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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走 这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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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楚听雪正从外边溜达回来,看见几个人扎堆在自己院门嘀咕。
“凭什么?!他越明夷一个连宗门大比都不敢参加的缩头乌龟,凭什么占一个古墟名额?!”
“就是!听说原定只有前五名!定是走了谁的后门!”
“还能是谁的后门?跟他同住的那位‘好师弟’呗!人家可是执法长老的心头肉!”
“嘘,小声些,那位可在里头……”
“怕什么?我那会儿见他出去了。”
“越明夷!出来!”
只见院门外站着四五人,皆着普通内门服饰,为首的是个方脸阔嘴、身材敦实的弟子,面相带着几分戾气,正梗着脖子朝院里喊。
门没关严,能看到越明夷躺在廊上,话本盖着脸,不知是不是睡了还是懒得理会。
那方脸弟子见状,怒气更盛,抬手又要拍门。
楚听雪挑了挑眉:“你们,聚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吵什么呢?”
几个人见是他,一下气势矮了半截,但仍旧硬撑着道:“听雪师兄,我等并非有意喧哗,只是心中不服,想来讨个公道!”
“哦?什么公道?”楚听雪抱臂倚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的扫过众人。
“自然是名额不公的公道!”方脸弟子指着院内依旧躺着的越明夷,声音拔高,“他越明夷有何功绩?连宗门大比都畏战不前,凭何占据一个古墟名额?这岂不是寒了众多勤勉弟子的心!”
“就是!”旁边有人帮腔,“若人人都靠关系,宗门规矩……”
有人赶紧捅了捅他,那人一下噤了声,走后门的正主就戳在他们面前呢。
“听雪师兄,没有影射你的意思,你当时有伤……”
楚听雪笑了:“凭何?凭长老们共同议定,凭宗门章程允许。你们不服,”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那方脸弟子,“是质疑诸位长老的眼力,还是质疑宗门法度?再者说,什么叫占据?只是把越明夷添上了,并未占谁的位子吧?”
“我……”方脸弟子被噎住,脸涨得通红,“我等不敢质疑长老!只是……只是觉得不公!他越明夷若真有本事,何不敢上擂台见真章?!”
“擂台?”楚听雪嗤笑一声,站直身体,慢悠悠的走过去:“宗门大比过了,你想见真章,不如现在就去递挑战帖,看越师兄接不接。”他走到那弟子面前,虽比对方略瘦,气势却稳稳压了一头,“至于他有没有本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廊上的越明夷。越明夷不知何时已起了身,正抬眼望来。
楚听雪转回头,一字一句道:“你真试试不就知道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邀战的。
“啧啧啧,什么意思?”楚听雪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打又不敢打,只会聚在这儿对着无权无势的同门叫嚣。同样的话,你怎么不冲我说?纵有错处,也该是我的错吧。”
方脸弟子面色涨紫,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愣是憋不出一句有力反驳。他身后的几人也眼神躲闪,气势全无。
“滚。”楚听雪懒得再废话,吐出一个字,转身往回走,“再让我听见谁再嚼舌根,我不介意请他去执法堂,跟长老好好说道说道这‘公道’。”
那几人脸色煞白,终是敢怒不敢言,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院门外恢复清净。
楚听雪松了口气,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爽感。
这就是当“仙N代”的滋味?
一转身,却见越明夷已走到近前。
“多谢。”
“谢什么,”楚听雪别开眼,故作随意,“他们吵着我了。” 顿了顿,又小声嘟囔,“再说了,找你麻烦不就是打我脸么。”
越明夷没接话,伸手指了指。
“头发。”他示意楚听雪脑后。
楚听雪茫然抬手一摸,才发现发绳不知何时滑脱了一截,束好的长发松散了大半,正狼狈地挂在肩头,他没留过长发,还是对束发技巧不熟练。
“哦。”他有些尴尬,抓下发绳递给越明夷,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一触即分。
楚听雪双手胡乱理着发丝,越明夷便静立一旁等着,午后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古墟之中,”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险象环生,记得寻我。”
楚听雪一怔,男主这算不算,终于有点干劲了?
“好、好啊,一定一定。”
他还怕男主进了古墟不肯和他一起呢。
弟子不服古墟名额之事并未掀起什么波澜,往后再没人找上门过,虽必然有人私下议论,但楚听雪无所谓这些。
他忙着思考进入古墟之后的安排,越明夷不是睡觉就是看话本,两人谁也不出门,像过起了日子。
楚听雪好奇越明夷看的到底是什么,能让他这么沉迷,便趁着越明夷睡觉偷偷摸到他那边,拿起床头的话本。
《仙门重生之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什么玩意
也没见越明夷出过宗门,藏书阁难道还有这种东西?
“师弟,你想看我可以借给你。”越明夷突然出声。
“额。”楚听雪吓了一跳,话本啪嗒一下掉到地上,他赶紧捡起来合好了放回越明夷床头。
“抱歉,我就是好奇……你还会看这种东西。”
“打发时间罢了,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越明夷坐起身,目光看向话本,“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什么得不到什么越想要?
楚听雪不知道越明夷这是在吐槽话本还是突然感慨人生哲学。
初五转眼就到。
越明夷早已穿戴整齐,腰间挂着那枚令牌,正在院里等他。
“走。”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朦朦地下着雨,楚听雪已经走出屋门,又折回去拿了把伞,他撑起伞向越明夷走过去。
“咱俩将就下,就找到这一把。”
越明夷没拒绝,往后让了一下,楚听雪凑过去,两人并肩向外走。
雨不算太大,风却不老实,一阵斜风过来,雨点劈头盖脸地往楚听雪身上打。
他手忙脚乱地调着伞的角度,往右偏一点,左边遭殃,往前移一点,脖子凉飕飕。
“啧。”他皱着眉,又是一阵风来。
手腕一转,伞面稳稳扣住了越明夷头顶。
楚、越:……
“我来吧。”越明夷比楚听雪高半头多,伸手直接接过了伞。
长得高了不起?楚听雪斜眼打量着他,却发现越明夷身上没有半点水痕。
“你又在看什么?”
楚听雪听他这么问,直接伸手在越明夷胸前摸了摸。
确实干的。
越明夷僵住了身子,稍稍退了半步。
“怎么雨不沾你?”
“……”
“说话啊。”
“灵气外泄环绕周身,雨打不湿我。”
还能这么用?楚听雪也试着放出一丝灵力,身上的雨水直接冻成了冰霜。
我的发?
“呵。”
他听到越明夷轻笑一声。
好好好,合着火灵根才能这么玩是吧,那还跟他挤什么伞啊。
“边儿去。”
楚听雪一手抓过伞柄,另一条胳膊给了越明夷一肘子,自己抓着伞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越明夷不紧不慢地跟着,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下去。
古墟开启的地方在三阶浮岛边缘上的一处荒野。
楚听雪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巍峨殿雀隐在雨雾中,像幅朦胧水墨画。
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胳膊。
要出新手村了。
下一站,便是刀山火海。
“小雪师弟~”
熟悉的胭脂香再次飘来,一条胳膊揽住楚听雪的脖子。
楚听雪被带的一歪,和旁边的人靠在一起。
“应师……兄,你也在啊。”
“我取了二甲,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不是说来找我玩,一个月也不见踪影?”应晌欢又往伞下挤了挤,“给我个位子,我出门早没拿伞,妆都要花了。”
楚听雪看着应晌欢,默默捏了把汗,应晌欢的声音并不低沉,朱唇柳眉,带着妆。
要不是宗门大比上越明夷叫了一声应师兄,这回两人再次重逢,他怕是当场掉马了。
“额,和越师兄琢磨剑法,为这次古墟做准备。”
“哦?你当真是转性了。”应晌欢压了压脸上的脂粉,“先前你两个水火不容的。”
楚听雪僵住了,心里不停默念着谨言慎行四个大字。
雨势渐密,再打在身上已经不是先前薄薄的打湿一层的程度,应晌欢不停往里靠,楚听雪不习惯贴这么近,伞不得已向应晌欢那边斜,肩头都有点被淋透了,冰凉湿漉的贴着皮肤。
他皱着眉,非常不喜欢衣物被打湿的感觉,正欲说些什么,感觉周身雨声一滞。
雨没停,新落的雨点触及衣料前便已偏了方向,顺着周身滑落。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望。
越明夷立在雨里,周身滴水不沾,衣袂纹丝不动。他正看着这边,目光从楚听雪身上掠过,落在挤在一处的伞面上。
应晌欢也跟着他回头:“诶,你那舍友到了,也不知道避避雨?”
“他不用。”楚听雪退出了伞下,像应晌欢展示了一下,“火灵根一烤,雨就没了。”
“那你拿伞的目的是?”应晌欢搓着伞柄转了圈,伞面上的水飞到楚听雪身边立马被烘干,“有情调?”
楚听雪:“……”
“听雪师兄!”远处又传来一声喊,钟和裕小跑着过来,拿袖子挡着头,跑到近前时已经淋得透湿,“这雨说大就大,我本以为毛毛小雨懒得撑伞,失策失策……”
她看见应晌欢手里的伞,又看看楚听雪:“听雪师兄怎么不撑?”
“给他了。”楚听雪朝应晌欢抬抬下巴。
钟和裕愣了下,正要说什么,楚听雪已经拉过她湿漉漉的袖子,把她往伞下一推:“你也进去。”
“那你呢?”
“我用不着。”
钟和裕看着楚听雪干爽的衣料子,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越明夷,“哦”了一声,乖乖挤进伞下。
陆续又有人到达,楚听雪开始打量四周,这处荒野比想象中更加荒凉。
脚下是黑灰的碎石,零星几株枯草从石缝里挣扎出来,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浮岛边缘的雾气从下翻涌而上,与雨幕交融成一片混沌。
古墟的入口,届时会在这里开启。
他数了数到场的人,前五甲都到齐了,加上自己和越明夷,一共七人。
钟和裕、应晌欢他都认得,还有三张生面孔,和他们保持着距离,此刻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