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品》川子西

3、C3 “这附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秦崇这样问。
　　他的话可以解读为两个意思，江周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一张懒洋洋的带笑的年轻面孔，眼睛里更多的是兴致盎然，有种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玩乐意味。
　　江周找出手机，点开地图给秦崇看。
　　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但没有裂痕，手机壳也不发黄，是淡淡的灰色，几朵云在灰色天空飘飘荡荡。
　　“啊……”
　　秦崇俯下身来。
　　他身量高，这样看什么人或物时显出极强的压迫感。江周之前其实一直没意识到，因为一般而言秦崇和人说话时会微微低头，平时也总是副随和放松的姿态，甚至可以称得上有几分嬉皮笑脸，让人不经意间就放下戒备来。
　　江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秦崇似乎在他上方笑了一声。一只不属于江周的手覆上来，地图被缩小又放大，最终停留在一个格外醒目的图标上。
　　“电玩城怎么样？”秦崇很感兴趣的样子。
　　江周感到一丝荒诞。他在电玩城那儿打过工，如果他没记错——
　　“那里只有娃娃机，和一些小孩子玩的游戏机，可能会不太符合你的预期。”他试图劝说，然而并没有成功。
　　“没关系。”秦崇很无所谓地，“只是玩玩而已，本来也没什么期待啊。”
　　好吧，既然他执意如此。
　　江周回想了一下距离，其实并不太远，他之前都是步行的，但秦崇毕竟是客人，没有让客人和自己一起走路的道理，于是他切换软件，准备打车。
　　但他的手被秦崇按住了。
　　“2.2公里。”秦崇看着地图上显示的距离，“我们走路去也行。”
　　江周准备拒绝，但他一抬眼，便看见秦崇脸上的神色，好像并没有什么调笑的意思，于是同意了。
　　江风猎猎，两个人前一后地走在路上，冷白路灯在他们身后留下拉长的影子。江周的发丝被夜风吹乱了，他试图将它们整理成原来的样子，但是失败了 ，江周只好放弃。
　　等到秦崇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周完全露出来的脸。
　　他的额发被江风拨乱了，冷色的路灯下显得他比先前更白，像瓷玉做的人。那点朱砂似的小痣随着眼睫的颤动若隐若现，本来淡色的嘴唇被抿出一丝腴红，水绸一般微微泛着光。
　　“……怎么了？”见眼前的人突然停下，江周不禁轻轻皱起眉问了一句。
　　“没事。”秦崇摇摇头，看了眼手表呼出口气。
　　江周是个很好的同行者，旁的不说，他那张脸就足够让人赏心悦目的；只看他沉默地影子一样跟在身后，也足够让人感到心情舒畅。
　　事实上电玩城的规格放在a市很不够看，门前硕大的标牌上彩灯闪烁，江周向前看了一眼，看见前面的秦崇捂住了眼睛。秦崇苦着脸回头看向身后，江周没有任何遮挡的措施，他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彩灯，望着秦崇时神色平静，只问:“还进去吗？”
　　“来都来了，就进去玩玩呗。”秦崇放下手，让眼睛慢慢适应。江周听着他随意的语调，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于是江周点点头，和秦崇一起往台阶上走。
　　秦崇稍微落后江周半步，侧过头去看他的神情。此刻灯光变幻成蓝色，像此刻的夜天。灯影打在江周瞳孔，刹那间他好像拥有和江明一样的眼睛。明明看起来仿佛是一样的冷淡，秦崇却觉得他们截然不同。
　　江周比江明要讨人喜欢多了，秦崇在心里咕哝。
　　走进室内，灯光总算变暗许多。秦崇兴致勃勃地往娃娃机走，江周在原地呆了半秒，难得带着一丝疑惑看向秦崇那张看起来并不好惹的脸。
　　秦崇注意到他的眼神，就笑了。
　　他并不解释，只问:“来玩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