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初曰晓

4、第四章

　　“糖葫芦欸，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俊公子，买根步摇送于娘子吧”
　　“包子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好吃不贵”
　　来来往往之间都是市井烟火气，各式叫卖声织成一片，分外和谐
　　“哇哦～”
　　山安从水平身后探出头，“水平水平，好热闹啊”
　　“今日赶集，自然是比平常热闹些”
　　山安立马一副“知天文，晓地理”的样子，晃到水平面前，“那水平要不我们也来城里住，把阿婆接来可好，多点烟火气”
　　“不好”，水平抬手奖励给人一个爆栗，“阿婆是守山人不可离山”
　　山安撇撇嘴，“可是这么多年了，神山也没他人说的那般诡异啊”
　　水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根糖葫芦，“当当当，想不想吃糖葫芦”
　　“要！”
　　“阿婆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水平揉了揉山安的头，“赶紧卖完，还要回族里给天爷爷他们送药”
　　摆摊实在是无聊，山安又是从小就不安分的，眼波流转，看见水平腰间的墨笛，蠢蠢欲动，想来他也很久没吹笛子了
　　伸手将笛子取下，放在唇边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嘹亮，跌宕起伏，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人越来越多都被这纯粹的笛声吸引，摊上的药材也逐渐变少——算是捧场
　　一曲毕，药材也卖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也知道该散场了
　　“吹得不错，很好听”，水平对着山安笑得眉眼弯弯，“比以前那鬼哭狼嚎好听多了，那时候.......”
　　山安的脸腾的红了，恼羞成怒的从腿侧拔出短刀就刺，“水——平——”
　　“好好好，不提不提”，水平手从墨笛底部拔出一柄细剑挡住短刀，“药卖的差不多了，要去找天爷爷了，晚了要被骂了”
　　山安故作大度的哼了声，顺着抬阶下，“行吧”
　　他知道要真打起来他还真打不过水平，两人基本平手，但水平略胜一筹
　　林间枯叶被少年人踩的“咔咔”作响，族人聚众的村子在神山脚下，这里依山傍水，景色秀丽，阿婆的小院在山腰峡谷处，靠着圣水河，常年雾气弥漫，也算有山有水
　　这里与阿婆的小院相隔甚远
　　到时，天铭天初两兄弟已在村口候着了
　　天铭隔着老远就朝水平他们挥手了，大喊着，“水瓶哥哥，安哥哥”
　　山安背着背篓“噔噔”往前跑，背上背篓上下起伏着，搂着天铭的肩膀，“不错嘛，吼的更有气魄，技法炉火纯青，告诉我怎么练的”
　　水平紧随其后也加快步伐
　　天铭把山安的手拍掉，“会不会说话，早知道不叫你了，水平哥哥比你稳重多了”
　　插科打诨间，就到了院门口
　　山安冲着门口的小老头雀跃道，“爷爷”
　　“喲～小平安安来了，快进来坐”，天颐南慈祥地冲着小辈招呼着，“快，快把背篓放下，别累着”
　　“小初，铭铭，坐下休息会”
　　渐渐日落西山，水平说该回去了，山安虽然依依不舍但也没有忤逆他哥的意思，直说下次再来
　　天颐南摸了把胡须，“小平，要不你们两兄弟在爷爷这里过夜吧，明早再走”
　　水平明显犹豫了一下，“天爷爷，阿婆说让我们今天赶回去”
　　“可是晚上走山路不安全呐，神山那么高，你阿婆家又在山腰峡谷处”
　　山安左右摇摆不定
　　水平的眸色有些松动，但是阿婆的话一直在脑海里拉着他的理智，“小平，你和安安把药送到，吃过晚饭便可回来，切忌宁可在山中的山神庙过夜也不要在村中留宿，尤其是安安，看好他”
　　“他性子跳脱，本性纯善，心又易软，恐会酿成大错”
　　水平有些疑惑，“阿婆晚上的神山不是更危险吗”
　　“山中再危险，也会比在村中安全，山神会保佑你们平安无事的”
　　水平张口还想问什么，却见山安已经朝这边走，只好作罢
　　铭初两兄弟也在旁边劝着，“是啊，水平哥，夜晚走山路不安全，明早走吧没事的”
　　“对啊对啊”
　　两兄弟一唱一和的劝着
　　水平看着一旁的山安眼神复杂，，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阿婆的告诫，他不明白阿婆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何不可在村中留宿，但阿婆绝对不会害他们
　　“哥…………”，山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哥，声音染上恐惧
　　天渐渐黑了，和天家人周旋这么久，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转身看着眼前黑黝黝的隐匿于大雾之间的大山直犯怵，腿肚子有些软，说真的，他是真害怕
　　水平本想拒绝，这声哥堵住了他所有话，他猛地想起，山安怕黑
　　那是小时候的阴影
　　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那份恐惧还在，若是寻常夜晚熄灯或幽闭昏暗他自然是不怕，若是那种大范围的黑又或是阴黑，就不行，有时两种恐惧混在一起一点黑也受不得
　　思及至此，水平微不可察的点头，算是同意了
　　铭初两兄弟高兴的围着山安，天颐南也露出慈祥的笑，眼神去不停在水平和山安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