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木叶当止水弟弟开始》danlang

33、第 33 章 新任鸣柱

　　九条叫了一声。

　　“喂。”

　　薇停下动作，低头看它。

　　“我可是很忙的，如果没事，我可是要让你们知道一下什么是残酷的世界树法则的。”

　　“他昏了。”

　　薇推开门，端着杯子走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羽怀。她蹲下身，用空着的那只手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又捏住他的手腕，摸了一下脉搏。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九条突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薇手指一顿：“……什么？”

　　“你听到‘他昏了’的时候，嘴角先是往上一翘，然后才压下去的。”九条尾巴慢悠悠地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可能会昏过去？故意想过来看笑话？”

　　薇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给九条：“封口费。”

　　九条含住糖，腮帮子鼓起来：“甜的。成交。”

　　见薇没有继续说话，九条还是开口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所以他怎么了？”

　　“总之死不了。”

　　九条蹲在羽怀脑袋旁边，仰着头看她。

　　“那他为什么昏了？”

　　“脑子一下子装太多东西。”薇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卡机了。”

　　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那要不要拍拍他的脑袋，像修收音机那样？”

　　薇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九条，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判断它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九条的表情很认真。

　　“……你可以试试。”薇说，“但别拍太用力。”

　　九条走过去，抬起一只爪子，在羽怀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反应。又拍了一下脑袋。还是没反应。

　　“没用。”它说。

　　“本来就没用。”薇说，“等着就行了。他自己会醒。”

　　她在床边坐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子里是一种淡金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有一股甜腻的香味。她双手插进口袋里，靠在床头板上，看着地上躺着的羽怀。

　　九条跳上床，蹲在她旁边。

　　“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之前在升级技能？”

　　“对呀。”

　　“大概是技能等级提升太快了，而且没进强化仓。”薇说，“正常契约者提升技能等级都是进强化仓的。仓里有缓冲机制，能把能量和信息分批次灌进去，不会超载。”

　　她顿了顿。

　　“但他没有强化仓。准契约者本来就没有。因为从来没有人，至少在我见过的记录里，没有准契约者能在试炼之前解锁技能模板。更别说一口气升十级。”

　　九条的耳朵动了一下。

　　“所以他这是……”

　　“算是Bug吧。”薇说，“世界树的系统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检测到他学会了新技能，允许他升级，但没有配套的缓冲机制。信息一次性灌进去，他的脑子处理不过来，就卡住了。”

　　她低头看了羽怀一眼。

　　“不过以前没有强化仓的时候，契约者都是这么提升的。硬扛。扛过去了就变强，扛不过去——”

　　九条盯着她。

　　“扛不过去怎么样？”

　　“扛不过去可以提前打麻药让自己先昏过去，这样可以对外说自己只是睡过去了，比较体面。”薇的嘴角弯了一下，“反正死不了，提升技能属于世界树给契约者的奖励，怎么会有风险呢？顶多头疼几天。你看他，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瞳孔反射没问题。就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太紧了，松一松就好了。”

　　九条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比较体面是什么意思？这东西这么重要？”

　　薇认真点头：“比你想得要重要。有些契约者会在升级前把自己打扮好，换上最好看的衣服，躺在强化仓里，像拍遗照一样。”

　　九条：“……然后醒来发现衣服皱了？”

　　薇：“不，然后醒来发现技能没升成功，白躺了三天。”

　　九条：“那他们下次还打扮吗？”

　　薇：“打扮。而且会换一套更贵的。”

　　九条沉默了很久：“你们红树区的人，对‘体面’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薇嘴角弯了一下：“等你变成契约者就懂了。有些时候得相信一些玄学。当然，我不会做这些蠢事。”

　　“所以你也觉得是蠢事对吧。”

　　九条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薇说，“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明天。”

　　九条沉默了一会儿。

　　“他两天后要进试炼。”

　　“我知道，这不是刚好吗？”

　　“那如果他后天还醒不过来呢？”

　　薇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她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一般会自动使用恢复权限，当然这是要花钱的。如果契约者刚好把钱花完了，那就会推迟。”她说，“世界树不会把一个昏迷的人扔进任务里。当然，之后的任务难度会提升，作为推迟的惩罚。”

　　九条想了想。

　　“你见过推迟的吗？”

　　“见过。”薇说，“有个倒霉蛋在任务前被自己的召唤投影打伤了，在床上躺了三天，他刚好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没办法恢复。世界树就把任务给他延了。”

　　九条的耳朵竖起来：“召唤投影还会打伤契约者？”

　　薇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家伙召唤了一个狂战士。投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砍人。他连躲都没来得及，就被斧头砸断了三根肋骨。”

　　九条沉默了一秒：“……那他为什么要召唤狂战士？”

　　薇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想要战斗？”

　　九条：“……你们契约者都这么不靠谱吗？”

　　薇笑出了声。她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靠在床头板上，翘起二郎腿。

　　“习惯就好。另外，深渊的事情我这边也已经上报了。”

　　“上报？有什么结果？”

　　“这就要看你们怎么选了，风险和机遇并存。”

　　“风险和机遇，哪个更大？”

　　薇把最后一颗糖剥开，没吃，只是捏在手里：“风险是可能会死，机遇则是变得很强然后不死。”

　　九条：“……这不叫并存，这叫赌命。”

　　薇笑了：“对，但就像是我给你的糖果。你不去尝，就不知道是不是甜的。”

　　九条低头看了看自己嘴里已经吃完的糖纸：“那我的是甜的。你建议我们去？”

　　薇把手里那颗糖递给九条：“其实在我看来，这种程度只是小意思了，泉奈去这种世界大概能把深渊阵营打穿吧。”

　　九条叼住糖，含混不清地说：“那我们还没有那么厉害。”

　　薇站起身，拍了拍九条的头：“别担心。不是说猫都有九条命嘛。死不了的。”

　　九条：“那是猫的传说，不是真的！”

　　薇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传说多了，就变成真的了。”

　　---

　　羽怀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淡紫色。

　　他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地板上搬上来的。枕头垫得很高，被子盖到胸口，手腕上的护腕被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枚薇给的硬币摆在一起。

　　九条蹲在枕头旁边，尾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醒了？”

　　“嗯。”羽怀的声音哑得厉害，像嗓子眼里塞了砂纸，“我昏了多久？”

　　“一天。”

　　羽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撑着床板坐起来，转头看窗外。淡紫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光斑。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很稳。他走了两步，膝盖不软，视线不晃。

　　“薇来过了？”他问。

　　“嗯。”九条说，“她看了一眼，说你死不了，然后在我面前吃了一颗糖，走了。”

　　“……就这些？”

　　“她还说你昏迷是bug。因为没有强化仓就升级技能，所以脑子卡机了。”

　　羽怀走到墙边，打开控制面板。

　　屏幕上弹出一行新消息。普通的白字，但每一个字都大了一号，像怕人看不见。

　　【紧急通知】

　　【检测到试炼世界“鬼灭之刃”出现深渊侵蚀。任务难度大幅度上升。】

　　【是否放弃本次试炼？放弃无惩罚。】

　　【是/否】

　　羽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深渊侵蚀？”他转头看九条，“什么时候的事？”

　　“你昏迷的时候。”九条说，“薇走之后大概两个小时，面板自己亮了，然后就弹出这个。”

　　羽怀没动。他的手指悬在面板上方，没按下去。

　　九条跳到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要放弃吗？”

　　羽怀没回答。他看着面板上那行字，脑子里开始转。

　　放弃无惩罚。三天后重新接试炼，大概会换到一个正常的世界。

　　“我问个问题。”

　　他对着面板开口。不是点击选项，是直接说话。

　　“如果我完成试炼，奖励会提升吗？”

　　面板闪了一下。新的字浮出来。

　　【清除深渊阵营将获得大量奖励。具体数额视清除目标等级及数量而定。】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又问：“如果我放弃，下次试炼还会是这个世界吗？”

　　【否。下次试炼将随机分配新世界。】

　　羽怀的手指在面板边缘敲了两下。

　　放弃。换一个世界。安全又稳妥。但这个深渊世界的危险，反过来讲也是一种机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世界树这个甲方还是挺厚道的，帮忙解决深渊，它给的奖励不会少。

　　而根据他从桑岛慈悟郎那得到的情报，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自保应该没问题。

　　当然，他还要验证另一件事情。

　　“如果我选择放弃，这个世界的深渊阵营怎么处理？”

　　【权限检测中】

　　【基于宇智波泉奈弟子身份，可获得对应信息】

　　【此次世界进度将无契约者进入此世界，需等到下个世界进度才可安排契约者进入】

　　羽怀的眉头皱起。这是一个很关键的情报。

　　从之前薇提供的一些消息可以看出，目前这个世界的深渊侵蚀属于轻度。

　　但在一个世界进度后，世界的侵蚀程度大概会快速提升。

　　他如果不去，相当于让敌人在这个鬼灭之刃世界，提前一个世界进度布局。

　　下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契约者，所面对的难度只会远超他现在面对的情况。

　　另一方面，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肯定也会受到深渊阵营的影响……

　　总之，还是尽早处理掉比较好。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

　　“不放弃。”

　　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想好了？”

　　“嗯。”

　　羽怀的手指移向“否”那个选项。没按下去。面板先他一步动了。

　　【选择已确认：继续试炼】

　　【检测到准契约者首次接受深渊相关任务，难度超出标准试炼范畴。】

　　【启动补偿机制——】

　　面板上的字开始变化。旧的消失，新的浮出来。一行接一行，速度不快不慢。

　　【补偿一：该世界所有任务完成评价额外提升一个阶位。】

　　【补偿二：身份补偿启动。本次试炼中，准契约者将以高级身份进入世界。】

　　【实力判定中……综合数据判定中……身份匹配中……】

　　面板的光从白色变成金色。那种柔和的金光，像黄昏时分的阳光。那些金色的光从屏幕边缘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点，然后慢慢消散。

　　金色的进度条缓缓增长，很快就要到达顶部。

　　羽怀的目光死死盯住面板，他也很好奇这个高级身份会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面板突然卡住了。

　　进度条停在87%，一动不动。

　　九条：“卡了？”

　　羽怀：“它可能在计算给我什么身份。”

　　等了十秒，进度条跳到88%。

　　又等了二十秒，跳到89%。

　　九条：“这也太慢了。”

　　羽怀突然伸手，用怪力轻轻拍了一下面板侧面。

　　面板猛地一闪，进度条直接跳到100%。

　　【身份匹配完成。备注：准契约者使用物理方式加速系统，已记录。世界树建议：下次请勿拍打。】

　　九条：“你把它当收音机修了？”

　　羽怀面无表情：“有用就行。”

　　九条：“你有资格说我？”

　　【匹配完成】

　　【准契约者身份设定：鬼杀队·鸣柱（新任）】

　　【备注：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的弟子。该身份已在鬼杀队档案中备案。】

　　这是鬼杀队势力的一个特征。虽说不会限制人员加入，但实际上能加入鬼杀队的人都是由自己的老师引荐进来的。

　　没有经历过一年的训练不能参加最终试炼，没参加最终试炼就不能加入鬼杀队。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特殊情况下，可能不需要一年。但引荐人这一块肯定是不能少的。

　　所以他的引荐人就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了。

　　如果他背叛鬼杀队，桑岛慈悟郎怕是要切腹谢罪的。

　　羽怀盯着面板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新任鸣柱”四个字在金色的光里格外清晰，像有人用毛笔蘸着金粉写的。

　　“……桑岛老爷子知道这事吗？”他开口。

　　面板没回答。

　　九条替他答了。

　　“你师父现在大概在那个世界里跟人炫耀呢。”九条蹲在他脚边，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我弟子，鸣柱，十岁。’——然后旁边的人说‘恭喜恭喜，喝茶喝茶。’你师父端着茶杯，笑得满脸褶子。”

　　羽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慈悟郎坐在一群模糊的人影中间，端着茶杯，嘴角弯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旁边有人给他倒茶，他喝了一口，又说了一遍：“我弟子，鸣柱，十岁。”

　　当然，其实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鬼杀队的柱并不是一个适合用来炫耀的位置。就从它之前在提升雷之呼吸时，看到的那些片段来看，柱的死亡率非常高，基本上五年内死亡率能到50%。

　　面板最后闪了一下。

　　【提示：剩余准备时间 23:14:07】

　　【祝你好运，新任鸣柱。】

　　字消失了。面板恢复成普通的灰白色，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黑发。黑眼。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没完全收回去的无奈。

　　他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新任鸣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九条：“威风。”

　　羽怀：“我雷之呼吸才十级。”

　　九条：“够用了。你不是还会怪力吗？鸣柱用怪力砍鬼，多好。传统与创新的结合。”

　　羽怀低头看它。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那个大团长学的。”九条说，“她说‘力量是从脚底来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鸣柱的力量也是从脚底来的。从脚底传到刀上，一刀下去，鬼直接飞了。”

　　羽怀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比我会说话。”

　　“那当然。”九条昂起头，“我是一只善于总结的猫。”

　　羽怀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突然握拳，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拳风从指缝里炸开，把床头柜上的药瓶吹倒了两个。

　　九条被风刮得眯起眼睛：“你干嘛？”

　　羽怀面无表情地收起拳头：“试一下怪力。艾伦德林说力量从脚底来，我刚才试了，感觉只用在拳头上不太符合我的战斗风格。”

　　九条：“所以？”

　　羽怀认真地说：“所以我决定以后砍鬼之前先踹一脚。把鬼踹飞，然后用雷呼追上去砍。”

　　“……”

　　“你是鸣柱，不是踢柱。”

　　“那你可以叫我‘雷踢双修柱’。”

　　“闭嘴吧你。”

　　虽然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对于战斗方面，羽怀确实是有仔细考虑过的。

　　他平常拿刀战斗，怪力能增加他砍人的伤害。但怪力终究是一种体术技巧，想要发挥最大的威力，还是得用拳头和脚。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淡紫色的光线涌进来。那棵巨树的树干在远处沉默地矗立着，深褐色的树皮上爬满了红色的藤蔓。藤蔓的尖端是嫩红色的，微微卷曲，像刚发芽的触须。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很淡的甜味。花香，是某种更远的地方飘来的、分辨不出源头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九条跳上窗台，蹲在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

　　羽怀看着远处的巨树，声音很轻：“我在想，前任鸣柱们都是怎么死的。”

　　九条尾巴不晃了。

　　羽怀继续说：“桑岛老爷子把雷之呼吸灌给我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画面。那些人……都是好剑士。有年轻的，有年老的。他们砍鬼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顿了顿。

　　“但他们都死了。”

　　九条跳上他的肩膀，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你不会。”

　　羽怀偏头看它：“你怎么知道？”

　　九条：“因为你有我。我运气好，会传染。”

　　羽怀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九条从肩膀上拎下来，揣进怀里：“行，那你好好传染。”

　　之前得到雷之呼吸传承时，他有了解到一些鬼杀队的信息。

　　几乎所有鸣柱，都死在了斩鬼的道路上。桑岛老爷子算是好运的那一批。

　　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

　　“其实，我还不知道鸣柱到底是什么呢。”

　　“用雷的。最强的几个剑士之一。”

　　“那为什么不叫雷柱？”

　　“不知道。”

　　九条也没有继续纠结。

　　“所以你现在是鬼杀队最强的几个之一了。”

　　“大概吧，不过这个身份，可不好拿呀。”

　　他看着远处的巨树，看着那些红色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房间中央。

　　面板上倒计时还在走。

　　23:07:42。

　　他看了一眼那行数字，然后收回目光。

　　“吃饭。”他说。

　　九条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脚边。

　　“吃什么？”

　　“食堂。”

　　“你知道路吗？”

　　“不知道。”羽怀走到门口，拉开门，“走着看。”

　　九条跟在他后面，尾巴竖得笔直。

　　“那你走错了怎么办？”

　　“再走回来。”

　　九条沉默了一秒。

　　“……你当鸣柱的第一天，就迷路。这合适吗？去砍鬼的时候可不能迷路呀。”

　　羽怀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倒也是。”

　　他走进走廊。淡紫色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石板地面染成柔和的紫色。

　　九条跟上来，走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