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拨云开 越 ...
-
越明夷手从包袱上拿开：“找人。”
“找谁？”
“前几年去我们村招生的仙长，是个中年人，个子这么高……”他大概比划了一下。
守门弟子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同伴一眼，同伴摇了摇头，守门弟子转回来说：“你说的是哪位师叔？每年下山招生的师叔有好几位，你说的是哪个村的？”
越明夷回答：“扶林村的。”
“那你在这等着吧，我帮你问问。”守门弟子转身进去了，另一个守门的弟子抱着剑，靠着门框上下打量着他，越明夷没理那道视线，把包袱换了个肩头扛着，站在原地没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守门弟子出来了，冲他摆了摆手：“你找的那位师叔闭关了，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你要只是找人，等他出关了再来，你要是想拜师入门，那再等消息吧。”
越明夷站着没动，他走了好几天才到，这不想就这么回去。
山门里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修士从里边走出来，腰间挂着剑，头发梳的高高，她走到门口，冲守门弟子点了一下头就要往外走。
守门弟子叫住了她：“钟师姐，这人来找人，说要找前几年下山招生的师叔，我说师叔闭关了，他不肯走。”
钟和裕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越明夷一眼。
越明夷也看了她一眼，这个修士看着很熟悉，他来这里果然没错，然后对着她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钟和裕听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你要是不急的话，跟我进来吧，我着急下山，没时间带你问东问西的，我先带你去找别的师兄，你的事跟他说，让他帮你问问。”
守门弟子“咦”了一声，钟和裕冲他摆摆手：“你们正常站岗就行。”
越明夷跟着钟和裕进了山门，一路上他闷着头走，没怎么四处看，钟和裕走的快，他跟着也不觉得吃力，路该怎么走，他像是心里有数。
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一排房舍面前，钟和裕在一间院子门口停下，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头坐着两个人，一个手里拿着一个药杵，正低着头在石臼里捣药，另一个歪在躺椅上，手里举着一本书在看，两条腿翘在石桌上，听见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钟师妹，你怎么来了？”拿药杵的先开口，表情雀跃，把药杵放下，站起来掸了掸袍子，又理了理头发。
歪在躺椅上的那个把书往脸上一盖，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钟和裕没理，把越明夷往前推了一下，“这人来咱们宗找人，我着急下山，没空管他，先放你这儿，你看看帮他问问，或者安排他住一宿，明天再说。
她顿了顿，还是走到躺椅那儿，掀起那人脸上的书，压低了声音说：“应师兄，我大致瞧了一下，这人根骨真不赖，前几年不知道怎么没招进来，可惜了，你看看能不能劝他留下。”说完回去拍了拍越明夷的肩膀，“你叫这位应师兄就行。”然后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么大，眨眼就出了院子。
应晌欢看着钟和裕来去如风，叹了口气，收了翘着的腿看着越明夷：“坐吧，别站着，你叫什么名字？”
越明夷把包袱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脚边，在石凳上坐下了：“越明夷，扶林村人。”
“扶林村？”应晌欢想了想，“嗯……没印象。”他看了一眼还拿着药杵，对着钟和裕早已消失的背影恋恋不舍的那个人，“嘬嘬，楚大少爷，别看了，人家是下任掌门，你高攀不起，来这和客人打个招呼～”
“我去你的，少跟我这么说话，我他妈是你养的狗吗？”
楚听雪有点急眼，声音扬高了，越明夷被吸引看了过去，这一下愣住了，这张脸……
楚听雪察觉到视线，恶狠狠地瞪了过去，说的话夹枪带棒的：“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俊的啊？你和钟师妹什么关系？”
“偶遇。”越明夷看见他这副无礼的样子，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
应晌欢咯咯笑了两下，对越明夷说：“你别理他，他就这样。”然后转头对那人说，“楚听雪，你要闲的发慌就帮我把那堆药材分拣了。”
楚听雪哼了一声，把药杵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小爷走了，累死了。”
应晌欢沉声：“你敢走？楚长老把你送我这磨性子来的，不是当少爷来的。”
“有本事你告状去呗，也就悬壶不管事儿，才让你混个预备长老，牛什么牛？死人妖，天天使唤我，谁欠你的呀？”
越明夷听着他们两个拌嘴，定了定神，坐在那里手捧着杯子，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应师兄，我来只是想解惑。”
应晌欢挑了挑眉：“说。”
“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越明夷慢慢整理着语言，“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从小时候开始心里一直觉得缺了块，前年玉虚宗去我们那里，我见了那位仙长，觉得很熟悉，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我应该来这里……”
他说完了，应晌欢一时半会没接话，楚听雪在那嘟囔着：“你要找答案，找算命的去，来我们这干嘛？我们这修仙的，不是算卦的。”
应晌欢拿书背敲了一下书桌：“你闭嘴。”
楚听雪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应晌欢又转头对越明夷笑了笑：“这种情况说常见也常见，说不常见也不常见，有的人悟性高，根骨好，前世未了的因果会带到这一世来，你可能跟玉虚宗有缘，或者跟前世的某个人有缘，缘分没断干净，心里头就老记挂着。”
“缘分？”越明夷抬起头。
应晌欢眨了眨眼，想起了钟和裕交给他的任务，对着越明夷开始忽悠：“嗯……你要是愿意留在玉虚宗修行，没准哪一天修为上去了，灵台清明了，你自己就想起来了。”
“我……并无此心。”越明夷眼见着听不到他想要的回答，心里叹了口气，想要离开了。
“哎～别急着走。”应晌欢拉住越明夷看了又看，此人根骨上佳，是个试药的好苗子。
“我最近正好在炼一味新药，专门调理灵台的，灵台清了，神识就清了，虽然你没修为，但是你要想试，也可以试试，没准吃了之后那些糊着的东西就透了。”
本来都偷偷走到门口的楚听雪，听了这话转头看向他俩：“你又找人试药？上次你炼的那副药我吃了难受半个月。”他指着越明夷，“他就一凡人，你再给他吃死了，到时候玉虚宗名声成什么了？”
应晌欢斜他一眼：“那次是你自己非要抢着试的，没人逼你。”
“谁让你把那药做的那么香，我能不抢吗？”
“怪我？狗鼻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明夷听着头大，他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我试试，有劳应师兄了。”
应晌欢停了下来，看着他：“你不怕啊？”
“怕什么？”
“我就这么一提，万一吃出问题了，我可不负责。”应晌欢看着眼前的人上钩，脸上挂起了笑。
越明夷说：“行。”
楚听雪看着他俩一拍即合，捻了捻手指：“疯子，你们俩弄吧，我走了。”
应晌欢也不强留他了，这会儿有人愿意试药，他就赶紧去屋里熬药了。
越明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旁边槐树飘着香，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让他有点昏沉，过了一会儿，应晌欢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出来了，汤面上冒着热气，一股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趁热喝。”应晌欢把碗放在他面前。
越明夷端起碗药汤，没有犹豫，仰头一口气喝完了，从舌尖一路苦到嗓子眼，他皱了一下眉。
起初没什么感觉，他以为药不起作用，然后他的脑子开始发胀，太阳穴突突的跳，像有东西在里面往外撑，眼前的石桌杯子都在晃，应晌欢站在他面前，脸也模糊起来，眼前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白光，白光里有人影，一个接一个的闪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雪，很大很大的雪，堆了他一身，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他想伸手去够那个人，手抬起来却捞了个空，他想再伸远一点，身子往前倾，整个人从石凳上栽了下去，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他看不见眼前的地面，只看得见那个人，一步一步的往远处走。
“褚然……”
越明夷叫出了那个名字，多年来梦境里所有的东西都连上了。
他，褚然，应晌欢，钟和裕，楚听雪，玉虚宗，通仙门……
褚然走了，用金珠□□了两个世界，给了他、给了所有人想要的生活。
越明夷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吸气。
应晌欢站在旁边，见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想过去扶一把。
越明夷挥开他的手，眼眶里都是泪，他抬起头，看着应晌欢的脸，和上一世不一样了，白了些，胖了些，眼底没有那种阴鸷和算计。
“你……”越明夷开口。
“我什么？”应晌欢把药碗收走，转了转自己被拍的很疼的手掌。
越明夷平复着呼吸：“没什么。”
应晌欢皱着眉看着，他把药碗拿去后面洗了，回来时候，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他：“什么感觉？喝点水，缓一缓。”
越明夷接过碗，低头看着水面，上面映着他的脸，年轻的，干净的，他没有选择将水喝下去。
“头很晕，没有别的感觉了。”
“呃……是吗……”
“我要留下来，”越明夷踉跄着扶着桌子起身，“照应师兄所说，在玉虚宗修行，也许能想起来。”
他要留下来提升修为，找出能到褚然身边的法子。
“……好，我知会钟师妹一声，叫人……”
没等应晌欢把话说完，越明夷黑着脸走出了院子。
应晌欢看他这副样子，说什么只是有点晕而已，他绝对不信，于是又煎了同样的一副药，自己皱着眉喝了下去，苦，除了苦，就是灵台稍微清明了那么一丝丝。
他打了个干哕，把碗放下：“啧，真没什么效果。”
想着越明夷失态的样子，他又吐槽了一句，“看着挺壮一人，这么怕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