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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剑谱第一页 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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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荒唐的饮酒许诺已经过去了三天,楚听雪正支着一条腿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越明夷就坐在他不远处的廊下,这几日天一亮就斜倚着柱子看不知道哪来的话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他穿过来前还宅男。
两个人交流不算多,但楚听雪微妙的觉得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下来了。
他面前铺着那本基础剑法,拿手描着上边的动作,不好意思开口向越明夷讨教,祈祷光靠看就能领悟动作要领,手指转到图上人物飞扬起的发丝时,楚听雪的心思彻底跑偏。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剑谱第一页!
先扎高马尾!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现在的发型是他早上起来随便扎了一下,绑的不紧,已经有点散下来了。
十分不妥,哪有半分剑客的样子,他摘下发绳,把头发重新高高束起,紧紧绑住,返回屋内在镜子前摆起pose。
双手交叉环抱着剑,帅!
出门折了院里一根草,叼在嘴边,帅!
剑置于身后单手拔、拔、拔不出去,也帅!
幻想中自己御剑飞行,斩妖除魔,一剑能当百万师,最后事了,拂衣而去,深藏身与名。
好啊!好!
欣赏着镜里的自己,生活又重新拾起了希望。
越明夷就这么看着他进进又出出,屋里还时不时传来几声傻笑,忍不住放下手里的话本。
“师弟,你在干什么?”
楚听雪笑不出来了,有什么比中二病发作被当场抓包更尴尬的事吗?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到越明夷正用一种疑惑又“关切”的眼神看他。
“没、没干什么,活动活动筋骨。”
越明夷视线落在他那把剑上,忽然起身凑近,楚听雪下意识地向后退。
“剑。”
“……啊?”
“拔剑,”越明夷言简意赅,“你最近看起来兴致很高。”
被看透了。
楚听雪臊的耳朵一红,鬼使神差的握上了剑柄。
拔剑的动作倒是利落,可接下来就尴尬了。
他摆了个起手式,努力回忆剑谱上的图解,一剑刺出。
第一式,破风。
楚听雪的动作生涩滑稽,底盘不稳,剑尖抖了三抖,歪歪扭扭的收了式。
他稳住身形,脸彻底烧起来了。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楚听雪不好意思看越明夷是什么表情。
“手腕再抬高三分,剑势要稳,不要飘。”
越明夷两根手指轻轻抬起他持剑的手腕,调整着他的姿势。
“剑意由心而生,先定心神,再运灵力,剑随心动,方能人剑合一。”
“运、运灵力?”
楚听雪愣住,那本功法书他就草草翻了几眼,哪会什么灵力运转之法?
“气沉丹田,引灵气入经脉,循剑式而行。”
楚听雪连忙收敛心神,按照越明夷的指导,也许是原身身体的本能记忆,引气入体进行的十分顺利。
重新挥出一剑。这一次,剑势虽依旧稚嫩,却多了一丝剑意。
“咔嚓。”
院中树杈被竟被剑意削掉一枝。
“!!!”楚听雪激动的像个孩子,“你看到没!!”
“看到了。”
楚听雪回过神来才发现和男主贴的那么近,一个激灵退开一步,刻意拉远了两人距离。
越明夷也不多言,伸手轻转,抽下他别在腰间的剑鞘,又亲自演示了接下来的两个基础剑招。
断雪式,归心式。
剑随身走,飘忽有形,简单几个动作,被他被舞的清逸出尘,气度超然。
院中微风随剑势轻轻旋动,几片落叶被剑气托举而起,又缓缓落回地面。
“这两招和第一式破风是根基,练熟了,再学进阶剑式便事半功倍。”他收剑立定,“你照着来,我帮你纠偏。”
楚听雪眼睛都看直了。
“好、好的。”
凝心静气,半点不敢马虎,照着越明夷的指点沉心挥剑。
钟和裕说的果然没错,越明夷的教学水平非常可以,他偶尔用手指抬一下,帮楚听雪调整角度,不过一柱香功夫,三式已能连贯使出。
虽无越明夷那般凌厉剑意,却也有模有样,剑气扫过地面,卷起一圈细尘。
楚听雪收剑站定,长长舒出一口气,额前都是汗,但却觉得浑身经脉都透着一股畅快,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握着剑柄的手都稳了几分。
抬头望向越明夷,他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多谢越师兄不吝赐教。”
“你根骨不错,只是从前懈怠了。”
“额……看宗门大比,内心有所触动。”
“嗯。”
越明夷提到以前,将楚听雪飘飘然的心又拽回了地面。
楚听雪望着院中被剑气拂乱的落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心头五味杂陈。
他穿来不过几日,周遭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笔下的一草一木,陌生的是人物早已偏离他设定好的轨迹。
“师弟?”
“师兄,你……”
“你先说。”
“咳,我说……”楚听雪清了清嗓子,“关于古墟的事……”
“不急。”越明夷走回廊下,重新拿起话本,“你若为难,便算了。”
“不为难啊,我已经跟长老报备了,我是说,你对古墟真没什么看法吗?比如,想要的东西什么的……”
原著里男主一直没有称手的佩剑,此次之行目的明确,就是名叫“金乌翎”的上古遗物。
“没有。”
得嘞,什么也不要,什么都问不出来。
院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楚听雪精神一振,说曹操曹操到!
他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才扬声:“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一位面容严肃的执法弟子。他手中托着一个乌木托盘。
“听雪师兄。”执事弟子目不斜视,对着楚听雪点头,“奉长老令,特来送达‘沧澜墟令’。”
盘里摆了两枚令牌,楚听雪捞起一块丢给越明夷:“喏,搞定了。下月初五,凭这个进。”
“多谢。”越明夷终于放下话本,将令牌拢入袖中,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喜意。
“就这?”楚听雪挑眉,故意逗他,“我可是在老祖宗那儿磨了半天嘴皮子,你就两个字打发我?”
越明夷抬眼:“那……有劳师弟费心。”
“这还差不多。”楚听雪满意了,自己也拿起剩下那枚,在指间转了转,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稍定。不管怎样,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那执法弟子送达令牌后并未立刻离开,又从怀中取出一只不过巴掌大的锦囊,置于托盘一旁。
“长老还有吩咐,”执事弟子一板一眼地传达,“古墟凶险,非比寻常。此囊中所置,乃长老赐下,供听雪师兄傍身之物,望慎用之。”
说完,这才离去。
“啧啧,老祖宗还真是疼我。”楚听雪眼睛发亮,好奇地掂了掂那锦囊,入手倒是轻飘飘的。
他用着这几日恶补的实践知识,运起灵力往里一探,能感觉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他又多送了一丝进去。
“哗啦——叮叮叮当当、Duang!哐啷啷!”
像打开塞满歪掉餐具的厨房柜,一大堆东西瞬间从袋口涌出,堆了小半张石桌,还有些零碎掉到了地上。
“天!”楚听雪手忙脚乱地去接,场面一时有些狼狈。余光瞥见越明夷看过来,赶紧干咳两声,故作镇定地整理起来。
东西真不少。
内闪光芒的玉佩、符纹流转的符箓、坚实的盾牌、铃铛、丹药瓶……林林总总几十样。
其中还飘落一张质地特殊的绢纸,上面墨迹清晰,是执法长老留的信:
“听雪吾孙:古墟险恶,不可儿戏。诸物用法简注于下,择其用之,保命为先。”
还有附带用法?这么贴心!
楚听雪拿着绢纸一样一样的核对。
“这个不错,保命……这个也行,跑得快……这个盾牌,好像有点笨重啊,先放着……”
他挑得认真,很快,桌上分出了两小堆。一堆是他觉得实用,可能用得上的,另一堆是花里胡哨暂时想不到用处的。
拿起一件“冰蚕雪影纱”时,他对着阳光看了看。纱衣近乎透明,触手冰凉柔软,轻若无物。
他看看单子上的说明:“轻薄御寒,亦可稍阻瘴气迷雾,在阴寒潮湿处颇有用处。”
御寒,又一个虐身点……
这次古墟之行,不止玉虚宗的五甲弟子,还有其他宗门翘楚。
男主拿到本命剑是其一,另一个机缘就是上古剑意“怒煌”了,被冰封在绝涯寒潭里。
当时夺剑之后,越明夷被多方围剿,掉了进去,神魂几乎被上古寒气冻碎,历经生死折磨,方才引动剑意共鸣,焚毁了半个古墟逃出来。
在亲身经历过鞭刑之后,楚听雪深感这些剧情的不合理,太过惨无人道。
虽然男主有主角光环,但拿着总能让他少受点罪。
他郑重其事的把纱衣叠了叠,放在有用的那一堆里。
剩下的那些里,烈阳镯,拿着!盛阳丹,拿着!
“师弟似乎……对抵御阴寒之物,格外留意?”
越明夷冷不丁的开口,吓的楚听雪哆嗦了一下:“有嘛……额这……又不占地方,顺手拿着呗,听闻古墟里大多不见天日,我比较怕冷,哈哈。”
“好了好了,就这些吧。”楚听雪已经把选好的东西胡乱塞回锦囊,灵力封口,揣进怀里。
越明夷没再追问,看着楚听雪刻意回避的举动,缓声道:“古墟广大,气候地貌迥异,多备无患。师弟……思虑渐周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夸赞,可听在楚听雪耳朵里,总觉得“渐周”二字阴阳怪气。
“还、还行吧。”他含糊应道,“一会儿分你点,咱俩一块用。”
次日宗门正式公布古墟名单后,楚听雪与越明夷两个附加名额,像冷水入热油,让外界炸开了锅。
不满与质疑之声甚嚣尘上,只是慑于楚听雪背后那位执法长老,大多只敢在背地里议论。
然而,总有不平之气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