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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预告 ...

  •   今日的晨光,是被老街青石板上的露水蒸散的。

      佟温站在台球厅临街的玻璃门前,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轻轻顿了顿,没有立刻推下去。

      浅杏色的风衣下摆垂在脚踝,被清晨的风掀起一点细弱的弧度,米白色针织围巾绕了两圈,尾端垂在胸前,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羊毛纤维的纹路。

      她抬头看了眼天,云层很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零零散散地洒在对面斑驳的砖墙上,也洒在门框上那半张褪了色的福字边缘。
      福字看样子是去年春节贴的,边角卷了边,却还好好地粘在那里。

      她推开门,空气里没有惯有的台球粉和淡淡烟草味混合的气息,只有一种新鲜的气球胶味,混着没散尽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先撞入眼帘的,是李自江和彭澜生两个大男生,对着一堆彩带气球手足无措的模样。

      李自江站在靠墙的置物架上,脚底下踩了半张纸箱,身体晃得像片风中的叶子。他手里攥着半卷玫红色的彩带,另一只手捏着支黑色马克笔,踮着脚往白墙上贴“生日快乐”的贴纸,贴歪了又扯下来,胶带在墙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怎么就贴不正呢……陈哥喜欢整齐,别弄砸了。”

      彭澜生蹲在地上,对着充气气球机一通乱按,手指都按得发红。
      面前的塑料托盘里堆着七八只瘪气球,有的鼓了一半就塌了下去,有的鼓得太满,表皮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烦躁地扯掉气管,把气球往托盘里一丢,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一脸挫败:“这破机器是不是坏了?吹个气球都这么费劲。”

      佟温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两人,扫过收银台,扫过整个台球厅,可整个空间里,没有他的身影。

      佟温的指尖轻轻攥紧了帆布袋的肩带,指腹微微泛白,心里那点悬着的忐忑,慢慢落了下去,变成一种淡淡的空落。

      她走上前,问道:“你们在忙什么?陈唯一呢?”

      李自江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脚下一滑,差点从置物架上摔下来,幸好彭澜生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他站稳身子,手里的马克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佟温脚边。

      他弯腰捡起笔,又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眼神有些闪躲:“佟温来了啊。陈哥一早出去了,去看火锅店的铺面,说租金、排烟管道、消防验收一堆事都得今天敲定,估计要忙到很晚。”

      彭澜生也跟着点点头,走到佟温身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彩带和气球,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又透着点无奈:“他走的时候就丢了句‘有事打电话’,连杯水都没喝。我们想着他生日了,偷偷给他准备一下,结果我俩实在不是这块料,弄了一早上,越弄越乱。”

      佟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墙上的贴纸歪歪扭扭,彩带缠在台球杆上打了个死结,气球机的按钮被按得发亮,地上还散落着没拆封的包装纸和胶带,整个场地像被一场小型的混乱席卷过,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规整。

      她的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解锁后点开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凌晨,陈唯一发给她的那首清唱的歌,还有她后来回复的“歌声很好听,谢谢你”。

      他没有提今天的行程,没有提火锅店,也没有提生日。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的空落又多了几分。

      “生日?”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点茫然。

      “对啊!”李自江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你不知道吗今天就是陈哥生日了!他天天搁台球厅、跑火锅店,连轴转快半个月,我看他自己都快把这事忘干净了。前几天我跟他提了一嘴,他就‘哦’了一声,转头就去算酒吧的装修预算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彭澜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可不是嘛。他生日从来都没怎么过过,刚出来打拼的时候,他生日只是买的零食,喝点酒,现在直接就不过了。”
      佟温的指尖猛地一顿,攥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腹微微泛白,连带着呼吸都轻浅了几分。

      她慌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有点发颤地按亮屏幕,点开日历——三月十六。
      红色的标注赫然在目,备注只有两个字:生日。

      她低下头,说道:“我忘了。我明明标了备注,还是没记起来。”

      李自江和彭澜生对视一眼,瞬间慌了神。李自江连忙摆着手,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笨拙又急切:“佟温你别往心里去!真不怪你,陈哥他自己都不在乎,我们就是随便凑个热闹,你可别愧疚。”

      “就是。”彭澜生也跟着点头,挠了挠头,难得收起平日里的随性,语气软了下来,“再说他现在在外面忙火锅店的事,估计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你别太自责。”

      她攥紧手机,语气果断:“不行。他忙前忙后,连自己的生日都顾不上,怎么能随便过。生日要好好准备,要让他过一个难忘的生日。你们别乱忙活了,交给我来安排。”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彩带和气球上,又扫过通往地下失温的楼梯口。

      “场地就定失温。”她轻声说,语气却不容置疑,“他忙了这么久,生日在他自己的酒吧过,才最有意义。我们趁他没回来之前,把场地布置好,给他个惊喜。”

      李自江和彭澜生对视一眼,都露出赞同的神情。李自江连忙说:“对!失温酒吧的空间大,而且都是他弄的,他肯定喜欢。”

      “你们先把这些彩带、气球都搬到失温去,把地下场地简单打扫一下,擦一擦酒架,拖一拖地面,注意不要乱动他摆好的东西。”佟温交代着,语气条理清晰,“我去订蛋糕,买装饰材料,再联系同学。我们分工合作,效率快。”

      “好嘞!交给我们!”李自江和彭澜生立刻有了主心骨,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杂物,抱着彩带和气球就往楼梯口走。李自江走之前,还回头喊了一句:“佟温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场地弄干净!”

      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佟温才松了口气。
      她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她打车直奔街角的装饰用品店。
      三月的风很暖,吹在脸上,像被柔软的丝绸拂过。佟温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轻轻敲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心里慢慢盘算着要准备的东西。

      她先走进一家软装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灯串。
      她指尖轻轻拂过每一串灯,从暖黄色的小灯,到白色的星星灯,再到柔和的暖白LED灯。她最终停在暖白LED灯串前,指尖轻轻捏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光线柔和,不刺眼,不会破坏酒吧的暗调氛围,反而能给冰冷的水泥墙面添一点温暖。

      “老板,要二十米暖白LED灯串,要续航久一点的。”佟温轻声说,语气很认真。

      店员麻利地帮她打包,又递过来几卷浅金色的细流苏。
      佟温接过流苏,指尖轻轻扯了扯,质地柔软,垂下来会有很好的垂坠感。

      她又挑了几包哑光白气球、银灰色气球,还有几卷透明胶、无痕挂钩,都是不粘墙、不损坏墙面的。
      结账的时候,店员笑着说:“小姑娘眼光真好,这些颜色搭在一起,特别高级。”

      接着,她又打车去了口碑最好的那家低糖蛋糕店。
      她记得陈唯一的口味,他不爱吃太甜的奶油,偏爱清淡的水果味。
      她在蛋糕柜前站了很久,指尖轻轻划过玻璃柜,看着里面的蛋糕款式。
      最终选定了一款白桃抹茶低糖慕斯,外形简约,只有一层淡绿色的慕斯,表面撒着新鲜的白桃碎和抹茶粉,边缘点缀着几片薄荷叶。

      她跟店员认真交代:“加急,今天傍晚八点前送到失温酒吧,要七根生日蜡烛,配套的一次性餐盘和叉子,再给我一张空白的手写卡片,我要自己写。”
      店员点点头:“放心,肯定按时做好。”

      走出蛋糕店,佟温又去了花店。
      她想给酒吧添点鲜花,却不想选太浓烈的玫瑰,最终挑了一大束白玫瑰和几枝尤加利。
      抱着鲜花和装饰品,佟温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失温酒吧。

      沿台球厅后侧的窄楼梯往下走,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被陈唯一刷成了浅灰色,挂着几幅他亲手拍的老街照片。
      每走一步,都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味,那是楼梯扶手的味道。

      李自江和彭澜生已经把场地打扫干净了。李自江正拿着抹布擦酒架,彭澜生则在拖地面。两人见佟温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佟温你来了!”李自江笑着说,把抹布放在吧台上,“场地我们都弄干净了,你看行不行。”

      佟温点点头,走到酒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酒架的边缘,确认没有灰尘。她又走到吧台前,看了看台面。
      “挺不错的嘛,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干起活来还挺利索的。”她轻声说,眼底露出笑意。
      接着,她开始布置场地。

      她先把暖白LED灯串拿出来,沿着酒架的边缘一圈一圈绕。动作很轻,很细,每一段灯串都拉得均匀,遇到酒架的拐角,她就慢慢折过去,用无痕挂钩固定,避免灯串掉落。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绺,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阳光从楼梯口斜斜漏下来一小束,落在她的发顶,暖融融的,给她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自江站在一旁,帮着她递透明胶和挂钩,彭澜生则负责扶着梯子,让她能顺利绕到酒架的高处。两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配合着。

      绕完酒架,她又把灯串沿着吧台的边缘绕了一圈,再从吧台拉到卡座的靠背,最后绕到楼梯口,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

      等灯串全部绕好,她拿出充电宝,插上电源。
      暖白的灯光瞬间亮起,柔和的光晕漫过酒架、吧台、卡座,把整个暗调的酒吧染得温柔又温馨。
      原本冰冷的水泥墙面,在灯光的映照下,也变得柔软起来,像被温水浸过一样。

      “太好看了!”李自江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陈哥回来看到,肯定会喜欢。”

      彭澜生也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是啊。”

      佟温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又拿出浅金色的细流苏,沿着酒架的顶部、吧台的边缘、卡座的靠背,一一垂挂。
      风从通风口轻轻吹过,流苏轻轻晃荡。
      接着,她开始布置气球。

      她先把哑光白气球和银灰色气球吹起来,吹到大小适中,然后用透明胶把气球绑成一小束一小束,固定在楼梯口的转角、酒架的底部、卡座的边缘、吧台的两侧。

      吴花很快发来消息,列了一份能来的同学名单。
      上面有五个高中同学,都是当年和陈唯一、佟温关系不错的,大家听说要给陈唯一过生日,都很乐意来,说晚上七点半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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