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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嘚瑟 离婚当然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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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的事,沈知言还没跟任何人说,她的生活还在继续,该上的班还得继续上。
她照常从床上醒来,刷牙、洗脸、换衣服,直到快要出门才忽然觉得有什么没完成,回头一看,桌面空空的。
原来是没吃早餐。
失神片刻,她换鞋出门了。
换住所以后,她的通勤时间比之前长了半小时,公交转地铁,到公司楼下已快到打卡时间,只能先打卡再下楼买个面包匆匆塞肚子。
面包是路边手工新鲜做的面包,松软,热乎,好吃是好吃,但比不上许向阳的手艺,嚼着嚼着,她有些咽不下。
一年时间,她的胃竟然被他养刁了。
她失笑地看着面包,随后全塞嘴里,胡乱嚼两下就算了,先忙工作要紧。
工作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周末,她睡到中午才醒,意识到没人给她备美味的午餐,她闭眼又睡到晚上,随意点份外卖吃,吃两口又吃不下。
很可耻地怀念许向阳做的饭菜。
她盯着那个聊天框,莫名想给他发条信息,但想到是自己提的离婚,怎么也开不了口。
算了,沈知言,你要适应现在的生活,这才是你本来的生活。
为了让自己尽快适应,她竟然跟当初爱逃避的许向阳一样开始疯狂加班,到家也工作,周末也工作,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工作,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去想那么多。
可人是铁饭是钢,饮食不规律加上熬夜通宵,她的健康指数直线下降,才一个月,她瘦了十斤。
夜晚的风又凉又寒,她打车到家楼下附近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周围没人,只有昏黄的路灯陪着她。
好累。
她麻木地从大马路拐进一条小路,刚拐过弯,忽然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车牌,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加班加多了,脑子也跟着变得迟缓。
随便吧,谁的车不重要。
她继续走,走着走着,看到地面有个修长的黑影始终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警惕顿时拉满。
不会这么倒霉吧?
沈知言拿出手机打开报警界面,只要那个人靠近她并试图做出伤害她的举动她就按下报警。
直到她到了楼下,她停,那个人也跟着停了。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该不会是等她开了门就冲过来按住她吧!短视频都这么说!!!
她不敢开门了。
还是报警吧。
沈知言抓起钥匙,把最尖锐的那头向外,然后鼓起勇气猛地回头——
是他?
沈知言:“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许向阳说。
他穿着灰色的短袖和深色长裤,头发长了不少,脸也瘦了。
沈知言放松下来,“你怎么来了?”
“有点想你。”其实他想说很多,但到了她面前就只有有点想你这四个字。
自从她搬走,屋子变得又空又大又静,他做饭还是习惯性地准备两份,每次做完才发现另一份没人吃。
沈知言心情很复杂,她又何尝不是。
明明才住了一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她的生活......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许向阳:“以后我可以来找你吗?”
许向阳有点紧张,心里很自责,手指微微蜷曲,“我刚刚好像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又怕你不想见到我,所以不敢叫你。”
“......”沈知言不知该如何回应。
“如果打扰到你我现在就走。”
“......”
许向阳自知没希望,低头自嘲,转身走向小车。
路灯的光星星点点落在他身上,看着他一个人,她不忍心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他顿住,几乎是立刻回头,“可以吗?”
“......嗯。”
她租的是单间,跟一整套的小区房没法比,一个人住没问题,两个人同时出现显得有点小了。
沈知言也没有东西可以招待他,连像样的杯子也没有,又不好把自己的杯子给他,于是将就拿了个碗装点水。
偏偏这时连水也没了,要煮一壶。
沈知言:“抱歉,没水了,煮要时间,你稍微等等。”
“我不渴。”单间不大,他一眼就能看完,采光不算好,厨房和卧室混为一体做饭不方便,从使用痕迹来看,平时应该很少做饭。
许向阳:“你现在都这么晚下班吗?”
“嗯,工作有点多,这段时间比较忙。”沈知言找了个借口。
“你现在很累吧,是我打扰了,改天我再来,你先休息。”许向阳起身,“下次我会提前打招呼。”
“嗯。”沈知言有点局促。
她确实很累,但在见到他的那瞬间,又缓解了一点。
许向阳站在门外,望着破旧的楼梯沉思,“卡里有钱。”
“我知道。”
“......你不是总叫我对自己好点,那你呢?”钱是拿来花的,如果过得一般,连体面的生活都给不了保障,他会觉得自己的努力十分可笑。
沈知言虚虚地看向别处,说:“我觉得这里挺好啊,应有尽有。”
许向阳:“......早点休息。”
“嗯好。”
沈知言看着他下楼,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这里好不好她能不知道吗,卡里有钱她能不知道吗,可她狠不下心去花这个钱。
会想起整日整夜工作的他,会想起工作到住院的他......现在她也过上了他的作息,知道这钱有多不容易,她有点心疼。
这晚,沈知言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是许向阳的身影,是他以前照顾她的点点滴滴。
有点动心了。
但她又十分清楚自己陷入了有滤镜的幻想,他的好经过了美化,经过了脑补,别忘了傅云深是怎么对她的,前期有多好后期就有多痛。
沈知言,同一个陷阱不能掉两次。
要努力向前看啊,要努力往上爬。
努力,努力,再努力一点,尽量走远一点。
往后,沈知言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从宣发部门的资深员工跳槽到部门主管用了一年时间。
期间她跟许向阳有接触,但大多是嘘寒问暖,他的工作也很多,一定程度上分散了注意力。
出来工作久了,是真的不太需要过多、频繁的联系来维持那点关系,太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谁都希望自己有一番事业,谁都想过更好的生活,谁都在拼命往上走,可越往上座位就越少,这时候就必须得狠心厮杀,脱下善良友好等美好品质,争分夺秒去观察、抢占市场。
要做到永远比别人快一步,这一步就能决定很多东西,甚至成败。
沈知言爬上了这个位置,无论对上还是对下都有非常大的压力,熬夜那是最不足为提的。
当她因为业务调整不得不开掉手底下两位非常勤奋的大学生时,看着她们懵懂充满干劲的眼神,她私底下偷偷哭过一回。
哭完继续干。
没死就继续干。
当牛马也要当头部的牛马。
“沈主管,合作方下午三点左右到,点的下午茶可能到不了怎么办?”一个跟了她半年的小员工徐欢着急忙慌地说。
这事是沈知言安排给她做的,她跟商家那边提前聊好,多次确定能按时送来,可就在刚刚,商家说机器出了问题,下午茶送达时间延迟一小时。
沈知言当即打电话跟商家聊,沟通过后取消部分订单,转而去公司楼下问能不能加急制作饮品,问了好几家才找到,最后是几家分批凑一起勉强处理了这个临时突发状况。
“合作方快到了,你们准备好了吗?”沈知言催促。
徐欢:“好了,按照计划都做好了。”
沈知言下楼迎接,这是他们的广告商,平时有不少合作,私下来往较多,听说这次来的是新上任的领导,喜欢甜食、无辣不欢,脾气阴晴不定不太好搞。
因此,大家都很紧张,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
毕竟对方公司拥有市面上90%的渠道资源,去哪都跟皇帝出游巡查似的。
“来了来了。”徐欢说,“就是这辆黑色的车,车牌号我记得,6个8。”
一双红底骚皮鞋高傲地踩在地面上,随后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映入众人视线,黑色西装剪裁得当气场全开,那位传说中不好惹的男人戴着墨镜,双手插兜,狂炸酷拽走到大门口。
徐欢看呆了,低声赞叹:“好帅。”
那位狂炸酷拽说:“你们好,我是傅云深。”
沈知言眉毛一挑,什么玩意?
她注视着男人,只见他单手勾掉墨镜,双手夹着墨镜放入左侧的口袋。
沈知言看清楚了,就是她前前男友,那个出轨渣男傅云深,出于商务礼仪和身份,她笑着说:“傅先生你好,欢迎你来到我们苏云公司。”
“你好,沈......主管。”傅云深十分绅士地笑了,在场无论男女都被迷了一大半。
他对自己的脸和身材一向充满自信,这点沈知言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不是她跟他在一起过,她恐怕也会被这张脸迷惑到。
现在,她的心冷了。
沈知言直接走流程,“各位辛苦了,我们先带大家看看我们公司的研发和宣发部分,由我来为大家讲解。”
“麻烦了。”傅云深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群人参观完公司到大会议室坐着,聊完合作细节再吃下午茶,到后面就是自由闲逛时间。
沈知言在一边观察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合作团队成员的表情,以此来判断满意度,虽说不会明面表现出来,但下意识的微表情还是能看出来不少。
总体应该还行。
傅云深闲着也是闲着,他走过来问:“沈主管真是用心,准备这么多下午茶,种类多,什么口味都有,连我最爱吃的麻辣关东煮都准备了。”
沈知言笑笑,随便楼下便利店扫货扫的,现成有什么买什么,“你们喜欢就好,都是我手底下徐欢买,她人一向细心。”
意思就是不是专门给他一个人准备的,傅云深:“还是沈主管教导有方。”
傅云深在桌底下偷摸拉住她的手,鉴于这是商务场合,她不好生气,便压低声音说:“请傅先生自重。”
“听说你离婚了?”他笑着说,眼里明媚灿烂。
沈知言想抽回手以免被别人发现,可傅云深偏偏不放过她,拉得紧紧的,还强迫她十指相扣。
沈知言费了很大功夫才维持住表情,“这么多人你想做什么?”
“你怕什么,前男友想念前女友拉个小手不很正常。”
傅云深的臭不要脸是她分手后才发现的,跟恋爱时简直两模两样,完全看不出他还有这样的一面,都怪以前瞎了眼。
沈知言有些不耐烦:“放开。”
“不放又怎样?”
沈知言一脚踩他鞋子,痛得他叫了一声,引得在场的人纷纷看过来,两人顿时成为焦点。
沈知言佯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心地关心,“傅先生怎么了?”
傅云深云淡风轻:“没事,脚扭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您坐下吧,坐下缓缓。”沈知言给他拉来一张椅子,他顺着她的话坐下了。
其他人见是个意外没多理会,恢复到十秒前的状态里。
沈知言:“傅先生脚痛不痛,要不要去医院检查?这里离医院还算近,很快到。”
“......不劳烦沈主管了。”傅云深面色沉下来。
没多久,他们便离开了。
徐欢单身多年,又处在容易心动的年纪,她一直有留意傅云深,刚刚她站在领导和傅云深的对面,看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隐隐觉得两人不像刚认识的,但不敢多问。
她对傅云深算一见钟情。
脸微红,眼睫毛一颤一颤,眼睛亮亮的。
傅云深走的时候,眼睛更是直勾勾看着他,什么心思沈知言怎么会不懂。
在收拾会议室留下的杂物时,趁这里只有两个人,沈知言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不要对一个男人有滤镜。”
徐欢不说话,嗯了声。
沈知言猜她大概没听进去。
也是,当初她面对傅云深狂轰滥炸般追求时,看着那张宛如偶像剧男主般的脸时,也动了心。
还在大学的时候,傅云深追求者真的非常多,哪怕后来他跟她谈恋爱了,还是有人暗中给他塞情书。
就因为那一张脸,以及装出来的完美男友形象。
她记得大四的那个下午,她坐公交车回学校,因为感冒不想传染给别人戴了口罩。
那会儿车里有几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学生,其中有一个说:“好想嫁给傅云深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男人,我爱了,我太爱了。”
“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呢,分手我不就有机会了,谈不上这样的男人让我睡一晚我也愿意,就当一晚的情人也好啊!!!”
“我也愿意!!”好几个附和着。
沈知言默默听着,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竞争力,被傅云深高调追到整个学校都知道的时候她是不敢相信的,跟做梦一样。
喜欢他的人很多,她其实不算其中之一,却意外成为那个被幸运眷顾的天选之女,她沦陷了。
沦陷在这场醉人的粉红色海洋之中。
先心动的人随时有抽身离开的权利,而后心动的人一旦陷进去容易误终生。
她是那个后心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