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开始摆烂后》眠崽崽

11、天道 “

　　“……”

　　他可从来没在原著里写过这种桥段，楚听雪想骂点什么。

　　骂老天爷？刚刚已经比过中指了。

　　骂男主？男主早跑了。

　　现在小心眼的老天爷的雷霆震怒下来了，跑吧！早知道跟着越明夷一块溜了。

　　但再厉害的两条腿也跑不过洪水，他拔腿刚倒腾两步，就被一下拍到石壁上。

　　水从口鼻灌入，肺里灼痛的厉害，莫大的求生欲促使楚听雪费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拽着腰间的金线借一把力，手艰难的划过去，没有任何实物的触感。

　　捞空了。

　　仗着对剧情的了解，他身上没有任何避水的法器。

　　现在完了，都完了，炮灰就是这样，干什么都尽显心酸，穿过来忙活半天，半点福没享到。

　　楚听雪就这么被水浪卷着，一路不知道撞上多少东西，意识逐渐昏沉。

　　不想死……谁来救救他……

　　停下……

　　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楚听雪被拍到一根柱子上，他本能的用手去抓。

　　本以为会是徒劳，但，手竟然稳稳的扒在了上边。

　　席卷在周身的压力在一瞬间停下，楚听雪来不及多想，攀着背后的柱子拼命的向上爬。

　　“咳咳咳！嗬……嗬……”

　　头终于冒出水面，楚听雪咳出一大滩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身上好痛，鼻子好痛，肺好痛，痛痛痛。

　　他浮着喘了好一会气，没待他冷静下来，就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周围的所有一切都像被按了暂停键，水面凝固在他腰间，他刚咳出的水还悬在半空，一颗颗水珠就那么静止在眼前。

　　楚听雪心跳乱的像即将猝死，什么情况？连闪电都定格在一半。

　　他循着眼前诡异的景象望向天顶。

　　他盯着看了半刻，才意识到整片天空被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取代，那虹膜上有一道醒目的黑色疤痕，旁边眼白的位置，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同样的小眼睛，睁着的闭着的，有的像人眼，有的像兽瞳，在中心瞳孔锁定他的一瞬，所有眼睛齐齐向他看来。

　　他应该闭眼，他应该尖叫，但只能被震撼的僵硬在原地，沉默的和数万双眼睛对视。

　　【褚然】

　　该去怎么描绘这个直达脑海的声音？他写过几百万的字，但无法用具体的词语去形容。

　　男女老幼，惊哭怒笑，呢喃低语，如雷贯耳。

　　矛盾的诡异的融合在一起，楚听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攥住，任人捏扁搓圆。

　　【居然是你】

　　那群眼睛还在盯着他，声音再次响起。

　　楚听雪想张嘴说话，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本能的颤栗都做不到，在眼群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这具身体的，或者他原本灵魂中的一切，都正在被掀开观察。

　　天道……自身在被剖析的同时，他一瞬间理解了天顶上的眼睛为何物。

　　眼睛只是表象，祂们是观察本身。

　　【卫道者、卫道者、卫道者、卫道者、卫道者……】

　　天道狂乱地重复这三个字，除了正中的巨大瞳孔一动不动的锁定着他，周围的小眼开始眨动，一只带动一只，有点慢有的快。

　　眨眨眨，没有规律没有节奏，像甲板上乱蹦的鱼，整片天顶都是啪啪啪的眨眼声，混着不间断的碎语。

　　【卫道者、卫道者、卫道者、卫道者、卫道者……】

　　楚听雪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他觉得再多看一秒自己都要疯了。

　　停下来……

　　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天道停下来祂的动作，那些疯狂眨动的眼睛，不管是半开还是全闭，眼皮同时定格，极个别的还向上翻着白眼。

　　【莫怕，你我同源】

　　“呕！”楚听雪终于能动了，几乎是立刻低头，像要把胃都呕出来。

　　同什么源，自己长的可没祂那么恶心。

　　水面仍旧静止不动，却忽有红色雨水降落，浮于表面一层，楚听雪震惊的再次抬头，只见数万双眼睛同时流下血泪，从一只眼睛中流出，顺着眼角向下淌，淌进旁边的眼睛里，又被那只眼睛流出的新血泪冲刷，向下落去，正中最大的那个虹膜上的疤痕隐隐裂开。

　　【去吧】

　　没头没尾的留下这一句，巨眼缓缓合上，天空缓慢恢复成一开始的昏黄色。

　　眼睛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凝固在半空的闪电唰的劈下，洪水骤然开始翻涌，楚听雪一个没抓稳再次被浪打了下去。

　　停！停！停！

　　他在心里狂呼号，周身居然再次稳了下来……

　　楚听雪自己的身体也定住了，四仰八叉的浮在水里，姿势狼狈的像只翻肚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能行！

　　不敢耽误，探出水面时，他低头看着凝固的浪花，连忙往之前的那根柱子扑去，借着水的浮力，拼命的往上爬。

　　终于坐上柱子的顶端时，楚听雪狠狠喘了口气。

　　动！

　　巨浪重新翻涌。

　　停！

　　一切瞬间凝固。

　　我去……自己这是有天道金手指了。

　　他反复试了两次，脑子突然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鼻腔一热，血流了下来。

　　“行，”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逆天之物，该有点代价。”

　　他看着腰间的金线，做了做心理准备，重新跳回水里，赶紧走吧，脚下深不见底，但有了时停这个底牌，他心里稳得多了。

　　到底是自己将天道召唤出来，还是什么……

　　一边狗刨，一边想着天道嘴里的话，虹膜上的伤，以及最后的天道看起来力不从心的匆匆离去。

　　祂说自己是卫道者，应该是自己努力帮祂维持剧情才这么叫自己？

　　至于你我同源，自己说起来是这个世界的创作者，说是同源倒也没毛病。

　　只是何人能伤的了天道……眼前又浮现那个恶心的死样子，楚听雪狠狠打了个寒战，不愿再回想，不管是谁，砍的好，谁让祂长了一副欠砍的样子。

　　甩了甩头，他顺着金线的方向继续游。

　　前方，古墟出口隐隐可见，他加快速度，双手更加用力的拨弄水面，扑腾着往前冲。

　　近了，更近了，他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门里。

　　“额……”

　　熟悉的天旋地转后，楚听雪躺在地上，令牌烫着身体，他终于见到了熟悉的天空。

　　“听雪！”楚长老的老脸伸进他的目光里，把他吓得差点又背过气去，长老的手抖的像按了马达，颤颤巍巍探向楚听雪脖间的脉搏，“听雪！”

　　“万幸！万幸！”人还是活的，楚长老那张脸又哭又笑，表情扭曲得厉害。

　　“长老……”楚听雪抬眼扫了一圈，几位长老全都面色凝重，他心下也一咯噔，“其他人……”

　　钟和裕应晌欢他们出来没？

　　“就剩一个没出来了，”楚长老捏着胡子，看向古墟入口那扇门，眼里满是担忧，这才两日过去，一个个的都逃命似的出来，“里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谁？谁还没出来？”楚听雪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拽着楚长老的衣摆慌忙询问。

　　楚长老答了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应该是陌生三人组里的一个。

　　楚听雪垂下眼，里头洪水肆虐，现下还没出来，怕是凶多吉少。

　　“不清楚，”他稀里糊涂的，着重说了洪水的事，惹得几个长老连连惊呼出声。

　　“这沧澜古墟早已干涸万年，怎么……”

　　“他们先出来的没说怎么回事？”楚听雪奇怪的问。

　　“哎，别提了，还能喘口气已经是万幸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楚长老瞪着个眼睛，手还在抖。

　　“越明夷呢？他走的早。”

　　“还提越明夷那鼠辈！说好叫他关照你！竟抛下你先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楚听雪一愣，楚长老竟然还约谈了越明夷。

　　“哼，别管，难道能平白给他个名额不成？你以后再不许胡闹！”

　　“知道了……”短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些事，楚听雪实在觉得疲惫不堪，声音低下去，“我好累……”

　　“哎！你先回去！”楚长老拍了拍他的肩，又向入口看了几眼，“我等再守一阵子。”

　　“嗯。”

　　楚听雪点点头，强打着精神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寝舍方向走。

　　来的时候有这么远吗？脚下像踩了棉花，脑子里嗡嗡的，怎么回去的路这么漫长。

　　终于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越明夷不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也是，人家拿了神器，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地方开始闭关修炼了。

　　看着自己床上的真丝三件套，他硬撑着送了点灵力在头发上，湿透的头发迅速被冻成冰，他胡乱的将它们全都敲下去，冰碴子霹雳啪啦掉了一地。

　　再一把将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全扒掉，赤条条往被窝里一滑，沾上枕头的一瞬间，直接会见周公。

　　但疲惫的身躯压抑不住被刺激的活跃的脑神经，楚听雪睡得并不踏实。

　　梦中自己又重新坐回了电脑前，咖啡洒在了键盘上，键盘开始失灵，光标不断倒退，先是自己正在码的大结局，一个字一个字的，在他的注视下眼睁睁的被删除。

　　然后是前边的章节，一章又一章，他拔下键盘，但无济于事，心急如焚时场景再次变换，越明夷抬着他舞剑的胳膊，下一秒手中剑变成金乌翎，他慌张的想要松手，越明夷却握住他的手越收越紧。

　　“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混沌中视角猛然向下，他觉得视野一下好高好远，脚下的人渺小如蝼蚁，包括越明夷。

　　孤单执剑的越明夷身旁空无一人，背后却为千人所指，他远远就能听到人群中被恶意裹挟的声音向越明夷打去，他们羡慕，他们嫉妒，他们恨。

　　“凭什么？”

　　越明夷抬眼看向他。

　　“凭什么？”

　　刚刚还仰视他的脸一下又变成俯视，越明夷拿着药箱正站在他的床头。

　　他想要睁开眼，想要醒来，却鬼压床一般，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用。

　　“凭什么？褚然。”

　　越明夷口中叫出他的本名，让他血压瞬间飙升。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的，叽叽喳喳。楚听雪躺在床上，终于睁开眼，浑身已经被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