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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奉献我，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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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union。
季宣搅了搅杯底的冰块，陷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雨幕。
她一直不太喜欢下雨。雨下在隆冬的季节，又湿又冷，远处混在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她喜欢干净清楚的，比如对面广告上的脸。
秦奉。
感觉今天的柠檬水有点酸。
小周轻快的声音递到她耳边：“宣姐早。”
她应了声，“今天没什么事早下班吧，这种天应该没什么人会出门。”
小周说了“好”，然后清洗酒杯，检查制冰机，打扫卫生，跑上跑下的，一幅热爱生活的样子。和她不一样。
她只觉得，新的一天，新的烦恼，和苏城的天气一样让人心堵。
比如，制片人约她下午出去聊聊新剧。
她划开手机，看着最新的一条消息，扒拉了半天，企图刷新一会，然后出现“‘制片’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是在做梦。
谁不知道，这样的天，赏景可以，出门要命。
季宣想了一下她的剧本，拎了拎手机，决定妥协。
上楼换衣服前，她看了一眼小周的外套，“外面冷吗？”
小周在柜台里敲键盘，“还行吧姐，我今天穿的大衣也没觉得多冷。”
她在心里忖了忖，决定再信她一次。况且路上都是在车里，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不冷个屁。
高架上，季宣手隔着袖口架在方向盘底部，试探着开了空调，然后果断关上。还是冷风。
她想扣小周工资，算精神损失费。没心没肺的骗她好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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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宣拇指摩着杯沿，“给我的组加人，是这个意思吗？”
对面的人滞了一瞬，“不是加人，是定了演员。”
“秦奉。”
陈制片看着她从好奇到凝滞，短促的笑了一声，“其实不算走后门，新晋影后，实力不差。”
是不差，漂亮，身材好，肯吃苦，不加戏，会沟通，演技好，没有导演会不喜欢这样的演员。
如果不是她分了手的前女友的话。
她撩了撩头发，“还有吗？”
“没有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准备开拍了。”
季宣透过落地窗看雨幕，雨停了。“嗯。回去拉个群。”
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起？”
陈制片和她并身往外走，“不了，我回公司还有工作。“
万玫园。
季宣倚在玄关刷微博，秦奉刚摘得影后桂冠，又是众望所归，热度很高，拿奖有几天了，名字还在热搜上挂着。
秦奉那张脸很矛盾，看眼睛艳丽，看鼻子泛着冷意，看嘴唇又带了一点温婉，但组合在一起又觉得随和，偏偏声线低柔，就会产生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照片上的秦奉拿着奖杯，弯腰凑近话筒，柔和美好，故作谦逊；往右一滑，手机上的人挺直腰背，在洋洋洒洒的彩带里噙一抹淡笑，将星光印在眼底。
没有人不爱这样的秦奉。
可她上次见到的不是这样一张脸。
那个时候，秦奉熬了通宵过来找她，眼眶连着眼底一片通红。夜里很冷，她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出口，最后，颤着尾音问她一句“为什么”。
她不太能记得当时说了什么，但她记得当时在想：她是怎么把人逼成这样的呢。她记得，秦奉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那个负心汉。然后她就有点想笑，再然后，秦奉哭了，也走了。
她不知道留不留得住，就没留。
锁屏。
陈制片大概没忙完，还没有建群的消息。她翻出公司收上来的新剧本，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彩的。
手机响起来，是剧组拉了群，人不多，制作组和已经定下的主演。
季宣问了一下时间，大概定在周六晚八点。
秦奉大概是忙，没有回。
季宣看完剧本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新消息：“好的。”
她置顶的头像发的。
她重新看了眼电脑，掂了掂笔，把文件转给何念。
秦奉收拾完之后已经快十一点了，解锁手机，最下面一条消息是绿色对话框。
季宣一直这样，她不会在意你回不回复，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回，但她要求你必须知道。
何念的信息弹出来，她打开，是两个文件，一个原著，一个剧本，都是《白夜》。
紧接着电话打进来，“收到了吗？”
她应了一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路盈写的？”
“对。也是你这部剧的作者。原著我看了，和往常不太一样，单女主，重点在破而后立，是普通人的自我疗愈过程。我问过作者了，核心在经历，感兴趣的话你在剧组正好可以沟通一下。”
秦奉听到自己说：“好。”但“经历”两个字像是蚌肉里的沙，一下闯进心里，磨得生疼，又挤不出去。
她看到开头写道：“我们一个人到来，一个人离开，一个人流浪，一个人经历，一切的一切，构成“你”和“我”。我们期许未来，我们纪念过去，我们回避孤独，我们迎合大众。”
“如果终有一天，我们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伸出五指，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就是你的救赎。”
秦奉目光绕着这句话，在心里一字一顿的念出后面几个字——是你自己。
她看到末尾写道：奉献我，杀死我，理解我，成全我。
她轻咽喉头，只有一个念头：她有点想接这部戏。
第二个念头是：季宣可不可以导这部戏。
她退出文件，翻看何念发来的资料，制作方已经定了，是无量传媒。
又是无量。
她拿奖的剧本就是无量的，要拍的新剧也是无量的，《白夜》还是无量的。
其实她之前有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总感觉这家公司和季宣有关系。
她查了很久，不是没有蛛丝马迹，有的时候找到线索顺藤摸瓜，最后查到了季宣不太近的朋友身上，有的时候感觉接近真相，结果却和常理相悖。时间久了，她积极性都弱了很多。但她还是心存侥幸，在娱乐圈混久了，直觉更能让她安心一点。
如果她猜的是错的，说明她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运气不错。
如果她猜的是对的，说明她的希望有希望。
她希望是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