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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少爷的乖犬17 耳东陈,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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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将车停在时家别墅门前,车子刚刚停稳,时佑宁伸手去开门,却被陈梧从背后一把搂住了腰身。
“干、干嘛啊。”
陈梧看了一眼时佑宁发红的耳朵,随即抬眼给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下车,一句话也没说,离开了,留下两人坐在车里,融进夜色。
见司机离开,时佑宁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紧紧抓住车门把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让司机走了干什么?”
“想亲你。”
“不行。”时佑宁拒绝得很快。
陈梧也不气馁,又说:“那少爷主动亲我一下,行不行?”他按着时佑宁的肩膀,将人转过来,抱起这个软乎乎任人随意摆弄的娃娃。
时佑宁落入陈梧的怀中,浑身僵硬,紧闭的双眼颤了颤,脑海里乱糟糟的,分不清是害羞还是紧张。
“你……你别得寸进尺……”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也没有拒绝,犹豫片刻后,极慢地向陈梧靠近,嘴唇轻触到他的脸侧就像触电般停住。
“这样,好……好了吧。”
时佑宁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不够。”陈梧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许他逃。
“你不是说就一下吗?”
“少爷只亲了脸,我说的——”陈梧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是这里。”
时佑宁的目光躲闪着瞥向他的唇,又触电般移开,耳尖红得透亮,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你、你别太过分……”
双手攥着衣角,犹豫半晌后,时佑宁像只受惊的小兽般飞快在陈梧的唇上碰了一下,又立刻退开。
“现在……可以了吧?”
陈梧噗嗤笑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少爷这么纯情。”
不羞辱人了,就变得这么容易害羞的男孩。
他忽然想到一句话:“我们虚张声势的人,只要被爱就会变成黏人的小狗。”
“谁纯情了!我只是……只是不想随便亲别人而已。”
“我是别人吗?”
没等他回答,陈梧倾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唇,带着一点温柔的技巧,缓缓含住他的唇珠,像是采撷一朵娇花。
时佑宁立刻被这个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应。
“唔……”
双手从推拒逐渐变成紧抓陈梧的衣襟,许久后才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眼神有些迷茫。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在少爷心里,我是别人吗?”
时佑宁眨了眨眼睛,嗅到空气中的散尾葵气味,“你不是别人……”他顿了顿,在心跳声中抬起眼睛,看向陈梧,“你是……你是陈梧。”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梧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心上似乎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烟花,“少爷,你还真是……”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时佑宁的肩膀上,心跳未平。
“我怎么了?”
“很犯规。”此刻,陈梧的鼻尖都是时佑宁的气息,葡萄柚又香又甜,“时佑宁,我好喜欢你。”
……
时佑宁洗完澡了,坐在床上拆礼物,心不在焉的,“喂,你今天……是真的想吗?”
他这话说得很无厘头,但陈梧还是看到了他傲娇面具底下的不安。
陈梧坐在床边,“我要是说真的,你会不会被吓到?”
时佑宁愣愣地看着面前平静的Alpha,对方似乎是在等他先表态。
起初,时佑宁想坐摩天轮确实存了一点私心,陈梧提起要去游乐园,他确实惊喜了一下,然后在手机里查了关于摩天轮最高点的都市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等坐上摩天轮的座舱,他才发觉这是个无法回头的陷阱,在密闭的空间里,陈梧的呼吸声很清晰,自己的也是,没办法不在意。
当陈梧说出“少爷比烟花漂亮”的时候,血液全往脸上涌了。
最可恨的是那个吻——那个带着夜里的凉意和温暖的体温的吻,那个从座舱升到最高点到降落的漫长时间里的吻,那个仅仅是贴着而毫无技巧和情欲意味的吻。
时佑宁那个时候,居然数起了陈梧的心跳声。
从信息素最本能的吸引和依赖,他就没办法欺骗自己。
“会。”
良久,他才诚实地说出这一个字。
反倒是陈梧什么也没有说,伸手轻轻搂住时佑宁,就这样静静抱着。
生日过去,天气也渐渐转凉,转眼来到中秋,秋风吹得花园里的植被簌簌作响。
陈梧依旧邀请了夜未央,让刘管家安排一顿丰盛的晚餐,而他,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将会在夜晚,在月亮圆满的夜晚,送给曾热烈爱着他的时佑宁。
晚餐时,时佑宁上身穿了一件浅银灰色的缎面立领衬衫,领口处垂坠着多层荷叶边与白色系带,下装穿着高腰黑色西装裤,高腰处拼接了带有金属铆钉装饰的黑色腰封,衬得他的腰线很高,腰身很细。
妥妥的一个精致的小王子。
他很久没有因为一个节日、一顿晚餐而去打扮自己了,穿着这一身衣服坐在轮椅上,见到陈梧、夜未央和刘管家三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咳……看够了没你们几个,眼睛都直了。”
夜未央最先反应,他从餐厅的椅子上弹起来,跑过去抱了时佑宁一下,“靠,没看够没看够,你这也太好看了,我又心动了你就跟我OO恋吧。”
他今天穿了一件稍微长的棕色风衣,看起来很有质感,但配上一头金色的短发,清丽的脸蛋,更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显得他娇小有可爱。
听到“OO恋”陈梧也坐不住了,起身去拎起夜未央的衣服领子,将人提着扔开。
夜未央:“??”
陈梧:“。”面不改色地将人抱起来放到椅子上,“中秋快乐,少爷。”
少爷被众星拱月地围绕着习惯了,自然不会理会任何幼稚的争抢行为。
——只会享受围绕着他的争抢行为。
中秋夜的晚餐吃到一半,原本还算其乐融融的气氛突然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时家别墅外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入户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Alpha,背头梳的一丝不苟,脸部的线条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锋利。
夜未央说得不错,宗聿是一个实打实的西装暴徒,给人一种具有危险性的压迫感。
宗聿冷着脸,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信息素都没收住,顿时,血腥味压倒性地倾过来。
“看来,我这几个月不在,你们玩得很开心啊。”
夜未央打了个颤,后颈的腺体火辣辣的疼,双腿也开始发软,宗聿的信息素太过强大,眼看情况不对他也不敢说话。
“宗聿,你疯了吗。”陈梧站起身,对抗着空气中强烈的血腥味,示意刘管家把夜未央送出去,派车送人回去。
一部分对抗,一部分围绕着时佑宁,圈出一个范围,典型的保护行为。
这个行为彻底惹怒了宗聿,他走过去,信息素也越发浓郁,“原来那个Alpha奴仆……就是你啊,陈梧。”
一步。
两步。
逐渐逼近。
“真是好久不见。”
时佑宁的头不知怎么又开始疼起来,宗聿认识陈梧?以前就认识?
“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时佑宁被两股信息素撕扯,头疼得厉害,疼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是宗聿和陈梧扭打在一起。
……
时佑宁动了动眼皮,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坐在房间的床上,和往常任何一天没有任何差别。
一个女佣在一边安静地替他擦着手臂和腿,动作很轻,没什么感觉。
窗外是修建整齐的花园,天上飘落几枚白色的雪,了无生趣,一如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但现在,只要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那个人盛满笑意的眼睛。
“少爷。”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记得了。
时佑宁只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个别墅很安静,安静到……不习惯。
“少爷。”
“少爷。”
女佣叫了好几声,时佑宁终于回神,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他,“怎么了?”
“抽屉里有一个黑色的小方盒。”
说着,女佣拿起那个包装精致的丝绒方盒,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低眉顺眼的,视线始终不敢超过时佑宁的胸口以上。
“是您的吗?还是需要清理掉?”
时佑宁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盒子的边缘,顿了一下,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声音——
“中秋快乐,少爷。”
听不太清,一闪而过。
他定了定心神,将盒子拿了过来。
“出去。”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女佣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将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归寂静。
时佑宁垂眸看着手中的盒子,丝绒的质感带着一丝凉意。
这显然是一份礼物。
但他不记得有什么人送他礼物了。
他也很少收到礼物,大部分都是宗聿、贺蔚风他们会在生日的时候送来。
又或者说,以他的家世,没有腿疾之前,那些人送来的东西,都只是带有明确目的的交易品,与“礼物”这个词所蕴含的温暖心意毫不相干。
可这个......是谁送的呢?
时佑宁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迷糊的脸,想要看清,努力回想,却怎么挣扎也想不起来,心跳却是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可能就是“那个人”送的吧。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时佑宁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眼神又空洞了几分,他像个没有感情的AI,指尖有些僵硬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细细的铂金链条下,坠着一颗小小的,由无数细碎钻石拼接而成的星星,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而温柔的光芒。
不张扬,却无法忽视。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字迹干净利落,一如“那个人”给他的感觉。
【世界很大,方圆几万里也无法概括,但请记得,有一个人在爱着你。】
卡片下面用花体写着一行字母:ToMyLove。
“……有一个人在爱着你。”
时佑宁无声地念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滚烫的情绪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游乐园的太阳很暖和,“那个人”从草坪上拔了几根草,给他编织了一个小小的草环,趁着夜未央去买棉花糖,“那个人”把草环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想起“那个人”为他买的草莓,做了一个三层的草莓蛋糕,插上数字蜡烛,点燃之后又随着愿望许下而吹灭。
想起“那个人”丢弃尊严,固执地跪在地上,像一只乖得不能再乖的大型犬,朝他摇着尾巴。
想起摩天轮上那个让他浑身战栗的吻……
时佑宁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只剩下这四方的轮椅和无边的怨恨,一直以为宗聿是他孤单时唯一的浮木。
是他亲手筑起了高墙,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也曾试图去寻找温暖,可他做的远远不够“那个人”做的好。
他会依赖夜未央,却不懂得付出是双向的,如果没有“那个人”,夜未央或许依旧只是单方面承接他情绪的一个工具人。
“那个人”……也在希望,也在努力,让他学会如何交朋友和爱人吗?
答案毋庸置疑。
——是的。
可“那个人”,这个最初被时佑宁视为玩物的仆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凿开了他的壁垒,带着一身风雨,固执地闯了进来,然后告诉他——你的世界里,有我。
时佑宁拿起那条项链,冰凉的金属链身贴上温热的掌心,那颗小小的星星,仿佛真的拥有了温度,熨帖着他内心最深处那块从未被照亮过的角落。
他笨拙地解开链扣,仰起头,摸索着想把它戴上。
冰冷的链条划过脖颈,带来一阵微小的痒意。
时佑宁对着镜子,看着锁骨间那点闪烁的星光,第一次觉得,镜中的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你……你不是别人。”他想起自己在车里说的话,“你是……你是陈梧。”
陈梧。
耳东陈,梧桐的梧。
时佑宁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而我,时佑宁,早在以前,就想成为你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