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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京 私藏了跟小 ...

  •   几年来,林忧瑾一直在边疆领军战绩斐然,渐渐从一个督军变成了上战场的大将,这是当时他离京时未曾预料的。

      一开始他去不过是解燃眉之急,原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可没想到一呆就是如此之久……

      西猰已经被攻克,林忧瑾做简单的安排后就打算班师回朝。

      后续自有朝廷派来的大臣们部署。

      马上就要回京了,自上次与筠哥一别,已过去四年。

      离归期愈近,林忧瑾心里愈发忐忑,并没有凯旋归来的喜悦,反而焦灼万分。

      他怕回京面对的是嫔妃成群、物是人非的皇宫。

      四年的分离,让他对这段感情的信心不复,这么多年的疆场厮杀,亦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

      阿筠是帝王,自古皇家多无奈,哪怕许竹均对自己有情,恐也难抗住朝臣的劝谏,难耐美人争相投怀送抱的诱惑,难抵时间对从前感情的消磨。

      更何况自己又不在身边,没人看着筠哥,他或许早已荤素不忌了。

      林忧瑾在边疆两年,运送粮食的京差也见过不少,可他不敢打听也不敢去查跟当今圣上有关的任何消息,秉承着一种,只要自己不知道,那事情就不存在的可笑想法。

      可人又总是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林忧瑾躺在床上,眼神放空,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如果筠哥哥真的有了其他人,那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虽自小久居深宫,寄人篱下,可一直深受许竹均疼宠,没受过半分委屈,性子里自然带着世家公子的骄矜。

      当上将军后,亦是战功赫赫,年少成名,受人景仰。

      这些促成了林忧瑾骨子里的骄傲,这份骄傲不允许他囿于深宫,与一群男男女女共侍一夫,整日拈酸吃醋、猜测上位者的心思,一点风吹草动便弄得惶惶不可终日。

      更何况,他与许竹均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如何能接受自己心爱的人去宠幸他人?

      真到了那个局面,倘若许竹均对自己还有信任,那自己便用兵权,换得辞去帝君之位的机会,从此卸甲归田,远离纷争。

      只要还有信任,那就不担心有朝一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如果许竹均已经对自己半分情意也无,那……那他也无可奈何了。

      可能只得关闭宫门,自此不问世事。

      无论哪种,从此他恐怕都只能靠着从前与筠哥之间的甜馨回忆,来度过下半生了。

      无他,阿筠哥哥对他实在是太好了,从自己还是孩童当太子伴读起,阿筠哥哥便对自己无比宠溺纵容,什么时候都护着自己。

      从小到大朝夕相处,到底互生情意,私定终生,最终迎着满朝非议,将自己明媒正娶。

      他还记得进宫那日,也还是孩童的许竹均将无比害怕的自己抱住,温柔安抚,

      他还记得大婚那日,许竹均满眼笑意,让他一时晃慌了神,从此一生都付与对方,再也容不下他人。

      十几年的感情,对自己而言,如何割舍得掉?

      林忧瑾难以接受,许竹均对他冷漠无情、左拥右抱的场面,那画面光是想想,都叫人喘不过气来。

      林忧瑾越想越难以入眠,索性起身,铺纸磨墨,随手写下一篇蹇涩的酸诗,聊以抒情:

      夜深冷彻玉门秋,

      犹系金銮旧衮旒。

      纵使功成封万户,

      怕闻凤阙起新逑。

      写完后,林忧瑾念了一遍,随手将写了字的宣纸塞进一旁的木箱里。然后呆坐着,心中五味杂陈。

      纵使功成封万户,怕闻凤阙起新逑啊!情之一字,到底误人至深。

      林忧瑾也希望自己能够潇潇洒洒,做个手握兵权的大将,不管那些烦杂情事,可是…可是不过说来轻巧,局中人根本做不到。

      他身体也不大好了,或许……或许无论筠哥哥心中有没有他,他都没有以后了……

      一个月后。

      此时回京队伍离京都只剩十几里之远了,马车速度减慢,徐徐向前。

      道路上原本有百姓自发来迎接林大将军,只是天寒地冻,林忧瑾早已提前派人安排百姓回去了。

      他挑起帘子,眯起眼向外看去,只见沿途一片银装素裹,两边楼宇都已不复当初。

      四年啊!人事易分,真不知什么东西可以亘古不变。

      林忧瑾不求风光依旧,只愿人如当年。只是世间几多痴男怨女,哭碎了肝肠,也盼不来一句“人如当年”。

      天色渐渐暗淡,马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城门口,林忧瑾坐在车内,心中愈发不安,眼帘微颤,竟不敢下车。

      马车外,侍从按捺不住,操着谀媚的嗓音尖声道:“林将军,陛下和诸位大臣都等着您呐,您看……”

      林忧瑾猛然惊觉不妥,迟疑片刻,垂眸淡淡道:“走吧。”

      侍从连忙掀起车帘,想上去搀扶他,却被一下子躲开。

      那侍从偷偷瞥一眼,只见眼前人肤如冷霜、唇若丹霞,却端的是君子如玉,不见半分矫揉,走时衣衫飘举,通身贵气,直叫他看呆了眼。

      那谪仙临世,也不过如此罢!

      片刻,林忧瑾进入城内,他不敢抬头,既想见到心上人,又怕心上人身边早已有了旁人,只小心用余光瞟得几十位朝臣肃立在侧。

      他低眉敛目,正下跪行礼,却只觉眼前滑过明黄色布料,然后就稳稳被扶住。

      此时他觉得原本飘在空中的一颗心,突然有了些许依靠。

      许竹均指尖微捻,神色不明,道:“阿瑾无需多礼,不过几年,就同我生疏了么?”

      那熟悉的声音让林忧瑾顿时身体不自觉发颤,他抿着唇,强行忍住泪意,轻声唤道:“筠哥……”

      许竹均不等他说完,就将人一把揽住,自顾自往轿撵走去,大臣们还没来得及同林忧瑾见礼,面面相觑,只得快速跟上。

      林忧瑾被拉上轿子,还没坐稳,就被大力抱入怀中,脑袋被狠狠拢在了对方的肩窝处。

      许竹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林忧瑾瘦削的脊背,沉声道:“小瑾儿在边疆四年,就忘了我是不是,就跟我生疏了是不是?”

      林忧瑾靠在他怀里,沉默着不说话。

      许竹均见此,微叹一口气,道:“那就是瑾儿有了旁人,不要筠哥了?”

      林忧瑾闻言喉头一紧,别过身去,用以掩饰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许竹均看到林忧瑾这副模样,心里疼的厉害,不再多言,只是抱的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林忧瑾挣脱出怀抱,坐直身子,犹豫几下,决定豁出去了,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你……你这几年,身边…还…有没有旁人。”

      林忧瑾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鞋尖,不看身旁那人,怕露了怯。

      许竹均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忧瑾极其拧巴、语焉不详的背后,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他用极其郑重,就差发誓的语气道:“并无,我身心唯属一人,天地可鉴,阿瑾还不相信么。”

      林忧瑾听完,终于是舒了一口气,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到底是等来了一个值得高兴的结果。

      就在刚刚,他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要是许竹均身旁有了旁人,他一定要大闹一场!什劳子交出兵权、不问世事,他!绝!对!不!要!

      许竹均看身旁人刚才还一副清冷傲娇的模样,马上又变得高兴,这会儿子又莫名生气起来,心中实在无奈,这祖宗在自己面前是一点没变,还是任何想法都不加掩饰。

      挺好,要是一个人无论在哪儿都只能战战兢兢,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咱林将军还在情绪忽高忽低、神游天际,殊不知自己的一点小心思都被陛下看透了。

      好一会儿,林忧瑾才缓过来,端坐着,轻咳一声,以掩饰刚才的走神,声音闷闷的:“筠哥,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怕……”

      他一边说,一边借着袖子的掩饰无意识地死死攥着手。

      许竹均的心无端漏了一拍,他靠过去,注视着林忧瑾,轻声道:“没事小瑾儿,不用解释,哥知道的,哥都知道。”

      此时,许竹均的眼神无比认真,深邃而有力,像是能直达眼前人的内心。

      世上恐怕只有许竹均知道,看似孤傲的林大将军内里,藏着的,是一颗满是柔情与真挚的心。

      只短短一句话,却撕破了林忧瑾表面上的平静,他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地落下,窘得他只能用袖子一下又一下不停的擦拭。

      他颤声道:“筠哥……西猰六年,我好想你,每天都想……”

      许竹均贴过去抱住他,牵过他的手,将他的手舒展开来,声音温柔:“乖乖,以后不会再分开了,我们回家。”

      崇嘉宫内,烛光氤氲,窸窣语声,人影闪动。

      “瑾儿稍等,一会儿用膳,再叫太医给你瞧瞧,然后去沐浴。”许竹均再了解林忧瑾不过了,要强的一个人儿,总不愿坦白伤痛,只能自己主动出击了。

      林忧瑾心里明白,筠哥是在为他着想,可还是抿着唇忍不住道:“没什么事的,何必兴师动众。”

      许竹均听完眉头直皱,脸上愠怒:“被西猰生擒三日,也叫没什么事?”

      说着,他快速走过去,不等林忧瑾反应过来,就扯过他胸前的衣衫,衣服被弄的松松垮垮,露出里面雪白的纱布。

      “嗯?来,小瑾儿告诉我,什么才叫有事?”

      林忧瑾脸上满是慌乱,还带着被戳穿的窘迫,边整理衣襟,边低着头:“哥,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不故意瞒着你了!。”他那语气软的不行,看起来多乖似的。

      许竹均见他这个模样,真是没辙,叹了口气无奈至极:“你等会儿,有几个菜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我再开个火。”

      林忧瑾一听,脸上惊喜,立马灿烂:“你亲手做饭啊。”

      许竹均转身:“我给瑾儿的接风宴嘛。”

      林忧瑾撑着脑袋等,很快就无聊了,偷着笑,蹑手蹑脚走到许竹均的桌案旁,拉开抽屉。

      他想:让我看看,筠哥有没有私藏什么跟小情儿的手帖。

      翻着翻着,翻到一张十分可疑的纸笺,林忧瑾连忙抽出来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四年不见双飞燕,杏墙犹印旧红霞。

      他一下子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纸上的字。

      这写的应该是他吧?

      不会是别人吧?

      他正胡乱猜想着,许竹均做完饭出来了,准备叫林忧瑾吃饭,就看到某个不老实的人,站在翻开的抽屉旁,手中攥着一张眼熟的纸。

      许竹均快步走过去,道:“瑾儿看什么呢。”

      林忧瑾转过身,扬着手中的纸,森森看着他:“这是什么。”

      许竹均见状,知道自己是要跟不安心的人好好把话讲开了。

      他没立即回答,而是过去圈住林忧瑾,眼帘低垂,下巴只轻飘飘搁在他的脑袋上,说的每个字却似有千金之重:

      “你写纵使功成封万户,怕闻凤阙起新逑。可阿瑾,不是只有你六年来一直珍视这段感情的,我亦然,”

      “我又和谁分开过六年呢,”

      “我又和谁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这巍巍宫墙中相依为命,留下诸多回忆的呢,”

      “四年不见双飞燕,杏墙犹印旧红霞,除了你,再无旁的人,”

      “瑾儿,你在疆场厮杀,大臣们大多唱衰,粮食供应、兵卒调遣、主战主和,我初登大宝,尚无太多势力,我夜不能寐,生怕因自己的一时之疏漏,让你在边疆战事艰难,”

      “我多希望西猰处处胜江南,好叫你每一场仗都打得顺顺利利、欢畅无忧。”

      林忧瑾听完默然,眼眶微红,眼帘不住颤动,他抬手搭在许竹均的胳膊上:“筠哥,方才……是我太急躁了,在情爱方面,我总少思多躁,反生枝节。”

      “瑾儿,我永远爱你,不要害怕……”

      纵使功成封万户,怕闻凤阙起新逑。

      四年不见双飞燕,杏墙犹印旧红霞。

      当时两句话隔着咫尺天涯,却都藏着情深几许、温酒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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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周周一周四更新!求评论求灌溉求月石(=^▽^=),小作者真的需要互动…… 预收文求收藏 热烈执着王爷攻×温和不屈内敛受《冷宫皇子和敌国王爷的二三事》 温暖深情年下攻×谦逊温柔持重受《老公走后,腺体脆弱的o该怎么办!》 哈哈哈不行了,明明两本人设挺不一样的,结果由于小作者想不出更多更贴的词了,所以看上去差不多←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