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冤家 林知予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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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一边道歉，一边从文恩恩手里接过纸巾，弯腰帮他擦桌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低着头，耳根子发烫，恨不得把脸埋进桌肚子里。
“没弄到书上，还好还好。”文恩恩在旁边帮腔，眼睛偷瞄了好几眼沈倦之的脸色，心里莫名有点打鼓。
沈倦之没什么表情。
他就那么坐着，看林知予把桌上的油渍擦干净，然后淡淡说了句“没事”，抬手把椅子往外挪了挪。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林知予：……
文恩恩眼疾手快，一把拉起她：“走走走，陪我去厕所！”
两人刚拐出教室门，林知予就憋不住了。
“这转校生也太装了吧！”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没弄到他书上！他至于把桌子拉开那么远吗？”
“哎呀，人家学霸嘛，恃才傲物，正常的正常的。”文恩恩拍拍她的背，像在顺毛，“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吃雪糕，消消火。”
景城一中是个巨大的回字形建筑，下雨天不用打伞就能逛遍全校。中间空着的天井被改成了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和四季青，石子路弯弯曲曲的，是情侣们课间约会的热门地段。
两人钻进小卖部，在一冰柜雪糕前挑了又挑，最后一人选了一包一块钱的糯米糍。白色的软皮裹着香草味的冰淇淋，一口咬下去，凉丝丝的，从舌尖甜到心里。
“消气没？”文恩恩问。
“还行。”林知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她们从花园小径穿过去，准备抄近路回教室。桂花香混着青草的气息，阳光从头顶的天井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片光斑。
惬意得很。
然后头顶炸开一道威严的男声：
“喂！那两个吃冰淇淋的！”
林知予猛地抬头。
三楼走廊的栏杆边，教导主任罗海峰正面色不善地俯视着她们。那张脸黑得像锅底，隔着两层楼都能感受到杀气。
“上来。”他冷冷开口，“来教务处。”
林知予和文恩恩对视一眼。
完蛋。
两人脸色灰白地走进教务处。
办公室很大，几张办公桌靠墙摆着，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响。罗海峰坐在最大的那张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标准的审问姿势。
“我三令五申说过，”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零食要在小卖部区域吃完，不可以带到外面来。开学第一天，你们就违反校纪校规，想干什么？”
林知予低着头，盯着自己白色的鞋尖。
“你们现在是高三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考个好大学，以后什么冰淇淋不能吃？非得现在违反纪律？”
罗海峰的声音像念经一样在耳边嗡嗡响。林知予放空大脑，盯着鞋尖上沾着的一点灰，心想回去得擦一擦。
余光里忽然飘进一抹白色。
有人进来了。
“行了，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罗海峰语气缓了缓，看向门口，“是你啊，进来吧。”
林知予抬起头。
沈倦之走到她旁边站定，声音淡淡的：“罗主任，我来填个资料。”
“对，转学的资料。”罗海峰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递给他，“在旁边空桌上写吧。”
沈倦之接过资料，在旁边的办公桌边坐下。
罗海峰又把目光转回两个女生身上，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人家。女孩子还是要规矩点，不要太调皮了。多向优秀的人学习，把当前的主要工作搞好。”
林知予垂着眼睛，心想：不就是吃了个冰淇淋。
余光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
沈倦之正低头写字，侧脸被窗外的阳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他写字的速度不快，一笔一划，很认真。
忽然，他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林知予一愣，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就看见他嘴角微微勾起——
一抹笑。
很淡，很轻，一闪而过。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知予：？？？
他笑了？他是不是笑了？这绝对是嘲讽吧？！嘲笑她被教导主任骂？还是报复刚才那滩油？
林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
罗海峰终于说累了，挥挥手：“行了，回去吧。下不为例。”
“谢谢主任。”两人齐声说，转身往外走。
走出教务处，文恩恩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写检讨。”她扭头看向林知予，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欲哭无泪的脸，结果——
林知予一脸杀气。
“知予……？”文恩恩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被骂两句而已，别往心里去……”
“沈倦之。”林知予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啊？”
“他刚刚嘲讽我们。”
“哈？”文恩恩一脸懵，“什么时候？”
“就刚刚，在里面。他看着我笑了。”
文恩恩沉默三秒，眼睛忽然亮起来：“他可能喜欢你！”
林知予的怒气卡在半路，她扭头看着文恩恩，目光里充满怜爱。
“把你手机里那些小说软件删了，好吗？”
“哎呀你听我分析——”文恩恩兴奋地挽住她的胳膊，“你看啊，他为什么偏偏看你？为什么对你笑？这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记恨我刚才油溅他桌上，现在看笑话。”林知予打断她，“清醒一点。”
“那你给我展开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行行行，边走边说。”
两个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风从窗口吹进来，教务处里的纸张哗啦啦响。沈倦之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站起身。
“写完了？”罗海峰接过来看了看，“行，没问题了。回去吧。”
“谢谢主任。”
他走出办公室，脚步顿了顿。
走廊尽头，那两个身影刚刚拐弯，隐约还能听见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他站了两秒。
等彻底听不到声音了，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