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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惊鸿原来是个坤泽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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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巷子很是热闹,有挑着担的货郎,有牵着驴子的走卒,还有喊着“卯时正刻,新日换旧月,积雪未化,注意添衣”的更夫。
旁边卖麦饼的娘子,身边放了一只箩筐,箩筐里放着一个安睡的小娃娃,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有饼渣,手上还抓着一个没吃完的小饼。
而一墙之隔的国邸,一个半大的男孩子端着一只饭盒,气鼓鼓地回去了。
楚惊鸿听见阿奇把饭盒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挑开帘子,从屏风后面出来了,柔声问道:“是谁惹我们阿奇不高兴了?”
阿奇脸都要气歪了,打开饭盒,露出里面已经馊了的一张饼子,咬牙切齿道:“他们狗眼看人低!他们还说您是乾元,饿一两顿没事的!”
楚惊鸿来到桌边给阿奇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我道是什么呢,原来只是这件事罢了,宁楚交战,楚国惨败,咱们这是以质子的身份来的宁国,宁国怎么可能会给咱们好脸色。”
“可,可您的身份是太子!”
“战败国的太子罢了。”
阿奇闷闷不乐,小声嘀咕:“咱们楚国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何要议和,又为何要把您也送过来,一定给宁国这群大坏蛋提出来的!”
楚惊鸿握了握阿奇的肩头,从袖子里摸出来两文钱,道:“说是战败过的使团也恰当,咱们也是以议和的名义来的,既然是议和,那也不能囚禁咱们,我听见外头有卖麦饼的,你要是馋了,就去买一个吧。”
“那您呢?”
“我不饿。”
阿奇走后,楚惊鸿回到了榻上躺着,把那方翡翠玉佩从腰间解下,握在手心。
楚惊鸿一只用这个姿势躺着,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起伏,怕是不少人都会认为他是具尸体了。
良久,楚惊鸿眼角滚出一行清泪,没入墨发当中,了无痕迹。
楚惊鸿心中道:“爹,我终于能接近狗皇帝为您报仇了。”
宁国与楚国交战了五年,第一年,楚父作为平宁王带兵出征,被宁帝宁寒霄俘了回去,生生活,埋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打他踏进宁国的那一天,就没想着能回去了,他即便是死,也要看着宁寒霄死在他眼前!
翌日,众贤殿之上,太监高唱道:“宣楚国太子觐见!”
楚惊鸿缓缓走入殿中,众位大臣,连带着座上那位都将眼神定在了他身上了,这种眼神不是恨意,而是满含欲望的狎昵。
楚惊鸿一身月白素袍,领口和袖口都滚了一圈儿竹纹,腰配水青宫绦,再往上看,一只素木簪子束住了乌黑长发,周身不见金玉,衣料挺括,衬得肩背笔直,这个人素静,淡默,表情疏离,一副书卷气,像一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羊脂美玉。
一时间,他们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神下凡了。
礼部尚书率先反应过来,道:“楚国太子明明是个乾元,怎么像坤泽一样…………”
礼部尚书故意留下后面的话没说,为的就是要引起其他大臣的遐想。
其他大臣果真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中,嘲讽也有,玩味也有,肆意也有。
“够了!”
宁寒霄的声音从皇位是传来。
众位大臣这才想起来这是在朝堂上,不是在他们自家的后院里头,纷纷垂首,脊背一身冷汗。
宁寒霄说:“宫中已经为太子殿下备好宫殿,太子殿下这就可以去了。”
这时,昭王开口了:“皇兄,质子住在宫里,于礼法不合,臣弟觉得昭王府附近的安平坊甚好。”
宁寒霄沉声道:“朕意已决。”
这一天,也算是有惊无险,不过让楚惊鸿琢磨的不透的是,宁寒霄为何要为他说话,大殿之上,可都是宁寒霄的人,即便他使劲儿为难,大臣也不会将今日众贤殿中的一切透漏出分毫的。
宁寒霄真是个怪人。
一下朝,昭王宁寒彻没回府,先去的慈宁宫,抱着太后一顿哭诉。
“母后,今日朝会上,皇兄根本不接受我的提议,我这个昭王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一听,心疼坏了,立马派人去了御书房,势必要把宁寒霄带过来。
宁寒霄才批了几本折子,太后身边的翠湖姑姑就过来了。
宁寒霄眼皮狠狠一跳,心中猜中了七八分:“是不是那个混不吝又去告状了?”
翠湖姑姑讪讪笑了两声,为宁寒彻辩解:“昭王殿下不过也才弱冠,还小呢。”
宁寒霄站起身子,整整衣衫,去了慈宁宫。
才到慈宁宫,宁寒霄就听见了宁寒彻的鬼哭狼嚎。
宁寒霄冷着面孔,推开了门,宁寒彻才看见宁寒霄,吓得直往太后身后躲。
太后呵斥道:“宁寒霄,你那是什么眼神!寒彻可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宁寒霄不以为意:“我当然知道呀,他当年坑杀楚国俘虏,被恶魂缠身,我不是与他同父同母,血脉相连,这才成了他的替身,把那些恶魂引到我身上,教他们缠着我的吗。”
太后沉默了一瞬,而后厉声道:“你是他亲哥哥,为你弟弟做个替身还就委屈你了!你为大,就应该让着弟弟。”
宁寒霄笑的时候,不说多么可亲,但也算得上是温和,可若是他冷脸了,便是眉头紧锁,神情极度暴烈阴霾,光是看人,便让人不寒而栗,这副模样,无论是长相,还是生气的冷脸,都和先帝一模一样。
太后颤道:“我可是你娘!”
宁寒霄指着宁寒彻道:“你二儿子小吗?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府中妻妾成群,成天招猫逗狗,带着官员去逛窑子,这回还想把楚国太子也纳入囊中,再则,为何大的就要让着小的!我就不过二十有五,比他才大了两岁吧,你一生下我,就跟着父皇离京就藩,把我扔给祖母,我长大了,你也带着你二儿子回来了,他享受着你们这么多年来的爱护,现在好教我让着他?我又不欠他的!为何要让着他!”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扇在了宁寒霄脸上,太后捂着扇痛的手,心虚地高声道:“你彼时太小了,没法带走。”
宁寒霄脸被扇得偏向了一边,他慢慢转了回来,脸先是没有了知觉一阵,再是麻的,最后才是火辣辣的疼,他声音很平淡:“你们远走十八年,即便是婴儿没法带走,可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眼睛能带走了吧,你们为何不带走十岁的我,而是要十八岁的我等着你们回京。”
太后一言不发。
宁寒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太监李宝候在外头,见着宁寒霄出来后脸红了一半,就知道太后又行偏心之事了。
他是看着宁寒霄长大的,以前是伺候太皇太后的,眼下调来伺候了宁寒霄,也二十五年了,说句不该说的,这和看着自己的孩子差不多。
李宝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了宁寒霄:“陛下,擦擦吧。”
宁寒霄接过帕子,苦笑了一声:“幸好这里离着我给楚惊鸿的别馆远,要是近了,就让看笑话了。”
李宝道:“陛下怎么不担心自己的伤势,反倒是担心让别人笑话了,这是宁国皇宫,这里除了他,都是宁国人。”
宁寒霄自嘲道:“约莫是被打不清醒了吧。”
李宝叹了口气。
宁寒霄在前面闷头走着,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了楚惊鸿。
他今日一个人在朝堂上,面对群臣的发难也不卑不亢,要么是打小和他一样,只能自己扛事的,要么是打他和他截然不同,是在父母的爱意中长大的,他接触过活在父母爱意中的人,很自在,很有力量。
宁寒霄搓了一把脸,道:“我怎么想到这个狐媚子了。”
忽然,空中弥漫出了一股幽微的花香,不闻馥郁,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清润之气。
几乎是瞬间,宁寒霄就捂上了自己的后颈。
他的信香怎么溢出来了!
宁寒霄吩咐李宝下去,他要去找楚惊鸿算账了。
他是想着楚惊鸿,自己的信香,包括自己的难抑期才被勾起来的,这都是楚惊鸿的错!
就这样,宁寒霄揣着一个连理由不都是理由的借口,去了云杉别馆。
楚惊鸿这几日处于雨露期,每回雨露期,都是用药熬过去,这次也不例外,代价就是身子软棉无力,和团棉花差不多,他已经褪了衣袍,除了簪子,方要躺下小憩片刻,休养休养精神,这时,门被打开了,宁寒霄走了进来。
他闻了闻屋中几不可查的蔷薇香气,走到了楚惊鸿榻边,恶劣地开口:“你不会是来雨露期了吧?”
雨露期是坤泽特殊时期的名称,而难抑期是乾元特殊时期的名称。
楚惊鸿本身就是一个坤泽,他当了十九年的坤泽,听见这句话的一瞬间,心里腾起的是恐惧。
宁寒霄不会知道了吧?
楚惊鸿只是愣了一瞬,下了榻,提起力气和宁寒霄对峙:“我是乾元,坤泽怎么可能当太子,宁帝陛下,您要侮辱人,也要有个度。”
宁寒霄看见衣衫半解的楚惊鸿,小腹的火无端冒了出来,一直烧到心里,方才楚惊鸿说的话,他一概没听清,他只是看见了楚惊鸿嘴唇轻启,至于楚惊鸿说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宁寒霄又往楚惊鸿面前走了几步,笑道:“不是坤泽怎么还怎么矮?”
楚惊鸿的身量在坤泽里头算高的,但是在乾元里头,根本不起眼,更何况是在高了他两个头的宁寒霄面前,更是不够看了。
两人挨得太近,楚惊鸿都能闻到宁寒霄身上的飞燕草香,他往后退了几步:“因为我才十九岁,我还没有弱冠。”
楚惊鸿往后退的那几步,宁寒霄看了不舒服,但他没说,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楚惊鸿想再退,可是已经退无可退了,他小腿肚已然挨上了榻边。
宁寒霄笑着扳上了楚惊鸿的下巴,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退呀,再退呀。”
宁寒霄能登基,就是因为他军功卓越,他手上不知道赢过多少仗了,身上的伤疤一条接着一条,手上的茧子更是不用说,就一个字,厚,摸在楚惊鸿的脸上,宁寒霄倒是高兴了,楚惊鸿难受得没法治。
楚惊鸿反手要给宁寒霄一巴掌,被宁寒霄预判了,伸手一握,两人反而十指相扣上了。
楚惊鸿气红了脸。
宁寒霄更过分了:“我说你是雨露期,你就是雨露期。”
楚惊鸿恶狠狠盯着宁寒霄:“你身为皇帝,对敌国的太子有非分之想,也不嫌恶心!”
宁寒霄摩挲着楚惊鸿白嫩的手,把他整个人捞起,往榻上一扔,俯了上去:“敌国太子雌伏于我身下,岂不是更让楚国难堪。”
楚惊鸿的雨露期被汤药压下了大半,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安然度过,可意外这时正在解他的所剩无多的衣服。
楚惊鸿气急了,往他身上一踹,宁寒霄再次预料,攥着他的脚腕子,把他的月,退,放在了自己肩上。
楚惊鸿不可控制地释放出了大量的蔷薇香。
宁寒霄惊道:“你的味道,我这个乾元居然不会抵触,你居然来的真是雨露期!你是坤泽!”
楚惊鸿心凉了半截。
完了,宁寒霄知道他替太子来宁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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