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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翡冷翠的意 ...
意大利,佛罗伦萨,2017年秋。
迹部景吾站在乌菲兹美术馆三楼的窗边,目光穿过几个世纪的油彩与尘埃,落在窗外阿诺河粼粼的波光上。他二十五岁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带着两百人拉拉队出场的张扬少年,但骨子里那份华丽美学依然在——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袖扣是家传的蓝宝石,紫灰色头发在托斯卡纳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是来佛罗伦萨参加一场国际网球表演赛的,顺便处理家族在欧洲的艺术品投资。比赛昨天结束了,他赢了——当然。但胜利的喜悦很淡,像隔着一层玻璃。这些年他赢过太多比赛,接手了家族大半产业,成了财经杂志常客,被无数人称为“迹部财阀的完美继承人”。
但只有他知道,心里始终缺了一块。
缺一个……他从未见过,却总觉得应该存在的人。
“迹部先生,”美术馆馆长走过来,笑容殷勤,“您对波提切利的《春》还满意吗?真迹就在隔壁展厅,如果您有兴趣——”
“不用了。”迹部打断他,声音礼貌但疏离,“本大爷更感兴趣的是……这幅画。”
他指了指窗边墙上挂着一幅不大的油画。不是什么名家作品,没有标注作者,像临时展出的私人藏品。画的是佛罗伦萨的黄昏——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浸在金色的夕照里,阿诺河像流淌的熔金,桥上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黑发,一个紫灰发,并肩站着,没有面容,只有背影。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名:Y.S.
迹部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久到馆长都有些不安:“这幅画是上周一位匿名收藏家借展的,作者不详,但风格很特别……”
“风格?”迹部问。
“梦幻,空灵,又有点……破碎感。”馆长斟酌着用词,“像能看到画里的情绪,但又隔着一层雾。”
迹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
看着画里那个紫灰色头发的身影。
看着那个模糊的、却莫名熟悉的轮廓。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个签名。
当天晚上,迹部坐在酒店的露台上,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那幅画的照片,还有他让助理查到的有限信息:
作者:Y.S.(疑为化名)
国籍:不详
风格:具象与抽象结合,擅长捕捉光影与情绪
已知作品:7幅,全部为私人收藏,从未公开展售
最近动态:三年前在佛罗伦萨一场小型画廊展中展出过两幅作品,之后销声匿迹
信息少得可怜。
但迹部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这件事放下。一幅画而已,一个匿名的画家,一个巧合的签名——Y.S.可能是任何人,Yoshida Satoshi,Yamamoto Shiori,甚至可能只是Yi Shuo。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
所以他第二天去了那家画廊——一家藏在奥尔特拉诺区小巷深处的、只有本地艺术爱好者才知道的小画廊。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意大利老太太,叫索菲亚,银发挽成优雅的发髻,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幅画啊,”索菲亚听完迹部的描述,笑了,“是的,三年前在这里展出过。作者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迹部的心跳快了一拍:“女孩?”
“亚洲人,黑发,紫眼睛——很罕见的颜色,像紫水晶。”索菲亚回忆道,“话不多,总是带着素描本,坐在角落画画。那两幅画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公开展出,展完就收回去了。”
“她叫什么名字?”迹部问。
索菲亚摇头:“没说真名。只让我们叫她‘樱’。”
樱。
Y.S.
迹部的手指收紧:“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索菲亚叹了口气,“那之后她再没来过。但——”她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找她,可以试试去圣米尼亚托教堂。她以前常去那里写生,说那里的夕阳是全佛罗伦萨最美的。”
圣米尼亚托教堂坐落在佛罗伦萨南部的山丘上,俯瞰整个城市。迹部在黄昏时分抵达,夕阳正把整座城市染成蜂蜜般的金色。教堂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游客和修士。
他在回廊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见了。
在回廊尽头的石柱旁,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黑发女人坐在折叠凳上,面前支着画架。她背对着他,头发披散在肩头,在夕阳中泛着深紫色的光泽。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还是佛罗伦萨的黄昏,但这次角度不同,是从圣米尼亚托看向老桥的方向。
迹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
女人没有回头,专注地画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动作流畅而肯定。迹部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见了她的侧脸。
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还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一刻,时间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褪去,所有的颜色都聚焦在她身上。迹部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却又熟悉得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女人,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年来,心里始终缺了一块。
因为这一块,在这里。
在佛罗伦萨的夕阳里。
在她身上。
女人终于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她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转过头。
紫眼睛对上了紫灰色眼睛。
两人都愣了一下。
藤堂樱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华丽得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亚洲男人,第一反应是——麻烦。
因为她的能力告诉她,今天的三句气泡配额已经用完了(早上给了房东太太的【该涨房租了】、面包店老板的【新烤的可颂很香】、和一只鸽子的【面包屑】),所以她看不到这个男人的真心话。
但没关系。
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足够多的东西——惊艳,震惊,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乎宿命般的专注。
“抱歉,”她开口,意大利语流利但带着轻微的日本口音,“我挡住路了吗?”
迹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藤堂樱开始考虑要不要收拾画具走人。
然后,他说话了。
日语。
“那幅画,”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沙哑,“乌菲兹美术馆里的那幅,是你画的吗?”
藤堂樱怔住了。
她看着他,紫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
“本大爷看到了签名。”迹部说,“Y.S. 樱。”
藤堂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是的。”
“画里的两个人,”迹部继续问,“是谁?”
藤堂樱转回头,看着自己的画:“不知道。”
“不知道?”
“只是……梦到的画面。”她轻声说,“经常梦到。一个黑发的女人,和一个紫灰色头发的男人,站在佛罗伦萨的桥上,看夕阳。看不清脸,只有背影。”
她顿了顿。
“所以我就画下来了。”
迹部的心脏狂跳起来。
梦?
她也梦到?
“你……”他听见自己问,“叫什么名字?”
藤堂樱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紫眼睛在逆光中显得更深邃。
“藤堂樱。”她说。
迹部觉得,世界在这一刻,重新开始转动。
后来的故事,像一部快进的电影。
迹部留在了佛罗伦萨。他取消了回东京的航班,推迟了所有会议,在藤堂樱公寓附近的酒店长租了一个套房。每天早晨,他会“偶遇”她在常去的咖啡馆;每天下午,他会“正好”路过她写生的地方;每天晚上,他会“碰巧”和她喜欢的同一家餐厅。
藤堂樱起初觉得这个日本男人很麻烦。
华丽,张扬,走到哪里都像自带聚光灯,完全不符合她想要的安静生活。而且没有气泡,她读不懂他——这让她不安。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很有趣。
他会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本大爷陪你写生”,然后真的安静地坐在旁边三小时,不打扰她,只是偶尔递过来一瓶水或一块手帕。
他会看着她未完成的小说手稿(是的,她还在写那些狗血小说),认真地说:“这个未婚夫太逊了,应该更华丽一点。”
他会在她因为语言障碍和画廊老板争执时,突然出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三两句解决所有问题,然后转头对她说:“下次需要帮忙,直接找本大爷。”
渐渐地,藤堂樱习惯了迹部的存在。
习惯了每天早晨在咖啡馆看到他,习惯了下午写生时他在旁边的身影,习惯了晚上一起吃饭时听他讲网球比赛和商业谈判——虽然她对这些毫无兴趣,但喜欢他讲述时的神采。
就像……喜欢她小说里那些未婚夫的原型。
但她不知道。
不知道迹部景吾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梦里的人。
不知道他看到那幅画时的震惊。
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樱,”某天傍晚,两人坐在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看日落,迹部突然开口,“你相信命运吗?”
藤堂樱转过头看他:“不信。”
“为什么?”
“因为命运太吵了。”她说,“我更喜欢安静地、按自己的节奏生活。”
迹部笑了。
“但有时候,”他说,“命运会以最安静的方式,找到你。”
藤堂樱看着他,紫眼睛里映着夕阳。
“比如?”
“比如……”迹部看着她,“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人,出现在你的梦里。然后,在现实里,找到你。”
藤堂樱怔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那些反复出现的梦——黑发女人,紫灰发男人,佛罗伦萨的桥,金色的夕阳。
“……是你?”她轻声问。
迹部点头:“是本大爷。”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那张画的照片,递给她。
藤堂樱看着屏幕上的画——她三年前画的那幅,两个背影,站在老桥上。
“你怎么……”
“本大爷也不知道。”迹部说,“但这些年来,也一直做着同样的梦。一个紫眼睛的黑发女人,在画画,在写小说,在佛罗伦萨的夕阳里。看不清脸,但知道——就是她。”
他顿了顿。
“所以本大爷来了佛罗伦萨。所以本大爷去了乌菲兹。所以本大爷……找到了你。”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金红转为深紫。广场上的游客渐渐散去,远处传来街头艺人拉奏的小提琴声。
藤堂樱看着迹部,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即使这是命运……”
“嗯?”
“……我也认了。”
迹部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他说,“重新认识一下。”
“迹部景吾,二十五岁,东京人,打网球,经营家族企业,以及——”
他看着她,紫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一直在找你。”
藤堂樱看着他紧握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然后,她也笑了。
很轻,但真实。
“藤堂樱,二十五岁,佛罗伦萨居民,画家,小说家,以及——”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像,一直在等你。”
一年后,东京。
迹部财阀与藤堂家族的联姻宴会上,宾客云集。所有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合,两个继承人的完美匹配。
只有两个人知道,真相是什么。
“所以,”新婚之夜,藤堂樱靠在迹部怀里,手指玩着他的睡衣纽扣,“如果那幅画没有被借展到乌菲兹,如果你没有去佛罗伦萨,如果我们没有……”
“没有如果。”迹部打断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即使没有那幅画,本大爷也会找到你。”
“怎么找?”
“不知道。”迹部诚实地说,“但一定会找到。因为——”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这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她在等你。”
藤堂樱看着他,紫眼睛在夜色中温柔得像水。
“那我的气泡呢?”她突然问,“你看得到吗?”
迹部愣了一下:“气泡?”
藤堂樱笑了。
“没什么。”她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只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她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没有回日本,没有遇见十五岁的迹部景吾,没有经历那些狗血的剧情。
但她等到了二十五岁的迹部景吾。
等到了一个跨越半个地球、穿越十年时光、只为找到一个梦里身影的——
命中注定。
而她,欣然接受。
因为有些缘分——
即使绕了最远的路,也会抵达。
就像阿诺河的水,即使蜿蜒千里,终究汇入大海。
就像她和他。
在佛罗伦萨的夕阳里。
终于,相遇。
把存稿番外一次性发了[吃瓜]隔壁是手搓,所以日更,不要说我偏心[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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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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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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