软弱呢。

　　一想到这，岑栖之就感到不悦，心脏有种闷痛的感觉。很奇怪，自己被买是个受害者，怎么却短短半天时间心疼了一面之缘的人这么多次，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买家。

　　岑栖之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反常，毕竟她从小就看到了人性的恶。从小就被教育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沈招男出现心疼这类的情感。在岑栖之接受到的观念里，心疼心软是贬义词更是弱者才会有的情感。

　　“岑栖之..你多大”在岑栖之思绪很乱的时候，沈招男小声的开口，似乎是想缓解尴尬，就是底气不太足。“你今后就是我弟妹了，我想知道你的年纪，我弟他很小你可能不太接受….”说着说着，沈招男好像说不下去了，也许是沈招男知道这件事并不道德。

　　空气流淌着尴尬。岑栖之看到沈招男这样，心里又忍不住逗她了。

　　“弟妹？我26岁，准确说来说还有两个月27岁了。你的弟妹要年长你快八岁吗？难不成你弟喜欢姐姐，还是你喜欢姐姐，所以买了个我这么大年纪的女人”

　　姐姐。这个词在沈招男心里泛起了涟漪。沈招男从很小的时候就很羡慕有姐姐的人，沈招男从小就作为长姐存在，小时候哄弟弟，再长大一点背弟弟下地干活。村后山的阿晗就有个姐姐，每次她中午她从地里采完茶叶回家的时候，阿晗的姐姐都会过来给她送饭，让阿晗回家休息。沈招男只能心里偷偷羡慕。

　　岑栖之看向沈招男耳朵又红了，把头放的更低了。岑栖之知道她逗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当岑栖之想开口打破这再一次的尴尬时，沈招男喊了一声姐姐。这次轮到岑栖之不知所措了。

　　“你喊我什么？”

　　“姐姐”

　　“可以这样喊你吗？”岑栖之某名的心里一紧。按理说沈招男比她小这么多，叫姐姐无可厚非。可是这是不是太亲密了。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就是岑小姐，偶尔好友也会打趣喊她小岑总。

　　还没有人喊过岑栖之姐姐，她从小作为岑氏的独女，家里人不会，外人敬畏岑氏的实力更不会这样亲密喊她。怪怪的，可是岑栖之心里又说不上来的舒服。岑栖之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脸上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你比我年长很多，叫你全名似乎不太好。”沈招男见岑栖之不讲话，着急的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顺着岑栖之刚刚讲的话。

　　听到沈招男这么讲，岑栖之原本愉悦的心情变得有点糟糕。
　　“无所谓，买卖妇女这样不好的事都做了，还在意这点不好吗”岑栖之冷冷的说。

　　岑栖之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可是自己明明说的是实话。岑栖之一向很理智，无论沈招男多好说话现在这个情况都不应该激怒沈招男。而且目前
　　来看，沈招男大概是能帮助她逃跑的人。她不应该得罪她。
　　相比于岑栖之后悔激怒她，岑栖之更在意沈招男就因为这个年纪的原因而喊她姐姐。可是本来就是这样，沈招男也没有错。但岑栖之就是不开心。说不上来的烦躁。

　　“对不起，我并不想买你，我弟从小就病的很重，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了换了心脏也没有好，我也不知道我爸怎么买的你。但是我保证，只要不大喊大叫，我会向我爸求情给你松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你嫁给我弟了，家里的活你都不用干，我都会干。我爸喝酒打人我也会护着你，不会让我爸打到你…”沈招男一股气说了很多，又反复道歉。

　　岑栖之因为岑业的原因从小就听了很多的恭维话，道歉也好，表明真心的话也好，岑栖之早就对这样的话麻木。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可沈招男刚刚的那句“我会护着你”。让岑栖之的心又乱了。岑栖之想一定是自己现在处境太危险了，一定是沈招男的脸太有欺骗性，一定是是沈招男的语气过于诚恳，才会让自己心里有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