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木叶当止水弟弟开始》danlang

66、第 66 章 羽

　　羽怀面前的界面消失了。

　　灰白色的光从视线里褪去，月光的银色重新填进来。

　　他撑着刀站起身，手指攥紧刀柄，把身体从膝盖上拉起来。腹部那道贯穿伤被动作牵动，一阵温热的液体从伤口边缘涌出来，顺着衣襟往下淌，在深蓝色的呢料上洇开一道更深的颜色。

　　他站直了，把重心压在右腿上，左手掌心压住刀口上方一寸的位置，用掌根按住腹壁，让肌肉收紧，减缓血流的速度。

　　得亏现在他掌握了呼吸法，并且修炼到了还过得去的程度。否则这样的伤势在忍界，如果没有医疗忍者及时治疗，他大概也只能等死了。

　　他刚站直，面前的空气中又亮起一道新的界面。浅金色的边框，比系统提示精致得多，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水面的涟漪被定格在空气中。

　　【通话接入】

　　【来电人：泉奈】

　　【通话选项：语音 / 视频】

　　【备注：本次通话费用由对方承担，不产生额外消耗。】

　　羽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他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把上面沾着的血擦掉，然后抬手，指尖悬在“语音”两个字上方，停了一下，按下去。

　　对面几乎是立刻接通了。泉奈的声音从空气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电话响起：“能接通，说明还活着。没选视频，说明情况不算好。”

　　羽怀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那半截残墙，硌得肩胛骨生疼。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让腹部的肌肉稍微放松一些。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滴在靴面上，溅开一小朵暗色的花。

　　硬撑了一会儿，羽怀觉得还是坐下来比较好。

　　“就不能是我不方便视频？”他说，语气随意得有些刻意。但话音还没落全，腹部的伤口被呼吸牵动了一下，导致语调变得有些别扭。

　　对面沉默了一拍。比正常的呼吸间隔长了一点。

　　“你刚才是不是在憋气？”泉奈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听不到声了。”

　　羽怀调整了一下呼吸。吸气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伤口两侧的皮肤被拉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每吸一次就绷紧一分。他放慢频率，把气流从鼻腔里慢慢灌进去，让腹部保持稳定。“……我在调整坐姿。”

　　“调整坐姿需要憋气？”泉奈的语气恢复了轻快，带着笑意，“你是在做仰卧起坐吗？”

　　羽怀没有接话。他把右手从刀柄上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沾到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放下。然后他把语气放得更松了一些，像是在和一个很远的人聊日常：“我这边刚把问题解决。很快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身后那半截残墙塌了。碎石和木屑从墙体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响。

　　灰尘扬起来，呛得他猛地咳了三声。腹部的伤口被咳嗽牵动，每一声都像有人攥住刀口往外扯了一下，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湿热的，顺着小臂往下淌。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按着腹部，连咳带喘，半天才直起身。

　　“……这里的灰尘比较大。”他说，声音里带着咳完后残留的沙哑和气音。

　　泉奈的声音从空气里传出来，笑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是隔着电话也能想象出对面的表情：“嗯，听出来了。你那边的灰尘，呛得你嗓子都哑了。”

　　羽怀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全是血，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把血擦掉大半，留下几道暗色的印痕。

　　“我能通话接入进来，说明你的试炼任务已经完成了。否则以我的权限也打不进来。”

　　“这样吗？”羽怀眉头舒展了一些。

　　“那为什么我刚做完任务，你就打进来了？”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力道很轻，但在安静的废墟里发出清脆的“嗒”一声，“难道，你一直在打？”

　　泉奈那边传来一声很短的笑。“别自作多情。薇给的权限。她是情报官，有这个权限。”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那如果我一直没完成任务，你就不打了？”

　　“世界进度结束了的话，我当然会打的。“泉奈的语气恢复了轻快，”只不过那时候就不叫'问候'了。叫'确认坐标'。”

　　“确认坐标干什么？”

　　“确认你死在哪了，好去收尸。”

　　羽怀沉默了一拍。“……你认真的？”

　　泉奈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得像在聊晚饭想吃什么：“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下次你选视频，我就不会开这种玩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选视频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你的状态了。不像现在还需要推理一下。”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掌心下那一片湿热还在往外渗，指缝间又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他把手按紧了一些，调整了一下呼吸。

　　“所以你们进不来吗？我遇到了一个海树界的行商，它和我说的这些。”

　　“居然还有海树界的行商过来？我猜猜，是天灾预报局的人吧？你这个世界可不好进，也就他们可能会来。”

　　“对，这个天灾预报局很有名吗？”

　　“也算是海树界最大的势力之一了吧，做生意只是他们的副业，但如果你想在一些高危世界里买到东西，应该只能找他们了。我们也经常合作的。这些消息等你从任务里出来后都可以去资料库了解的，并不是什么机密。”

　　“好吧。”羽怀点头，虽然泉奈看不到。

　　“这个世界的深渊阵营还没处理完。没事我挂了。”

　　泉奈那边沉默了一拍。“深渊阵营没清理完，世界树就判定任务完成了？”

　　“嗯。”

　　泉奈停顿了两息。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轻了一度：“红树界的任务惩罚虽然不高，但不代表任务要求不高。这次能提前结算，说明任务本身超出了标准范围太多。不要太过深入。提升实力的机会总是有的。我这次收获也不少，等你回来我分你一些。”

　　羽怀靠着墙，低头看着自己握着刀的手。手指还在发抖，从指节传到掌心，像是腹腔里那道伤口在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往外泵血。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把掌心的血迹蹭掉大半。

　　“我有分寸。”

　　泉奈没有追问。“好吧。我相信你。”他的声音恢复了轻松，“等你回来，让你见识一下我带回来了哪些好东西。”

　　羽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腹部那道刀口上，隔着衣料能看到一个边缘整齐的破洞，深蓝色的呢料被血浸透，变成黑色。他把视线移开，抬起头看着夜空。云层散去了，露出一大片深蓝色的天幕，星星比刚才更多了。

　　“我还遇到了一个灵树界的占卜家。占卜，是怎么回事？”

　　泉奈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嗯”，像是在翻找记忆：“占卜是一项很强大的技能。但我不会，所以也说不清楚。不过，我之前能在忍界找到你，用的就是别人的占卜。”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虽然当时泉奈似乎是来错地方了，先将止水给救了起来，但这并不能说明占卜是无效的。能达到这样的精度已经很可怕了。

　　“领主又是什么呢？”他换了个问题，“你之前对领主的事情一直在搪塞我。现在我已经完成试炼了，应该能说了。”

　　泉奈那边传来一声很短的笑：“你这次试炼的奖励大概就会包含这些。你是最高评价完成的吧？深渊阵营没清理完就结算了，肯定是最高评价。”

　　羽怀点头。“嗯。”

　　“那你的奖励里就会有职业模板。选择合适的职业会配套被动技能和相应的加成。”

　　“有没有参考书之类的？”

　　“有。但你不用担心。世界树给出的选项都是最合适的。职业之间没有强弱之分。”

　　羽怀没有接话。他的左手从腹部移开了半寸，看了一眼掌心，血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往外涌了，但还在渗，像是被堵住了一半的泉眼。他把手重新按回去。

　　“我话费不多了，”泉奈的声音从空气里传出来，“你还有问题吗？”

　　“你在红树界打电话还要充话费？”

　　泉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真可爱”的无奈：“世界树通讯按秒计费。这通电话已经快六分钟了，够我买两碗拉面。”

　　“只是买两碗拉面吗……”羽怀的声音低下去半度，“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说？”

　　“说了你就有理由挂了，”泉奈说，“我就没法确认你的状态了。”

　　羽怀沉默了一秒。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拳心里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比刚才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你又套我话。”

　　泉奈也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轻快：“行了，挂了。记得开奖励。别拖太久，拖久了系统会以为你死了，然后自动把你的奖励捐给世界树公益基金。”

　　“真的？”

　　“假的。我刚编的。挂了。”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像是被风吹了一下。“挂了。”

　　通话界面从边缘开始褪去，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层一层地淡开，最后只剩下夜空中那片深蓝色的幕布和满地的碎瓦砾。他站在原地，站了大约十息，然后抬起手，看着面前重新浮出的结算界面。

　　【试炼任务：已完成】

　　【结算奖励：职业权限】

　　【深渊入侵事件检测·补偿触发：奖励提升】

　　【备注：本次提升为特殊事件触发，请勿在普通试炼中故意召唤深渊阵营以获取更高奖励。世界树已记录您的行为数据。】

　　羽怀看着那行备注，眉毛动了一下。一般离谱的备注之前都发生过更离谱的故事。他没有深想，手指在空中点了“确认”。

　　光幕重新亮起。三枚光点悬浮在他面前，颜色不同，形状也不同。第一枚是深紫色的，边缘有细碎的电光在跳动。第二枚是银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反光。第三枚是浅金色的，轮廓柔和，内部有一道细长的线条在缓缓流动。

　　三枚光点各自铺展开来，形成三块并列的说明页，悬浮在距离他鼻尖一臂远的位置。

　　【请在以下职业中任选两项】

　　【推荐职业：处决者（匹配度：97%）】

　　【简介：适合喜欢单切、讨厌拖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契约者。不擅长打持久战，但擅长持久的爆发——在有队友挡着的情况下。】

　　【职业技能：处决回路（lv1）——被动状态，击杀目标后永久略微提升自身技能等级；主动开启：大幅度提升自身各项属性，持续时间5分钟，之后全属性下降50%，但生命恢复速度大幅度提升。】

　　【推荐职业：情报官（匹配度：91%）】

　　【简介：适合喜欢掌握全局、擅长摸鱼但偶尔干活效率惊人的契约者。不站在第一线，但第一线的人会感激他——因为是他让他们知道自己打的到底是什么。】

　　【职业技能：审时度势（lv1）——被动状态，权限等级和侦测类技能等级额外提升一个阶位，击败目标后有概率获得额外宝箱；主动开启：可以强制脱离冒险世界，不受任何惩罚。】

　　【推荐职业：战术家（匹配度：76%）】

　　【简介：适合喜欢带节奏、临场指挥、且心里总觉得“让我来开这波”的契约者。如果队友全倒了，他会是你最后看到的人——不是因为他苟，是因为他在等技能转好。】

　　【职业技能：领袖气质（lv1）——被动状态，传说度+2，你在冒险世界的初始身份地位将会额外提升。主动开启，你可以获取本世界内所有己方契约者的职业信息，并向他们发布任务。】

　　三枚光点在他面前缓缓旋转着，各自带着不同的光晕。羽怀靠着墙，左手还按在腹部那道伤口上，掌心里那一片温热还在往外渗，但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他抬起右手，指尖悬在空气中，在第一枚和第二枚之间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他放下手，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片深蓝色的夜空。月光和星光混在一起，从破碎的屋顶的豁口泻下来，将满地的瓦砾和干涸的血迹镀上一层银白。

　　他没有立刻选。他甚至没有确定自己会选哪一个。他只知道，现在还不到决定的时候。

　　可惜没有领主，也不知道领主的职业技能是怎样的。毕竟这些技能看起来都挺离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