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擦身～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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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听雪拖着疲惫的身子总算是将越明夷带到山下最近的一处镇子上。
越明夷整个人压在他肩上，呼吸打在他颈侧，楚听雪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拽着江若，踉踉跄跄往亮灯处走。
“住店，两间房。”
掌柜的见他们半夜前来还浑身是血，几乎没有犹豫，话就开始往外推：“这位客官，我们这是正经客栈，您这朋友伤成这样，万一……”
楚听雪没力气和他废话，摸出三块银锭，往柜台上一撂。
掌柜的不说话了。
楚听雪又摞了两锭上去。
“两间房，热水，嘴闭紧点。”
“行喽，”掌柜的直接把银锭往台下一放，“正好还剩两间僻静的厢房，不过都是大床，您三个……”
“别管，快点。”楚听雪累死了，耐心宣布告罄。
“欸，欸，这边来，这边来。”
楚听雪挡开他想扶越明夷的手：“带路就行。”
终于进了房间，他赶紧将越明夷往床上放，越明夷背脊接触床板时闷哼一声，眉头皱着不松开，楚听雪替他脱了靴子，将垂在床沿外的手轻轻放回身侧，做完这些动作，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用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酸痛袭来，连带着后背肩膀都难受的很，脖子动的时候，筋扯着筋，一直疼到后脑勺。
这身体到底还是少爷身子，抗人走个几里山路就成这样了，他把那只手在衣摆上蹭了蹭，蹭掉掌心汗和血的混合物。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钱好使，掌柜的站在门口：“热水一会就来，干净的布在柜子里。”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客官放心，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我就忘了。”
楚听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掌柜的被这一眼看到缩了缩脖子，讪讪笑着，转身走了。
他坐下歇了会儿，把江若送到隔壁的厢房，叮嘱了几句，看着她闩好门，又折回来。
热水已经送到了，搁在门边，木桶里冒着热气，他两手扣住桶沿，往上一提，带动肩头的伤口，嘶了一口气，桶身一歪，热水泼出来一片，溅在他身上，他梗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屋里挪，水面晃来晃去，等把桶提到床边，他浑身衣裳都湿的差不多了。
他脱掉自己湿哒哒的外袍，看着昏迷的越明夷，转手开始解他的衣带。
手指触到腰侧的时候，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理，越明夷的呼吸顿了一下，楚听雪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僵在那里，过了几息，越明夷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他才甩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继续动作，自己现在是帮伤者擦身，行的端坐得直，不清楚自己没由来的紧张什么。
衣带系的很紧，不知是越明夷自己打的结还是打斗时勒的，楚听雪低着头，还在颤抖的手指勾着那根带子，一点点往外抽，指腹偶尔擦过露出的腰腹，能感觉越明夷的体温比自己烫得多。火灵根就是这样，行走的火炉。
半身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青紫红糊成一团，楚听雪捞出一盆水，投了投帕子。
帕子从喉结两侧抹过去，把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洇开，然后是锁骨、肩头。
肩膀上圆形的疤还透着粉，其余旧的疤是白色，随着他的擦拭慢慢显露出来，先前帮越明夷上药时他没仔细看过，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对越明夷身上到底有多少道伤疤，一无所知。
胸口有几道掌印，是门主留下的，他擦到这里时，格外的小心，但越明夷的腹部还是猛地绷紧，肌肉在他手下硬邦邦的收成一团，楚听雪赶紧把手抬起来，等了片刻，等那片肌肉慢慢松开，才又落下去，轻轻带走上头干结的血垢，不敢再往下压一分。
随着擦拭，楚听雪的手指难免贴上越明夷的皮肤，他感觉温度顺着自己的指腹烫到掌心，一路烧上去，烫的耳尖发红。
他把帕子摔进盆里，狠狠拧了一把。
上身擦完，他翻出一间干净的里衣，把衣裳抖开，托起越明夷的后颈，将衣领从他脑后绕过去，这个姿势像把人半抱在怀里，越明夷滚烫的呼吸打在一个很糟糕的位置，楚听雪觉得自己的胳膊又开始抖了。
越明夷的胳膊被他一只一只套进袖子里，系好衣带，把人轻轻放回枕头上，然后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越明夷的裤腰上。
裤子上也有血，膝盖和大腿位置洇了好几片，打斗时沾上的，不能不换。
他心里默念着：“都是男的，都是男的，上学的时候跟哥们儿在澡堂一块搓澡都不别扭，就是换个裤子而已，换个裤子而已。”
虽是这么想，他伸手去解裤带的时候，眼睛是看向天花板的，手指摸索着找到带子，往外一抽，裤子松了，他捏着裤腰两侧，往下褪，然后扔到床尾，又拿出一条干净的亵裤。
穿的时候更费劲，因为他全程偏着头，只有余光大概看着，套了两次才套上，往上提的时候，目光不可避免的扫到了什么，他飞快的弹开目光，看墙、看房梁、看任何能让他看的地方，除了越明夷。
一切结束，楚听雪扯过被子，把越明夷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
他直起身搓了把脸，屋子里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绵长，一个乱得不成样子。
脸上热度褪去，楚听雪弯腰试了试水温，还好水还热着，他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越明夷，飞快地褪去自己的衣服，跨进桶里，把整个身子浸在水中。
水漫过胸口，盖过肩膀上被衔霜捅穿的洞口，昏胀的脑子被激得一瞬清醒。
他忘了给越明夷上药了。
不过比起越明夷身上的伤口，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惊鸿一瞥的……
他往后靠了靠，后脑上搁在桶沿上，看着头顶蛛网从这头织到那头，蜘蛛在织网的时候知道自己在织什么吗，大概不知道吧，反正他不知道码字的时候写的那些“天赋异禀”，有朝一日会变成别人，别人的……不愧是龙傲天，确实有傲天的资本。各方面的。器宇轩昂。
肩头的伤口还在作痛，浑身肌肉都在发出抗议，楚听雪呼出一口气，太累了，不想管了，明天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越明夷一直没醒，他的呼吸始终平稳，脉象也一天比一天有力，楚听雪每天早晚各替他换一回药，把那些青紫的淤痕从深揉到浅，但人就是不睁眼，像是打定主意要睡回本。
楚听雪也不急，这一战，越明夷以筑基之身强催化神之力，还能留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多睡几天就多睡几天，他等得起。
只是苦了隔壁的江若，正是爱玩的年纪，江度迟迟不来，她怯生生的圈在房里，楚听雪怕她无聊，用了几天才把两人关系拉近，带着她去镇上转悠。
镇子不大，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但该有的都有。街口有个卖糖画的老头，铜勺舀起糖稀，手腕一抖，龙啊凤啊牛啊羊啊的就从石板上长出来，江若站在摊子前看的眼睛都直了。
楚听雪小时候常吃，后来长大了，摆摊卖糖画的就少了，小时候他攒着几天的零花钱，买一个回去，弟弟妹妹们分着吃，他就等他们吃完了舔舔棍儿。
“老板，来俩。”
一只兔子给江若，一个小牛给自己，自己的牛头还没啃完，江若那里只剩一根棍了。
“还想要吗？”
江若还是很腼腆，扭捏着没说话。
“想要什么跟哥说，哥有钱。”
“想要龙。”
楚听雪又买了一条龙，老头舀糖稀的时候格外多舀了点，龙的须子被拉的又细又长，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江若举着那条龙，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龙须子举在楚听雪嘴边：“楚哥哥也吃。”
楚听雪低头咬了一截，糖稀化在舌尖上，带着点焦香，甜得他眯起了眼。
傍晚的时候，他带江若去镇外的河边，河水不深，江若卷起裤腿下去摸。
楚听雪坐在岸上，盯着头顶的云，他忽然想，江度还会回来吗？
通仙门那一堆烂摊子事，一时半会儿料理不完，虽然江度说忙完了就过来，但楚听雪看得出来，他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忙完。
万一他不回来了呢？那他岂不是要拖家带口了？
前玉虚宗弟子，现无业游民，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和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一个等着醒，一个等着哥。
江若从水里捞起一把水草，从里边抖落出一只小蟹，钳子正张牙舞爪的冲着她挥。
“楚哥哥你看！”江若抓起螃蟹，举着跑到楚听雪面前，拉回了他的思绪。
“看到了。”
“它会不会夹人？”
“你把手伸过去试试看。”
江若当真伸着手指头试探过去，楚听雪眼见她指尖即将碰到钳子，突然在她耳边低声“哇”了一声，见江若吓的手一抖，螃蟹脱手而出，楚听雪幼稚地哈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螃蟹飞出去，不偏不倚的夹住了他的一缕头发，挂在那里晃晃悠悠，像个古怪的发饰。
楚听雪笑不出来了。
笑容转移到江若脸上，小姑娘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终于憋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楚听雪歪着头和那只螃蟹较了半天劲，越拽钳子夹的越紧，狼狈的样子逗的江若蹲在岸边笑得直不起腰。
最后还是江若伸手捏住蟹壳轻轻一按，小蟹的钳子就松开了，落回水里，横着划了几下，钻进石头缝里不见了。
他顺着那缕被夹乱的头发，江若还在一抽一抽地笑。夕阳从河对岸斜照过来，把河水染成暖洋洋的红色，风吹过水面，带着湿泥的味道，清清凉凉的扑在脸上。
楚听雪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在着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小若，别笑了，你再多捞些，晚上回去让店里给咱们做小螃蟹吃。”
“好嘞！”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擦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