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戚冉，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可是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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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
晚上九点，穆砚终于见到了她亲爱的小姑。
女人穿了件黑色的短款皮衣，拉链随意敞开，里面穿了件偏灰色的内搭，下面是一条深色工装裤，裤脚塞进马丁靴里。
头发是利落的短发，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排银色的耳骨钉。
整个人像刚从什么机车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手里还转着一串车钥匙。
“穆清岚，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好去机场接我的吗？”
穆砚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怀里抱着薯片，给电视按了暂停，没好气地问。
“Oh，my god！Look who it is! My sweet niece!”
穆清岚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朝穆砚的方向扑过来：
“I really do miss you，honey！”
“说中文。”
穆砚被她紧紧的裹在怀里，挣扎着把脸露出来，“想我还不来接我。”
“Sorry～”穆清岚捧着穆砚的脸，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新来的那台车简直太酷了，引擎声太迷人了，没忍住多跑了两圈嘛，司机接你一样的。”
“两圈？你看一下现在几点了。”穆砚掏出手机怼到她面前。
穆清岚瞄了一眼屏幕：“九点十三分而已。”
“而已？！”穆砚气不打一处来。
“别这么计较嘛宝贝，主要是今天碰见个开GT3的，跟我比了一小段，我不能输吧？”
穆清岚直起身，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姿势比穆砚刚才还嚣张。
“为了给你赔罪，明天带你去吃S市最——好吃的那家brunch。”
“你这次回国待多久？”穆砚问。
“看心情喽，”穆清岚说，“玩够了就走。”
穆砚轻哼一声，对着穆清岚伸出手，“我漫画呢？”
“哦！差点忘了！”穆清岚一拍手，勾过沙发旁边的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套塑封的漫画扔给她。
“砚砚宝贝～你最喜欢的绝版漫画，全套，原装未拆封哦～”
穆砚接住，低头一看，某部连载了好多年的漫画，她念叨了至少三个月的限定版，里面还有作者签绘的色纸。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是正版，然后猛地抬头看向穆清岚，崇拜道：
“小姑！这可是绝版！你怎么拿到的！”
“你小姑想要什么拿不到？”穆清岚冲她抬了抬下巴，“怎么样？爱不爱我？”
“我爱死你了！谢谢你！我的好小姑！”
穆砚激动得一把搂住穆清岚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完全把被放鸽子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穆清岚被她亲得往后仰头，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行了，口水蹭我一脸。”
穆砚小心的拆开那套漫画，捧在手里像对待什么珍宝。
穆清岚看她动作，开口：“对了宝贝儿，明天我带你去跑一圈，保证比你那些游戏刺激一百倍。”
“我爸不让。”
“他在新西兰呢，还能管得了你？”穆清岚看她：“去不去？”
穆砚心理斗争了一秒，“……去。”
“我就知道。”穆清岚从沙发上坐起来，靴子随便甩出去，笑道：“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冲个澡。”
“渴了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对了，你房间我让阿姨收拾好了，二楼左手第一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有需要都找阿姨就行。”
穆砚点点头，比了个遵命的手势，抱着心爱的漫画，拎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左手第一间房门虚掩着，穆砚推开门，发现房间里面很大。
一张大床靠窗，铺着浅黄色的床品，上面还放了一只小熊玩偶。
这套房子是穆清岚前两年在S市买的，面积不小，地段也好。平时不住就空着，偶尔回国过来待两天当度假。
这个城市是穆清岚赛车的主要根据地之一，她有好多爱车都存在这，还临海，穆清岚喜欢的不得了。
穆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S市的夜晚，灯从近处一路铺到远处，高高低低的楼影在夜色里叠成一片。
泉城也有江，但S市的江更宽，站在高处望出去，能看到江面像一条暗色的绸带，一直延伸到很远的边际，再远的地方就混进海平线里了。
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光，大概是夜航的船，隔很远亮一下，像是某种信号。穆砚盯着这个灯看，数它亮起的频率。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进来带着潮气，和泉城的夜风不太一样，吹得她脸热热的。
穆砚把箱子靠墙放好，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点开戚冉的对话框。
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见到我小姑了，放我鸽子那么久，她说明天带我去吃好吃的】
【而且她给我搞到了一套绝版漫画！】
【我好开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开始往外拿行李。没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
鱼：【太好了！！！！】
鱼：【什么漫画呀】
穆砚看着那四个感叹号，怔了一下。戚冉平时发消息很少用这么多感叹号，今天居然跟她同步了。
她低头打字：【就是我们之前看的那部漫画作者的另外一部作品】
【我回去带给你看！】
【这部也特别好看！】
鱼：【好呀，我等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摸摸头jpg.】
穆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继续整理行李，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就去洗澡。
换好睡衣后往床上一倒，穆砚又拿起手机，看到戚冉那边没再发新消息来，想了想打过去一行字。
【你现在在干嘛？】
那边很快就回了：【刚刚在写作业，现在准备去洗澡】
穆砚撇撇嘴：【我刚洗完澡】
鱼：【那你现在准备睡觉了吗？】
穆砚指尖点了点聊天背景上两个人合照里的戚冉，【不困，应该还得一会儿】
【早点休息，你明天不是要出去吃好吃嘛】
穆砚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嗯，我小姑说还要带我去兜风】
鱼：【S市是不是有海，你们要去海边吗？】
穆砚想了想，觉得穆清岚的“兜风”应该兜不到海边去，就说：【不知道呢，小姑还没有和我说去哪呢】
【明天我知道去哪之后再告诉你】
【小狗开心jpg.】
鱼：【好】
【开心jpg.】
【那我先去洗澡啦】
对方正在输入中……：【嗯嗯】
穆砚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和戚冉说自己在做什么，戚冉也告诉她她现在在做什么，哪怕聊的只是一些小事。
这样两人就算见不到面，也好像陪伴在对方身边一样。
————
第二天。
上午十点半，云城机场。
季言坐在候机室，给戚冉拨通了电话。
“戚冉。”
“小姨？”戚冉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你在家吗？”季言问。
“我在家呢，刚从超市买点东西回来。”
季言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我现在在云城，准备去泉城待几天。”
“小姨，你……”戚冉想到了什么，“你回去看妈妈了吗？”
“嗯，好久没去看她了。”季言垂下眼，声音低了些：“我昨天回国，直接买了到云城的机票。”
“……”戚冉沉默几秒，“小姨，你什么时候到泉城？”
————
下午三点，戚冉在市中心酒店里的茶座见到了季言。
泉城又开始下雨了，黑沉沉的天空仿佛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雨，乌云翻滚着，带着压城的气势。
季言晚了几分钟才到，她穿着稍显休闲的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脸上疲态明显，眼下有一圈青灰色的倦意。
“小姨最近工作很忙吗？”戚冉坐在季言对面，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茶水。
“有点，”季言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放在托盘上，“我昨天申请了休假，回了趟云城。不算今天的话，还有三天的假期。”
“小姨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戚冉看着她眼下的青色，眼里藏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季言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戚冉，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玩一下。”季言说：“你马上高三了，能玩的时间也不多了。”
戚冉抬头看向季言，她不知道小姨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
“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而且我前几天参加的那个学校的夏令营，也算出去玩了。”
季言又坚持道：“你妈妈之前假期带你去什么地方玩？我们和你们之前一样，去远一点的城市。”
戚冉脸上的表情怔愣了一瞬，然后沉默下来。
季言也沉默了。
窗外的雨下大了，茶座里没什么人，角落的音响放着很轻的爵士乐，混着雨声，反而显得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压得人头疼耳鸣。
季言先开口了：“对不起，戚冉，我最近太忙了，没有照顾好你……”
“小姨，”戚冉打断她，语气是听得出的坚定。
“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你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这么……”戚冉顿了顿，“这么担心我。”
“我知道你很想念妈妈，我也是，每天晚上我都会看她的照片，看着她的笑，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好了，这样妈妈还会在我身边。”
“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接受一遍妈妈不在了的事实。”
戚冉吸了下鼻子，苦笑着摇摇头：“可是想念太痛苦了，它凌迟着活着的人的心，也让我们生不如死。”
“戚冉……”季言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戚冉抽了张纸巾，季言顿了顿，攥紧手里的水杯，又说：
“我有时候……觉得对不起她。她走之前说要我照顾好你，我总觉得做得还不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戚冉说，“如果妈妈在，她也会觉得你做得很好的。”
雨声隔着房间的玻璃传进来，凌乱的打在玻璃上。
好像很久之前，也下过这样一场雨。
沉默的，黑暗的，无边无际的。
然后妈妈就离开了她们。
小姨好像比上次见面还要瘦了。
是错觉吗？
是因为窗外的天太阴，还是眼眶泛泪了？
戚冉继续说：“小姨，除了照顾我，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你也是她放心不下的人。妈妈走之前，说要我们好好生活。这是她的愿望，我们要帮她实现，妈妈肯定也不希望我们一直回头看那些悲伤的记忆的。”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戚冉声音哽咽，她握住季言的手：“小姨，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季言抬眼，看到了戚冉淡蓝色的瞳孔。
那双眼睛在这样昏暗的天光下依然很亮，和她妈妈的一样，像雨停之后的天空，透着一层干净的光，温柔又坚定，总是在某些时刻会给人带来力量。
季言恍惚了一瞬，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眼睛了。
“……好。”季言的眼角也红了，她的声音很轻。
“戚冉，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戚冉，我们一起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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