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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日出 走过童年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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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鬼混了一个寒假,开学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凌白敲了敲霍泽安的桌子:“哎,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日出。”
霍泽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时间合适就可以去。”
季郁趴在桌子上弱弱地想,嗯,又要养精蓄锐来对待这一场拉练了。
为了所有人能够准时出发,霍泽安特地购入了一个超市用来放歌的喇叭。
季郁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身上看他调试这个喇叭,对他要做的事情深感不妙。
在霍泽安让所有人连麦睡觉的时候,这种不妙达到了顶峰。
“真的吗,”陈路发出一些合理的质疑,“我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霍泽安但笑不语。
季郁几乎睡了一天,凌晨被霍泽安轻轻叫醒地很容易,他呆坐在霍泽安旁边看着被拿出来的那个喇叭。
他啪叽一声倒回床上,扯过一个枕头盖着脸蒙住耳朵。
喇叭里面有霍泽安提前录好的录音。
霍泽安把手机收音口贴近喇叭,然后按下按钮。
“起床!凌晨三点钟你们怎么睡得着的!”
“起床!凌晨三点钟你们怎么睡得着的!”
……
手机那边传来一阵一阵乒铃乓啷和鬼哭狼嚎。
家里三只小猫蹲在两个人身上眨着绿莹莹的眼睛注视着一切。
这一顿操作下来直接导致了他们在夜色深重里集合的时候,有四只厉鬼。
霍泽安丝毫不在意,他撑着车看了一圈:“走吧。”
凌晨三点钟的城市街道鬼都没有——哦,有四只。
天气渐渐回暖,骑着单车穿梭过城市的大街小巷的时候,风吹过让衣角飘扬起来。
眯起眼睛,把自己想象成鸟,翱翔着,把烦恼抛在脑后。
少年人,总是对世界有更自然的感受。
就是体力消耗的快,饿的也快。
骑到一半,凌白快饿趴在路上了:“……我想吃东西……”
于是凌晨的24小时便利店闯入了一群饿鬼。
进了门就直奔关东煮。
季郁不太饿,他出门前吃了点东西,于是只是站在货架间挑选零嘴。
比如棒棒糖还是巧克力。
比如巧克力棒棒糖。
他满意地抓了一把,他猜凌白看到他拿了糖,绝对会说他们一会一人叼根棒棒糖看日出拍照很酷。
霍泽安看他自己挑着挑着笑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脑子里总是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我们开心。
离城区越来越远,直到可以随意大声唱歌。
蒋西突然感慨:“我发现我们胆子真的蛮大的哎,也不怕上社会新闻。”
“其实不是不怕,”凌白深沉道,“是你说了,我们才意识到。”
众人深以为然。
“靠不靠谱啊你们!”
靠谱的,靠谱的,就算一路不正经地玩闹着,动不动就停下来休息,他们还是顺利地看到了旭日初升。
任飞撑着车,准备吟诗一首。
然后被七嘴八舌打断,他开始惆怅。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说!”凌白清了清嗓子,“书到用时方恨少,迟日瞳胧光破晓!*”
任飞更惆怅了:“这读的书还不够多?”
这边在探讨文学与现实,那边小情侣已经悄悄牵上手了。
蒋西和陈路十指交握,迎着光拍照。
另外两个人站在栏杆旁边,姿态亲密地说话。
“可以亲你吗?”
“你直接亲的话,我大概是反应不过来的,”季郁慢吞吞地说,“但是你问的话,不可以。”
这个人平时看着挺人模狗样的,谁承想只是单纯的亲一下都能把这人激动得恨不得绕着地球跑十圈。
可能是年纪还是小吧,季郁实在没精力管这头亲一下亢奋一天的大狗。
“不行啊小猫大人,”霍泽安痛心道,“我们高中生谈恋爱就是很容易兴奋。”
季郁转眼就见一旁,陈路绅士小心地吻过蒋西的指尖。
“……强装镇定罢了。”
这场日出奠定了他们不着调的基调,以后半夜灵机一动的主意层出不穷。
他们能走到一起,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都愿意舍弃最宝贵的夜晚睡眠不足去一一实践这些主意。
“这还说啥了,敬。”大学时期的某夜,突发奇想出远门的车上,任飞开了瓶汽水敬各位姐妹兄弟,更敬他们任劳任怨的司机。
霍泽安白眼都懒得翻:“下半程你开。”
“O——K我的兄弟。”
高三,霍泽安为怎么给季郁养身体缓解压力奇招频出。
霍泽安自己倒是一点不紧张,据本人所说,他非常自信。
季郁确实不如他豁达。
不管得到了什么样的保证,季郁还是本能地对这场改变命运的考试充满敬畏之心。
所以除了偶尔调剂心情,季郁这段时间没有再写写画画。
但是他还是会去画室坐坐,和薇薇姐二哥聊聊天。
“过年的时候,本来说,想叫你和陈路来和我们过来着,”有天聊天时,薇薇姐调笑般地说,“后来想起来,你身边有个英俊的小伙子,他身边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你们还有一个温暖的大团伙,应该是有地方过年的。”
“果然啊,就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二哥接过话头,“我们小季发个朋友圈可不容易,还有这朋友圈质量,不是一般地高啊,这vlog剪的,跟电影一样。”
季郁红了耳朵尖,他有些赧然,挑了点不让自己耳根发烫的话题:“她很会剪视频,很厉害。”
“那太棒了,薇薇姐笑得眼睛眯起来,“哎呀,那我们两个以后过年,就等着你们的高质量vlog了。”
这话说得,笃定他们会有岁岁年年。
他们也确实,没有在漫长的岁月里走散。
充实的高中生活,就是在闹心自己的时候,操心别人;在紧张自己高考的同时,也紧张着陈路的艺考和任飞的体考。
和艺术生体育生交朋友,总感觉比普通学生更早一步体验到高考的压力。
他们俩考试的前夜,其他人比他们俩还坐立难安。
“别紧张,相信我俩的实力。”
任飞吊儿郎当地说。
他们两个真的很厉害,一般都是“你看看人家!”里面那个人家。
一直到他们高中生涯结束,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开天辟地的大事,日子就像它本该有的样子一样,琐碎又温馨。
盛夏蝉鸣,暑气燥热。
季郁是很耐不得热的一个人,夏天,他总是容易觉得心烦。
教室的空调又总是假装努力工作,活动课之后,季郁被热得难以忍受,蔫巴巴的。
霍泽安一面觉得他像不高兴的小猫似的可萌可爱,一面又心疼,什么电风扇冰袋喷雾都给他带着。
没办法,他又不能像任飞陈路那似的糙,一天天冰棍冰可乐的,他的胃可玻璃,贪凉那是万万不可。
只有一样豪迈的姑娘们来月经的时候才能一脸菜色的和季郁坐一桌。
“太苦了,”每逢此时,凌白就发表评价,“日子怎么能这么清汤寡水的过呢?”
于是季郁颇有些可怜地看向霍泽安。
霍泽安知道他是装的,季郁其实也不是很爱吃冷的凉的,他只是偶尔会馋。
他自己过的时候,没心情馋。身边人一多,开始有人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他就有条件撒娇似的讨要点什么了。
“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小卖部里,凌白怂恿他。
季郁又看了一眼霍泽安。
霍泽安的底线即刻消失:“我们挑一点小的,好吗?”
最后,他们选定了最适合他们的冰棍种类。
一个小透明塑料桶,里面装了几根小冰糕一样的东西,用小木签插着。
既能解馋解暑,又不至于太凉。
所有人皆大欢喜。
六月。
越靠近它,热烈的气息就越勃发。
挂在班里墙上写满每一个人名字的横幅,和逐渐归零的倒计时,都昭示着,真正的青春,快要来到了。
青春的预告之一,就是声势浩大的喊楼。
不管会唱不会唱,唱的怎么样。
反正自由嘛。
随便唱,喊出气势就行。
“原谅我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怕有一天会跌倒!”
学生们都挤在栏杆前,挥舞着荧光棒,五颜六色,五音不全。
陈路千辛万苦地挤到他们跟前,还没开始唱就已经像是大唱三百首。
太狼狈了,蒋西看到他就开始笑。
大家也开始笑。
季郁和霍泽安在人群里悄悄牵着手,霍泽安还给季郁拿着小风扇。
班主任老张站在班里看着他们,想叹气,可脸上不自觉带着微笑。
接近高考,很多人反而平静下来。
蒋西最近的乐趣是欣赏他们在横幅上的小巧思,他们把名字签在了一起。
……缺了远在对面楼的陈路,不过他们在百日誓师大会的签名墙上把名字签在了一起。
“我真的学不进去了,”凌白趴在书上冷静地抱头,下一秒,她坐起身,“不对,应该是,我该会的已经都会了。”
是这样。季郁修长的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身边的霍泽安还在续费午休。
任飞在对课本上的插图进行深刻的研究。
一切诡异地安宁。
终于高考。
送考的人和接考的人熙熙攘攘。
第一天进考场前,老张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考就行了,明年别让我见到你们。”
一如他们每次春秋游在车上的吵闹,他们嬉笑着回应:“一定一定!”
考完最后一门停笔的时候,季郁有点恍惚。
结束了。
他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刻,他想着,一会儿考完了出去,他想要一个拥抱。
于是,打铃,收卷,宣判结束。
少年飞奔出去。
找到人群中一样在寻找着自己的那个身影。
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一路肆意地,撞进人生的夏天。
——我的青春草木青葱,从此不再惶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