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办 ...

  •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侍者没有跟进来,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远了。

      羽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和走廊的昏暗不同,这里的光线柔和但不暗。

      墙面上贴着深灰色的壁纸,不是那种廉价的印花纸,是带着细微纹理的、摸上去像丝绸的东西。

      墙角立着一个博古架,深棕色的木头,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

      窗户开着,窗帘是米黄色的绒布,拉到了一边,露出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江户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从近处的屋顶一直铺到天边。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比普通的大一圈,桌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缘包着黄铜。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一盏绿灯罩的台灯、一个墨水瓶、一支钢笔,还有一张名片。

      桌子后面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西装,双排扣,银扣。就是先前带他和真菰进来的人。

      桌边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花白,脸朝下,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压在身下。

      这位应该就是“财政大臣”了。

      羽怀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白色西装男。

      白色西装男的嘴角弯起来。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羽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膀微微往后展。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他说,语气轻快,像在街上偶遇老熟人,“怎么没看到那个小妹妹?”

      他的手往前伸,想要握手。

      羽怀拄着手杖,站在原地。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毛,但遮不住他的眼睛。他看着白色西装男,但没有伸手,过了几秒后,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前,坐下来。

      椅子是真皮的,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一些。他把手杖立在腿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猜,”他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上那位应该也是你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体。

      “你口中的朋友,未免有些廉价。”

      白色西装男的笑容没有变,将手收了回去。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椅背很高,他的身体陷进去,只有肩膀和头露在外面。他伸手把台灯的角度调了一下,并把亮度调暗了些。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说,语气还是那么轻快,“我可以换别的。”

      他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鸣柱。小少爷。忍者大人。你喜欢哪个?”

      羽怀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忍者。这个词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和从炎柱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炎柱说的是“忍者的习惯”,指的是这个世界里的忍者——宇髓天元那种。这个人说的是“忍者大人”,语气里的指向性似乎更明确。

      羽怀没有接话。

      白色西装男把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不用怀疑,我说的忍者指的是你真正的身份。”他说,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在鬼杀队的那个身份。”

      羽怀看着他。

      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白色西装男捕捉到了那个停顿。他的嘴角又弯了一度。

      羽怀的目光从白色西装男脸上移开,扫过他身旁的墙面。

      那里挂着一个刀架,深棕色的木头,两头雕着云纹。架子上横放着一把长刀,刀鞘是深紫色的,漆面很亮,没有划痕。

      鞘口镶着一圈银色的金属,刀柄缠着白色的绳结,绳结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了,是汗渍浸透后又干掉的痕迹。

      不是普通的收藏。

      “风柱的刀。”羽怀说。

      白色西装男偏头,顺着羽怀的目光看了一眼刀架,然后转回来。

      “眼光不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是她那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虽然我不介意多聊聊这把刀的来历——但我们的时间有限。还是快点步入正题吧。”

      他看着羽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出台灯的绿色灯罩,像两口长满青苔的井。

      他在看羽怀的表情。愤怒,恐惧,仇恨,或者其他什么。

      他在确认羽怀是不是和那些柱一样,是否是那种讲不明白道理的疯子。

      羽怀的表情没有变。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很平的、像在看一堵白墙的漠然。

      这点伪装都没有,他也不用干忍者了。

      白色西装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往下撇了半度,像是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个弧度。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两根手指捏着,推到桌子对面,推到羽怀面前。

      名片是白色的,比普通的名片厚,边缘烫着金线。上面的字在羽怀的视线落在上面的瞬间开始变化,像翻页一样,一行字消失,另一行字出现,又消失,又出现。持续了不到两秒,最后停在了两行字上。

      【白经理】

      【灵树界】

      羽怀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灵树界。”他念出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白色西装男也就是白经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他的笑容比刚才收了一点,但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没错,我自觉我们的风评还不错,甚至比你们红树界要略好一些。”

      羽怀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对于世界树的情报他了解不多。但这不妨碍他继续谈判。

      “如果想合作,那我需要看到诚意。”羽怀说。

      白经理歪了歪头。

      “诚意?”

      “你特意邀请我过来,”羽怀说,语速不快,“肯定是有求于我。所以我不急。”

      白经理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身体往前倾,双手重新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让你进来,不算帮忙吗?”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不是傻子。”他说,“这是你们设计好的。”

      白经理的眼睛眨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然后他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看着天花板。

      “行。”他说,“我可以展现我的诚意。”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羽怀身上。

      “我是一个占卜家。”白经理说,“我可以免费帮你占卜一次。”

      房间安静了一瞬。台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扇形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翻涌。

      羽怀看着他。

      占卜家。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在忍界,有人信这个。自来也偶尔会去路边摊算命,纲手每次都嗤之以鼻,但如果说能改变她的赌运的话,她也不介意尝试。

      在这个世界,主公似乎也有预言的能力,但他应该不会自称占卜家。

      眼前这个深渊阵营的契约者,在这个时候说自己是占卜家,能给自己占卜,怎么听都不是一个靠谱的建议。

      但他看着白经理的脸。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是一种很认真的、像在说一件非常正常、非常合理的事情时的笃定。

      难道在其他世界里,占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能得向泉奈确认一下。

      羽怀把涌到嘴边的“你是不是有病”咽了回去。

      “没兴趣,”他说,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从平变成了随意的,“而且不用这么麻烦,告诉我你想要合作的理由就行。我们是敌对关系,不是吗?”

      白经理看着他,看了三秒。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停下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江户的灯火在他的白色西装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不知道你和那个老狐狸打起来,”他说,声音从窗户的方向飘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谁更强一些?”

      羽怀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但又和以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不同。

      这种危险更像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好像自己的命运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他的手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松开了手指,呼吸恢复平稳,心跳恢复正常。

      他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人似乎真的是占卜家。不是神棍,不是骗子,是真的能看到什么东西的那种。

      “怎么说?”羽怀开口,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稳,“你在占卜我和那个老狐狸的胜算?”

      白经理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还插在裤兜里。他的脸在背光中半明半暗,嘴角的弧度从下面往上照,显得有点扭曲。

      “这是需要付费情报,我的朋友。”他说。

      然后他站直了,从窗台边走回来,重新坐在椅子上。台灯的光线重新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你刚才问我合作的理由。”他说,语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我现在回答你。”

      他把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简单来讲这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深渊阵营,总共有三个势力。”他说,“我代表其中一个。”

      他看着羽怀的眼睛。

      “按照流程,在解决掉你之后,我们三股势力还得自相残杀一段时间,才能确定最终的世界归属。”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解决你,只是任务的一环。如果能在解决你的同时,把剩下两股势力忽悠瘸——那自然是最好的。”

      房间里安静了。台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不知道是电压不稳还是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了。

      羽怀看着他。

      “你找我合作,”他说,“帮你对付另外两股势力。”

      白经理点头。

      “你帮我解决他们,”他说,“我帮你解决这个世界的麻烦。包括那只上弦。而且我猜你的任务惩罚并不严重,红树不可能丧心病狂的让你一个人对付几百号契约者,还给你一个强制处决的惩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们可以给予补偿。另外击杀他们的战利品对半分,你一个人占一半。怎么样。”

      “听着不错。”

      “很好,那么我们进入下一步。”

      白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我知道你这次来江户,不只是为了参加什么集会。”他说,“你想见大名。或者说,产屋敷想见大名。他终于想起应该借助众人的力量,而不是单打独斗。”

      “你不需要发表你的主观看法。”

      羽怀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也对,你的主公也有预言的能力,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白经理露出嘲讽地笑,继续说道。

      “总之,你们想让大名开口,帮鬼杀队对付鬼。”白经理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钱,粮,武器,或者只是政治上的庇护,至少废除禁刀令,你们鬼杀队缺的东西多了。光靠产屋敷一家撑着,撑不了多久。而且你应该也知道鬼阵营的实力目前是远强于你们的。”

      他看着羽怀的眼睛。

      “而大名这边,已经被老狐狸控制了。所以你们注定会失败。”

      羽怀没有接话。

      “所以你见不到大名,要不是我把你们放进来,你们说不定都进不来。”白经理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而且就算见到了大名,他也说不了你想听的话。”

      羽怀的手指重新在膝盖上敲起来。

      “你能帮忙?”他问。

      白经理的身体往前倾,双手重新搁在桌面上。

      “我能。”他说,“但合作肯定需要双方的付出,具体来讲,你帮我解决掉另外两股势力中的一股也就是鬼那边的,这和你的阵营任务完全不冲突,而且对鬼杀队只有好处。而我帮你把大名身边的控制解开。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让他说几句有用的话。从而提升一下鬼杀队的战斗力。”

      羽怀看着他。

      “还有一股呢?”

      他们一共三股势力,鬼一股,白经理一股,还剩一股。也就是控制大名的那一股势力。他很好奇白经理打算怎么处理。

      白经理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股——你不用管。我自己处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藤袭山试炼的时候,两天之内,把山上所有的鬼全部杀光。就像你们之前计划的那样。”

      他看着羽怀的眼睛。

      “一个不留。”

      房间安静了一瞬。台灯的光线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

      羽怀的手指停了。

      “这就是你的条件。”他说。

      “这就是我的条件。”白经理说,“你帮我清掉藤袭山上的鬼,就等于断了他们那边的一条线。他们的计划——至少在这个世界——要靠那些鬼来执行。没有鬼,他们的任务就废了一半。”

      他顿了顿。

      “剩下的一半,我自己来。”

      羽怀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倒是会算。”

      白经理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生意人。”他说,“不算怎么活?”

      羽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穿着和服的花白头发的人。那个人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从那个人的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白经理脸上。

      “他呢?”

      “谁?”

      “地上的那个。财政大臣。”

      白经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脚尖把那个人的身体往旁边拨了一下。那个人的身体翻了个面,脸朝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借他的身份用用。”白经理说,“没杀他。杀了会有麻烦。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大名体系虽然快烂透了,但还没烂透。死一个财政大臣,动静太大。”

      他把脚收回来,重新搁在桌子下面。

      “说谎。”羽怀摇头否认。

      “还有问题吗?”白经理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继续话题。

      羽怀从椅子上滑下来,站稳。他拿起立在腿边的手杖,杖头的狐狸脑袋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我需要时间考虑。”

      白经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明天之前。”他说,“过了明天,就不用聊了。”

      羽怀转身走向门口,手杖点在地板上。走到门口,他的手搭上门把手。

      “还有一件事。”白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羽怀没有回头。

      “你刚才在外面处理那三个人的方式——很干净。”白经理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你那双眼睛,下次别在人多的地方用。不是每次都有我帮你压下去的。”

      “不用多管闲事。”

      羽怀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壁灯的光线压得很低,只照亮了脚下的一小片地面。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随着他走路的节奏晃着。

      “你要和他合作吗?炎柱那边大概快和上弦肆交手了。在宇髓天元那家伙的帮助下问题不大。”

      “当然不。”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翻脸?”

      “我担心他去找炎柱的麻烦。”

      “好吧,这确实很值得担心,我很难掌握他的行踪。”

      羽怀回到大堂,拿了一杯饮料,坐在椅子上。

      “三股势力,刚好和你探测到的三位强者对应。剩下的那位老狐狸呢?”

      九条从台上拿了个小蛋糕,简单尝了两口。

      “就在里面,和大名他们在一起。但我进不去,那人的感知很变态,我一进去一定会被发现。”

      “没事,只要确保那边只有一个上弦即可。”

      这边的事情,就让他一个人来解决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