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7、前后桌

　　高二文理分科，班级重新调座位。
　　老师拿着名单念到第三组时，言若溪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白晟，第三排第四座。”
　　“言若溪，第四排第四座。”
　　他在前，她在后。
　　他们成了，前后桌。
　　言若溪几乎是僵着身子走到座位上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前桌就是那个她偷偷喜欢了一整年的少年，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近得过分的幸运。
　　白晟放下书包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好巧。”
　　他低声说，声音被上课铃盖去一半，却清清楚楚落进她耳里。
　　言若溪脸颊一热，低下头，小声应：“……嗯，好巧。”
　　一点也不巧。
　　她在心里悄悄说。
　　是她攒了一整年的温柔，终于被命运，轻轻放在了他身后。
　　成了前后桌，日子一下子变得不一样。
　　- 他上课不经意间转笔，笔滚落在地，她会弯腰悄悄捡起，轻轻递到他桌边。
　　指尖偶尔相碰，两人都会一顿，他会低声说一句“谢了”。
　　- 她咳嗽时不敢大声，总是捂着嘴压抑着，他听见了，会默默把窗户关小一点，挡住冷风。
　　- 午休时他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他发顶，她就安安静静看着，不敢挪开眼。
　　- 她写题卡壳，笔尖停在纸上半天不动，前桌的人就会把自己的笔记往后面推一点，留出一角，方便她看。
　　不说破，不张扬，却处处都是默契。
　　有一次自习课，言若溪又在偷偷写信，写得太入神，没注意前桌的人忽然回头。
　　白晟看着她慌忙往桌肚里藏的本子，眼神顿了顿，没拆穿，只轻声问：“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言若溪心跳骤停，脸瞬间红透，小声结巴：“没、没什么……就笔记。”
　　白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没追问，只是唇角轻轻弯了下，递过来一颗糖。
　　“看你累，给你的。”
　　是橘子味的硬糖，很甜。
　　言若溪攥着那颗糖，甜到心底，也慌到心底。
　　她怕他发现，她写的不是笔记，是满满一本，不敢让他看见的——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她在信里写：“我成了你的后桌。近得能看见你的发旋，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能偷偷喜欢你，一整个青春。白晟，我好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不知道，前桌的少年，也早已习惯了身后那道安静的目光。
　　习惯了回头时，能看见她低头写字的温柔模样。
　　习惯了她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他也在等。
　　等一个，他可以光明正大，看向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