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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秋日、琥珀 ...

  •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迹部景吾站在藤堂樱面前,手里拿着两张票。
      “约会。”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宣布今天天气不错。
      藤堂樱正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写小说,笔尖在“公爵千金终于决定学习网球”这句话上停顿。她抬起头,紫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眨了眨:“约会?”
      “啊嗯。”迹部把票放在她摊开的素描本上——是上野美术馆的特展,“文艺复兴时期的珠宝与权力”的邀请函票,烫金的字体在纸面上闪烁。
      气泡在他头顶炸开一片粉金色的烟花:
      【忍足说约会要从高雅的艺术开始!】
      【她喜欢画画,应该会喜欢这个……】
      【本大爷查过了,这个展的策展人是她在意大利时的教授的朋友——】
      【万一她说不去怎么办——】藤堂樱看着那些诚实的文字,又看看迹部故作镇定的脸。
      “几点?”她问。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明天上午十点。本大爷来接你。”
      “我自己去。”
      “本大爷来接你。”
      “……”
      “九点半。”迹部让步,“在你家门口。”
      藤堂樱看了看票,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迹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气泡变成了一连串快乐的:【她答应了!】【明天穿什么?】【要不要带花?】【忍足那家伙这次总算出了个好主意——】
      约会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秋高气爽,天空是那种澄澈得近乎虚幻的蓝。迹部景吾果然九点半准时出现在藤堂家门口——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带,手里拿着一小束……向日葵?
      藤堂樱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风衣,黑发披在肩头。她看着那束明黄色的向日葵,挑了挑眉:“为什么是向日葵?”
      “因为,”迹部把花递给她,耳尖微红,“它总是朝着太阳。像你。”
      气泡诚实地补充:【本大爷查了三天花语!玫瑰太俗气,百合太普通,郁金香太常见——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和‘崇拜’,而且颜色很明亮,像她偶尔笑起来的样子——】
      藤堂樱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没有什么香气,但花瓣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迹部笑了:“走吧。”
      上野美术馆里人不多。特展厅的光线被精心调暗,玻璃展柜里的珠宝在射灯下熠熠生辉——巨大的蓝宝石胸针,镶嵌着钻石的黄金项链,珍珠与红宝石交错的冠冕。每一件都诉说着权力、财富与几个世纪前的爱情。
      迹部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偶尔低声解说:“这是美第奇家族的嫁妆……这件曾经属于法国玛丽王后……看这颗钻石,58个切面,在当时是工艺的极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展厅里像大提琴的低鸣。
      藤堂樱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的珠宝,脑子里却在构思新的小说桥段:公爵千金收到未婚夫送的钻石项链,却在晚宴上当众摘下,说“太沉了,压得我脖子疼”,然后随手丢进喷水池里。
      “你在笑什么?”迹部问。
      藤堂樱回过神:“没什么。只是在想……如果是你,会送什么样的珠宝。”
      迹部愣住了。
      三秒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气泡炸成一片混乱的粉红色:【她在问本大爷会送什么?!】【是试探吗?】【该说钻石还是珍珠?】【不对她不喜欢太华丽的东西——】【本大爷应该定制——】
      “本大爷……”他清了清嗓子,“会送……你喜欢的。”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那本大爷就每样都送,”迹部说,声音恢复了一点张扬,“让你挑。”
      藤堂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走出珠宝展区,两人在美术馆的中庭花园里休息。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石板地上切出明亮的光斑。迹部去买咖啡,藤堂樱坐在长椅上,看着那束放在旁边的向日葵。
      然后,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所以说这里的常设展真的很棒!啊!小樱?!”
      园子拉着小兰从走廊那头冲过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工藤新一。三人穿着便服,显然是周末出来逛美术馆。
      “园子,小兰,工藤君。”藤堂樱站起身。
      “小樱你怎么在这里——啊!”园子看到了她手里的向日葵,眼睛瞬间瞪大,“这是……迹部君送的吗?!你们在约会?!”
      话音刚落,迹部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看到这三人组,挑了挑眉。
      气泡飘出一句:【怎么又是他们。】
      “真巧。”迹部说,语气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嫌弃。
      “迹部君!”园子兴奋地挥手,“你们在约会对吧!对吧!”
      小兰拉了拉园子的袖子:“园子……”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根据概率,周末上午十点半在美术馆相遇,且其中一方手持明显是礼物性质的花束,有87%的可能性是约会。”
      迹部:“……”【这侦探果然很烦。】
      藤堂樱接过咖啡:“只是来看展。”
      “看展也是约会的一种!”园子坚持,“对吧小兰!”
      小兰笑着点头:“嗯,很浪漫呢。”
      于是两人约会变成了五人同行。园子叽叽喳喳地评论每一件展品,小兰温柔地附和,工藤新一偶尔抛出一些冷僻的艺术史知识,迹部黑着脸但保持礼貌,藤堂樱……藤堂樱在观察所有人的气泡。
      很有趣。
      园子的气泡是亮粉色的,跳跃着【好浪漫好浪漫】;小兰的是柔和的鹅黄色,飘着【小樱看起来很开心】;工藤的是冷静的深蓝色,【这幅画的透视有一点问题】;迹部的是——
      一片试图保持镇定但不断泄露真实情绪的粉金色:【忍足说约会要独处!】【现在独处泡汤了!】【工藤新一又在炫耀知识!】【本大爷也知道那幅画的背景!】【为什么她要和他们一起走——】
      走到印象派展区时,又遇到了新的人。
      “哟,这不是小樱和迹部君吗?”
      西门总二郎和美作玲从另一个展厅走出来,两人都穿着休闲但一看就很贵的衣服。美作手里还拿着美术馆的宣传册,西门则端着一杯咖啡。
      “西门君,美作君。”藤堂樱点头致意。
      迹部的脸色更黑了。
      气泡:【怎么连他们也——】
      “真巧。”西门微笑,“我和美作来看雷诺阿的特展。你们呢?”
      “约会。”园子抢答。
      “哦?”美作挑眉,笑容意味深长,“那可真是……值得纪念呢。”
      正说着,道明寺司和花泽类也从远处走来。道明寺一脸不耐烦,花泽类则安静地看着墙上的画,眼神空洞——自从静离开后,他一直是这样。
      看到藤堂樱和迹部,道明寺的脚步顿了顿。
      气泡从他头顶飘起:【她……在和迹部约会。】
      花泽类的气泡很简单:【小樱……】场面变得微妙起来。
      十个人——藤堂樱、迹部、园子、小兰、工藤、西门、美作、道明寺、花泽类——站在美术馆的中庭,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在每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迹部开口:“本大爷和藤堂还有事,先走了。”
      他握住藤堂樱的手腕——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对众人点了点头,拉着她朝出口走去。
      气泡在他身后炸开:【总算逃出来了!】
      走出美术馆时,藤堂樱回头看了一眼。
      中庭里,园子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小兰笑着听,工藤推着眼镜,西门和美作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明寺盯着他们的背影,花泽类看着天空。
      像一幅定格的画。
      “抱歉。”迹部松开手,声音有些闷,“本大爷计划的约会……”
      “挺好的。”藤堂樱说。
      迹部转头看她。
      “人多,”藤堂樱补充,“热闹。”
      迹部愣了愣,然后笑了:“啊嗯,你喜欢热闹?”
      “不。”藤堂樱说,“但偶尔,也不错。”
      阳光很好,秋风吹过,落叶在脚边打旋。
      迹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下周,网球部要去深山合宿训练。七天。”
      藤堂樱抬起头。
      “本大爷想邀请你,”迹部的声音很认真,“一起去。”
      “我不会打网球。”
      “你可以写生,可以写小说,可以……”迹部顿了顿,“可以看本大爷训练。”
      气泡诚实地飘着:【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
      藤堂樱看着那些粉金色的文字,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认真的少年。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深山的秋,比东京更浓烈。
      合宿地点在轻井泽的一处私人训练基地,属于迹部家产业。红枫如火,金银杏如霞,山间的空气清冷得像能洗肺。网球部的成员们住在木质别墅里,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六点开始训练,直到太阳落山。
      藤堂樱也来了。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的园子、小兰和工藤新一。园子的说法是“这么好的秋游机会怎么能错过!”,小兰是“不放心小樱一个人”,工藤是“反正周末没事,来山里换换空气”。
      于是合宿队伍又扩大了。
      抵达的第一天晚上,迹部站在别墅大厅里,看着这一屋子人,揉了揉太阳穴。
      忍足侑士在旁边小声说:“这下热闹了。”
      迹部瞪了他一眼。
      但藤堂樱注意到,他的气泡里除了无奈,还有一丝……满足。
      【她在这里。】
      【虽然人很多,但她在这里。】第二天清晨,藤堂樱被网球声唤醒。
      她推开窗户,冷冽的山风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楼下网球场里,冰帝网球部的成员们已经开始晨训。迹部景吾站在最前面,带领着热身运动,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散开。
      她看了会儿,然后换上运动服,走下楼。
      “哟,藤堂桑。”忍足看到她,挥手打招呼,“早。”
      “早。”
      “要一起热身吗?”
      “不用。”
      她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拿出素描本。笔尖在纸上滑动,画下晨光中奔跑的少年们,画下他们头顶那些努力的气泡:【好冷……】【想回去睡觉……】【部长今天杀气好重……】
      画到一半,迹部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热牛奶。
      “山上冷,”他说,“拿着暖手。”
      藤堂樱接过,瓶身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
      “谢谢。”
      “下午,”迹部看着她,“要不要试试?本大爷教你。”
      “这么多人看着。”
      “那就去后面的私人球场。”迹部说,“只有我们两个。”
      气泡飘出一句:【计划通。】
      藤堂樱看了他一眼,没戳穿。
      “好。”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迹部果然带她去了别墅后面的私人球场。场地不大,但维护得很好,周围是高大的枫树,红叶在秋风中簌簌作响。
      “先热身。”迹部递给她球拍——还是那把粉白色的。
      两人做了简单的拉伸,然后开始基础练习。迹部耐心得像换了个人,每个动作都分解示范,纠正她的姿势,放慢球速。
      “手腕放松。”
      “脚步移动,不要只用手臂。”
      “眼睛盯着球。”
      藤堂樱照做。一开始很笨拙,球总是打飞或者漏掉。但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击球的声音从“噗”变成了“啪”,球开始能飞过网,落在界内。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呼吸变得急促,但——很奇怪,她不觉得累。
      反而觉得……畅快。
      像有什么一直闷在胸口的东西,随着每一次挥拍,被一点点打出去。
      打到第二十球时,她终于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回击——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擦着边线落在迹部脚边。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漂亮。”他说。
      藤堂樱站在对面,喘着气,看着那个落点。
      然后,她也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明亮的笑容。
      迹部看着那个笑容,球拍差点从手里滑落。
      气泡炸成一片灿烂的金色:【她笑了!因为网球!因为本大爷教她的网球!】
      那天的训练持续到太阳完全落山。山间的夜来得早,天空从橙红转为深紫,最后沉入墨蓝。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两人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休息。迹部递给她毛巾和水,藤堂樱接过,小口喝着。
      “怎么样?”迹部问。
      “累。”藤堂樱说,“但……不讨厌。”
      迹部笑了。
      “明天还来吗?”
      “来。”
      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山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别墅传来的隐约笑声。
      良久,藤堂樱开口:“迹部。”
      “嗯?”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网球?”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网球很诚实。”
      藤堂樱转过头看他。
      “你付出多少努力,就会得到多少结果。”迹部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球不会骗人。它只会沿着你赋予它的轨迹飞行。如果你打得对,它就过网得分。如果你打得不对,它就出界失误。”
      他顿了顿。
      “人生里,很少有东西这么诚实。”
      藤堂樱看着他被星光勾勒的侧脸,突然明白了。
      这个永远张扬、永远自信、永远说着“本大爷”的少年,其实也在寻找某种确定的东西。在浮华喧嚣的世界里,在继承人的重担下,在无数虚伪的社交辞令中——网球是他的锚。
      一个诚实的,纯粹的,不会骗人的锚。
      “我懂了。”她轻声说。
      迹部转过头,看着她。
      星光下,她的紫眼睛像盛满了整个秋天的夜空。
      “藤堂。”他说。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迹部顿了顿,“谢你愿意看本大爷的世界。”
      藤堂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深蓝色的御守,上面绣着金色的网球拍图案。
      “这是什么?”迹部接过。
      “平安御守。”藤堂樱说,“给网球部每个人都买了。忍足君的是‘学业成就’,宍户君的是‘克服逆境’,向日君的是‘活力充沛’……”
      迹部看着手里这个:“那本大爷这个是?”
      “胜利。”藤堂樱说,“虽然我觉得……你不需要。”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啊嗯,”他把御守小心地收进口袋,“本大爷会一直带着。”
      第二天,藤堂樱把御守分给了网球部的每个人,还有园子、小兰、工藤。
      给工藤新一的时候,他挑了挑眉:“我也有?”
      “嗯。”藤堂樱递给他一个白色的御守,上面绣着一只眼睛的图案。
      “这是什么寓意?”工藤问。
      “看穿真相的双眼。”藤堂樱说,“还有……”
      她顿了顿。
      “抗死神。”
      工藤:“……”【她还在记仇那个‘死神光环’的吐槽。】
      园子和小兰笑成一团。
      合宿的第四天,藤堂樱独自去山里写生。
      她沿着小溪往上走,穿过一片枫林,来到一处僻静的瀑布边。水声轰鸣,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她坐在岩石上,打开素描本,开始画。
      画瀑布,画枫叶,画水潭边一只喝水的鹿。
      画着画着,她的目光被岩石缝里的一点光亮吸引。
      她走过去,蹲下身,拨开落叶和苔藓。
      是一块琥珀。
      不大,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但异常通透。里面封着一片小小的枫叶——红色的,五瓣,叶脉清晰可见,像刚刚从枝头落下就被树脂包裹,凝固在千万年前的某个瞬间。
      藤堂樱捡起它,举到阳光下。
      琥珀在光线里闪着温暖的金色光芒,里面的枫叶红得像血,又像火。
      她看了很久。
      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口袋。
      合宿的最后一天,网球部进行了一场队内比赛。
      迹部景吾对忍足侑士。
      所有人都来观战——网球部的成员,园子小兰工藤,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的F3(道明寺说“本少爷正好来轻井泽视察家族产业”,西门和美作笑着点头)。
      比赛很激烈。忍足是冰帝的第二把交椅,技术全面,战术灵活。而迹部——迹部今天打得格外华丽。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计算过,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次得分后的响指都清脆响亮。他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扣杀,紫灰色的头发在秋日的阳光下飞扬,汗水在空气中划出闪亮的弧线。
      藤堂樱坐在场边,看着。
      看着那个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少年。
      看着他的自信,他的骄傲,他的专注,他的纯粹。
      看着——华美的,繁盛的,丰硕的,青春。
      比赛以迹部的胜利结束。最后一球,他打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球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死角。
      欢呼声爆发。
      迹部站在球场中央,喘着气,汗水从下巴滴落。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她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张扬,骄傲,炽热,像要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吸进去。
      气泡在他头顶炸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赢了!】
      【她在看!】
      【本大爷是最华丽的!】
      【藤堂樱——】
      【藤——堂——樱——】藤堂樱坐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举起的球拍,看着他汗湿的头发,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
      然后,她也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
      但眼睛里有光。
      那天傍晚,所有人坐在别墅的露台上看日落。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金紫,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模糊。园子和小兰在聊学校的事,工藤在看推理小说,F3在另一边低声交谈,网球部的成员们在争论刚才的比赛。
      迹部坐在藤堂樱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夕阳沉入山后。
      最后一缕光消失时,迹部突然说:
      “明年春天。”
      藤堂樱转头看他。
      “樱花开了的时候,”迹部看着远方的山影,“本大爷有话要对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气泡安静地浮动:【那个时候……应该可以了吧。】
      藤堂樱看着他被暮色柔化的侧脸,点了点头。
      “好。”
      夜幕完全降临,星星一颗一颗亮起。
      山间的夜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隐约的虫鸣。
      藤堂樱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块琥珀。
      温暖的,坚硬的,封存着千万年前的秋天。
      她想,也许有一天——
      她会把这块琥珀送给他。
      然后告诉他:
      你看,有些东西,就算被时间凝固,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颜色。
      就像你。
      就像——
      她没想完。
      因为迹部转过头,对她笑了。
      星光下,那个笑容温柔得像一个承诺。
      于是藤堂樱也笑了。
      她想,不急。
      还有时间。
      还有——明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