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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假装不知道,只为留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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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若溪在校医室缓了很久,才慢慢睁开眼。
氧气罩取下的那一刻,她第一个反应,是慌。
慌乱地去看坐在旁边的白晟,心脏紧紧揪着。
他会不会问?
会不会终于拆穿她所有的谎言?
会不会用同情、惋惜、甚至害怕的眼神看着她?
可白晟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眼底有心疼,有担忧,却没有半点逼问的意思。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放得极柔:“好点没?”
言若溪愣住,小声点头:“……嗯。”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热粥。”
他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像她只是普通的头晕、普通的不舒服。
她攥着被子,指尖发白,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你……你不问我吗?”
白晟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了。
三次发病、医院偶遇、常年苍白的脸色、永远不敢吹风、不能跑跳、一累就撑不住……
所有线索拼在一起,答案已经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她不是小病,是一直带着某种严重的、无法根治的病在硬撑。
可他没有戳破。
一点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言若溪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红了。
“我……我骗了你很多次……”她哽咽着,“我在医院骗你,在教室骗你,一直都在装没事……”
“我知道。”白晟轻声打断她,眼底一片温和“我知道你在逞强,知道你怕麻烦,知道你不想让人担心。”
他什么都知道。
却还在假装不知道,只为了不让她更难堪。
“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怕我会怎么样。”
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温柔得小心翼翼“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在那之前,我就当……你只是有点容易累。”
言若溪彻底崩不住,眼泪汹涌往下掉。
她以为会被追问,会被同情,会被远离。
可他选择了最温柔的一种方式——
假装不知情,默默守护她最后一点体面。
回教室的路上,白晟走得极慢,一直轻轻扶着她,不让她受一点风吹。
他没有提“病”这个字,没有提“严重”,没有提“以后”。
只像平常一样,和她聊题目、聊天气、聊晚自习的作业。
他把所有的恐慌、心疼、慌乱,全都藏在心底。
只给她看最安稳的一面。
晚自习结束,他送她到楼下。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去吧,好好睡一觉。”白晟轻声说“明天我带早餐给你。”
言若溪望着他,眼泪还没干,小声问:“你……不会讨厌我吗?”
白晟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
他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我只会心疼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他转身离开,背影挺直。
可没人看见,转身后的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疼。
他不是不害怕。
他怕极了。
怕哪一天,她忽然就撑不下去。
怕她偷偷离开,连一句再见都不说。
可他更怕,他的慌张、他的追问、他过度的反应,会把她再次推远。
所以他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陪她走完,她剩下的每一段路。
那天晚上,言若溪在信里写:“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还在替我掩饰,替我圆谎。白晟,你这样温柔,我怎么舍得,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