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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少爷的乖犬16 “来,让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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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太阳渐渐落下去,夜像是一张巨大的抹布,盖住了原本的蓝天白云,让最后一丝晚霞的酡红消失殚尽。
富人区的高级会所楼层很高,陈梧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世界,看城市那座跨江大桥,看富人区对面的穷人区。
时佑宁坐在餐桌旁边,跟夜未央肩膀靠着肩膀在点菜,陈梧站在落地窗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转过身,坐在时佑宁的对面,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少爷点喜欢的吧,晚点还有一个蛋糕。”
“蛋糕?”时佑宁难得从菜单上分了一个眼神给陈梧。
一旁的夜未央嘿嘿笑起来,“对啊,草莓还是陈梧亲自买的,交给后厨给你做一个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哦。”时佑宁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餐单上,不敢再看陈梧。
高级会所上餐很快,吃到一半时,陈梧站起身,想离开去一下洗手间,顺便问问蛋糕什么时候送上来。
结果刚一走进洗手间就听到了一声巨响,陈梧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他皱着眉,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
只见一个满脸是水的男Beta被一个穿着西装的Alpha扔到地上,撞到了门板,所以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Alpha一身黑色的西装,体格比那个Beta壮了不少,长长的头发用小皮筋扎起来,发尾随意被搭在肩膀上,左眼边上的伤痕直逼他的眼眸。
看起来冷冽又痞气。
Alpha还在源源不断释放着信息素,浓郁的味道在逼仄的空间内散发开来。
那个Beta除了被砸疼了之外对信息素没什么影响,倒是陈梧越发头疼,他没进去,转身想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这时,Alpha开口说话了:“我说怎么一下子还上钱了,原来是爬上、床了啊。”
Alpha的手劲不小,掐得Beta的手腕生疼,他的脸贴在墙上,神情痛苦,卫生间的灯光很亮,但被一个壮硕的Alpha挡住了,看不清脸。
“放开……”Beta的声音沙哑,扭着身体试图挣扎,却无果。
“切。”Alpha欺身压上,在力量方面Beta实在没办法和Alpha媲美。
“最近麻烦事儿多才没有去找你,你过得倒是风生水起啊,徐晏清。”
听见“徐晏清”这个名字,陈梧的身体颤了一下,愣在原地。
Alpha一把撩开那个叫徐晏清的Beta的衬衫衣摆,后者背部的皮肤直直裸/露出来,前者的低笑像是什么短针,刺得那背部直发毛。
“靳川行用你用得还挺珍惜呗。”
Alpha伸手掐了一下徐晏清尚未有红痕的背,毕竟留下痕迹的才是收藏家最重要的艺术品。
在这个Alpha看来,徐晏清对靳川行来说也不是什么称得上台面的对象吧。
徐晏清撇开头,伸手去推Alpha,头上又是猛得一痛,头发被人狠狠地拽住。
Alpha长腿一迈,穿着皮鞋的脚踩着徐晏清。
疼。
膝盖跪在地上,磨得生疼。
一股咸腥的味道在徐晏清的喉咙里蔓延开,几经强迫,他的唇角被撕扯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陈梧的信息素对抗着这个Alpha的信息素,随即伸出手,按住了Alpha的肩膀,猛得一拽。
“你在干什么?”
逆光中,徐晏清眨了眨眼睛,睁开有些发涩的眼眸,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陈……陈梧?”
陈梧的脚踩着被拽到地上的Alpha,两股信息素在逼仄的卫生间里无声较劲。
这时,卫生间里又走进来一个Alpha,本就不大的空间,此刻变得如此狭窄。
靳川行笑着走过去,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宽肩窄腰,衬衫的袖子微微挽起来,露出肌肉健硕的手臂。
“这位小哥身手不错啊,哪来的?”他走过去,先是打量了一下陈梧,“来,让让腿,换我踩。”他伸手拍了拍陈梧的大腿。
“程千虎,我看你是闲得很。”
然后才低下头,看着地上狼狈的Alpha。
那个叫程千虎的Alpha喘着气,刚刚被陈梧拽到地上把膝盖磕了,现在还疼着,被信息素压制着也起不来,靳川行毫不留情,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徐晏清听到靳川行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甚至眼里都有些木然,却因眼眶里装了太多太多的生理泪水,在抬头的那一刻,流了下来。
“靳老板尽早换个人玩吧。”程千虎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徐晏清,咧开嘴笑了一下,却没有一丝笑意。
靳川行的脚底传来程千虎胸口起伏的幅度,他没理地上的人,只是默默松开了脚,转身将徐晏清拽了出来,拉着Beta到洗手台,语气听不出喜怒,“洗洗脸。”
徐晏清听话地照做,流水冲过脸庞,流下条条水痕,在那模糊的镜面里,像一个可怕的怪物。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梧。
靳川行“啧”了一声,“怎么?认识?”
“没……”徐晏清摇摇头,不太想给陈梧惹麻烦,而且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他收回目光,“不认识。”
声音很轻,但足以让人听清。
随后他被靳彬推着向外走,程千虎却挣扎着站起身挡在了前头,先凶狠地瞪了一眼陈梧,随后看向靳川行。
靳川行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似乎是耐心耗尽了,开口的语气有些不善,“地下赌场才被端了吧,你再惹我是想被你老子赶出家门吗?”
程千虎皱眉,最近自己被条子盯得紧,他再惹一档子事,他爸就真的要吵着嚷着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
但是如果就此放过徐晏清,还有这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陈梧,心里又总得憋着一口气。
靳川行牵着徐晏清越过程千虎,一瞬之间,程千虎伸出了手。
靳川行的耐性这才被彻底耗光,他伸手将徐晏清护在怀里,顺势用拳头撞了一下程千虎的右臂。
“那我们拳击场上见,怎么样?在你的地儿解决,时间也是你定。”
个人恩怨还是私了比较好,靳川行已经给了程千虎一个台阶下。
“不关小哥的事,人家见义勇为。”
程千虎用舌头顶了一下左脸,烦躁的心情上脸,低低骂了一句“妈的”。
他没有想过靳川行真的会护着这个垃圾。
程千虎离开了卫生间,剩下三人也不在卫生间“聚会”了。
走在铺满地毯的走廊上,靳川行回头看了一眼陈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清新剂,“需要吗?”
陈梧愣了一下,接过,“谢谢。”
“你干什么去了?去个卫生间去那么久?”时佑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闻到了很多种复杂的Alpha信息素,他本能地皱眉,“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味道?”
“抱歉……”陈梧转过身,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时佑宁,用靳川行送的清洁剂喷了一下,散开了身上厚重的信息素。
时佑宁皱了皱眉,“靳川行,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没问你呢,你什么时候会来这种地方吃饭了?”靳川行挑眉。
陈梧适时插了一句嘴:“你们认识?”
靳川行:“何止认识。”
他抬脚跟着时佑宁一起进了包厢,三层的草莓蛋糕已经被送上来了。
“介意吗?我带朋友进来。”
闻言,时佑宁瞥了一眼靳川行怀里的Beta,谁知道是朋友还是炮友,他收回眼神,冷冷道:“介意。”
“……”靳川行拍了拍徐晏清的脸,“没事,他性格就这样。”哄完人,让Beta乖乖站在一边等他,他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来过生日为什么不跟宗聿说?”
夜未央和陈梧都没有说话,显然这个包厢里属于一个圈子里的人就是靳川行和时佑宁两个人,徐晏清作为唯一一个Beta更是格格不入。
“告诉他有用吗?他又不会来。”
“也是,他最近忙着项目的事,确实没时间。”
时佑宁心想他什么时候不忙。
靳川行没打算留下来,说了两句看到陈梧在准备给蛋糕插上数字蜡烛,他站起来,“他——”指了指陈梧,“你的人?”
“嗯。”
“身手不错。”
他夸了一句,转过身,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生日礼物寄到别墅了,没想到你今天会出来玩,宗聿、蔚风他们也送了,你回去就能看到了。生日快乐。我先走了,玩得开心。”
说完,他伸手去搂徐晏清,离开了包厢。
“陈梧。”
等包厢内彻底安静下来,时佑宁叫了一声陈梧的名字,“刚才发生什么了?”
“只是恰好撞见,我也不太清楚。”
陈梧说的是实话,简单描述了一下卫生间事件的经过,删了很多细节,寥寥两句就说完了这场带着挑衅意味的“打斗”。
“还愣着干嘛,点蜡烛吧。”时佑宁提醒。
后面的氛围明显被打搅得没那么放松了,但草莓蛋糕还是挺好吃的。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没有一星半点的星光,唯有霓虹灯影长盛不衰。
生日过到这个份上也就结束了,夜未央坐上车先走了,留下陈梧和时佑宁再等了一会儿司机,把剩下的蛋糕装进盒子里。
时佑宁本来没想打包,是陈佑说不要浪费。
九点整,陈梧推着时佑宁往门口走去,看到会所对面的树下停着一辆车,正是靳川行的。
徐晏清坐在后座上,车门还开着,靳川行弯腰,身体完全遮住了那个瘦弱的Beta。
“我爸大概很快就会知道今晚上徐晏清你这一出了。”靳川行的语气听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指尖触碰着Beta有些苍白的脸。
徐晏清心上一跳,“那我……”
完蛋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给靳川行添了麻烦,哪怕他们之间是假的关系,谁都会不爽亲眼看到自己的“男友”被别人那什么吧。
可靳川行却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徐晏清,现在哭出来。”
“……什么?”徐晏清有点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我面前哭,快点。”靳川行催促道,“你不觉得我为了这样的你做这么多,能彰显我很爱你吗?”
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飘过来传进时佑宁和陈梧的耳朵里。
时佑宁皱了皱眉,受不了一般白了一眼,嘟囔了一声,“为了做戏做到这份上,靳川行也不嫌恶心,到时候把他爸骗进去还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靳川行的父亲是个老顽固,给他找的联姻对象是个女Omega,让他回去好好结婚生孩子,也好继承家业,结果为了反抗他爸,转头就跟一个男Beta搞上了。
门不当户不对的穷人,男性,Beta,不能生,还替人还了一屁股的债。
个个条件精准打击,演戏演到这份上真是厉害,时佑宁也是佩服。
他不想看了,简直没眼看,瞥了一眼陈梧,结果陈梧正盯着对面两人的方向出神。
“你看什么?”
陈梧回神,收回目光,“没什么。”
时佑宁却察觉一丝不对劲,“你认识他?”
陈梧久久没有回答,久到时佑宁以为自己不会听到答案了,他才缓缓开口,“不算认识,只是当过同事。”
在穷人区打工的底层人士,见过几面,一起做过工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现在,好像无论是陈梧还是徐晏清,他们注定没有通过那些工作让自己的生活变好,而是都投入了富人区,丢弃原本的尊严。
徐晏清的情况,比陈梧还糟糕一些。
但陈梧也无心去牵挂别人了。
时家的车来了,两人坐上车,扬长而去,尾灯闪烁的灯光消失在拐角处。
马路对面,徐晏清垂下眼眸,不再多问一句,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几滴泪从脸上划落。
随即抬起眼,双手攥着靳川行的衣襟,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靳老板……”
他俯身靠近靳川行,将头埋在颈脖处,低低抽泣着,诉说着心里天大的委屈。
靳川行用手轻轻拍了拍徐晏清的后背,安慰性的亲了亲他的耳朵。
徐晏清微微抬眼,看见会所楼上某个拉开窗帘的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目光静静地落在他们的身影上。
突然,他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靳川行捏住了脸,唇上被印刻下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