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16、开学后，我只能躲着你

　　开学报名那天，风里已经有了浅淡的春意。
　　言若溪踏进教室的那一刻，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晟坐在从前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等谁。
　　她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收回视线，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往里走。
　　脚步轻轻，呼吸轻轻，只想悄悄溜到自己的座位，不被他发现。
　　可终究还是晚了。
　　白晟的目光精准地落过来，一眼就锁定了她。
　　他眉梢微挑，刚要起身，言若溪却像受惊的鸟一样，飞快低下头，快步走到座位上，立刻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动作太快，太明显，明显到……是在刻意躲他。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她却浑身紧绷，后背都能清晰感觉到前桌少年投来的视线，沉沉的，带着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她不是不开心。
　　她日日夜夜盼着开学，盼着再见到他。
　　可假期那一次见面，他的温柔太真实，他的靠近太让人心动，她越来越贪心，越来越舍不得。
　　越是舍不得，就越要推开。
　　她不能拖累他，不能让他把时间浪费在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身上。
　　第一节早读课，言若溪全程埋着头，假装背书，假装写字，就是不肯抬头看前面一眼。
　　白晟也没有回头，没有叫她，没有碰她的桌子。
　　可他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很多。
　　课间，同桌出去打水，白晟终于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言若溪的心跳快得要炸开，手指死死攥着书页，几乎要把纸捏破。
　　她能感觉到他停在了自己桌前。
　　“言若溪。”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有点哑。
　　言若溪咬着唇，没应声，假装认真看书。
　　“你在躲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她依旧不动，心脏疼得发紧，眼泪快要控制不住涌上来。
　　她在心里拼命说：别问了，别靠近了，别对我好了……求你。
　　见她始终不抬头，不看他，不回应，白晟沉默了很久很久。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静止了。
　　最终，他只轻轻说了一句，轻得像叹息：“……到底为什么？”
　　没有责备，没有生气，只有满满的不解和难过。
　　言若溪的眼泪终于砸在书页上，迅速晕开一小点湿痕。
　　她依旧没说话，死死咬着唇，把所有哽咽都咽回去。
　　白晟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最终没再逼问，慢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那一天，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曾经近在咫尺的前后桌，忽然隔了一整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放学时，言若溪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她看着他空荡荡的座位，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她趴在桌上，翻开那本永远寄不出去的信，字迹被泪水晕开：
　　“白晟，不是我不想见你，不是我讨厌你，是我太喜欢你了，才只能拼命躲着你。我给不了你未来，就不能霸占你的现在。”
　　窗外的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可言若溪知道，她的春天，永远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