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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乙女游戏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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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意识到剧情解锁，再到发现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孙翔一时间还没能接受这样的变故，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怪异。
骗人的吧，乙女游戏里不是这样的。小侄女过了一会儿才发来回复，她说：“小叔，你肯定又卡关了是不是？唉，其实他是我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来着的，你不要因为开始的剧情讨厌他哦！”
其实不说也已经猜到了，这句话只是给予了他最后一击，孙翔被一种难以疏解的沮丧击中了。
一遍一遍地看到游戏男主角的好感度解锁、升级，让他无能为力又万分煎熬，叶秋，严总，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主角三号，他无法将你变成一座孤岛，就要一直提防他们每一个能够接近你的瞬间。
骗人的，其实提防也没用，因为命运在他出现之前就已经写好了答案，孙翔的百般阻挠只是于事无补。在他可以掌控的游戏里，他只需要把不喜欢的剧情绕过去就可以拒绝一切不喜欢的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你不是被他操纵的孙大帅，而自己只是一个NPC。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喜欢一个人是那么辛苦的事！
孙翔的眼里流露出一种真切的委屈，把你吓了一跳。可是他进门的时候神态无异，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你被吓了一跳，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我……”孙翔张了张嘴，一开口声音有点哽咽，实在是太丢人，他狼狈地扭过头，小声说，“没什么。”
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一个坚强的男人，是不会在乎感情的挫折的……最重要的是，他得想个办法，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叶秋开始走剧情。他低着头胡思乱想，忽然一只手伸出来在眼前晃晃，一抬眼是你关切的脸，语气有点严肃：“不想和我说吗？”
“我……”孙翔张了张嘴，毛茸茸的脑袋垂下来，低声问，“你们俩早就认识了？”
“什么？”你微微睁大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孙翔说的“你们”是指你和叶秋，没想到孙翔想问的只是这个，于是承认道，“嗯，他是我的同学，不过他毕业以后去国外读大学，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仔细算来，这是你和叶秋七八年以来第一次见面。虽然家乡在S市，不过由于父母的工作调动，你很小就跟随他们来到B市定居，直到你工作才搬回来。
高中是在B市上的，叶秋是你的同桌。不过他那时候很低调，完全看不出背后有这样一个呼风唤雨的家族，虽然你其实知道这家伙背后有人——这个“有人”主要是指他那远在H市打职业的哥哥。
那时候荣耀就已经风靡校园，那位大名鼎鼎的嘉世队长竟然和叶秋同名！大家提到这件事，又会围在你们的座位旁，问这位小叶秋是不是会打荣耀，每每提到聊到这里，叶秋的脸上便会涌现出毫不掩饰的悲愤，痛惜地说：“你们根本不懂！他不是什么好人！”
遂被打成嘉世黑粉。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有些忧郁的男高中生，高三以后便出国去了，没想到回来以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什么科技公司的总裁，看别人喊他“小叶总”，颇有种看熟人演戏的搞笑之感。
孙翔的脸上顿时出现“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像再多听一个字就要昏过去了。可他还是揪着你的衣角，紧绷住表情，酸溜溜地说：“他怎么认出你的？”
“孙翔？”你见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看，想摸摸他的额头，但他只是倔强地望着你，固执地想要听到不愿听到的答案。
“就是在飞机上遇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你只好这样说，“然后就顺路一起坐车回来了。”
“你坐他的车？？”孙翔立刻拔高了声音。
“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坐得下呢？”你哭笑不得，“是他们坐了我们的包车，然后和教练聊了一会。”
“真的？”孙翔其实没有太怀疑，可还是忍不住向你确认，希望再次听到你宽慰的话语。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有几个前台同事正好奇地往这里打量，才意识到这里或许不是适合聊正事的地方，于是拉着你往休息室里走。
“嗯，我和小季一块坐的。”你很有耐心地回答，顺从地跟着他穿过走廊，“你不喜欢他？”
其实没有这么严重……孙翔想说自己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而且叶秋其实对他们还挺友善的，一点也没有钱人的架子。但总不能在你面前说好话，或者告诉你，这家伙在以后会喜欢上你，想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没有。”
你们走进这间会客室，这个地方是凯文平时会见媒体用的，每天都有人打扫，茶几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束，散发着淡淡的百合清香。储物柜上有一块崭新的奖牌，是上一次他们去那家科技公司带回来的，上面写着“合作企业单位”，孙翔走过去，把它遮住。
“原来没有啊。”你说，“那为什么不开心呢？”
孙翔垂下头，看到面前的你。他想，你会在乎他开不开心？是为什么呢？现在你和叶秋只是刚重逢，等叶秋的好感度变成十，变成二十，你还会不会在乎他那个没有资格的人的不开心？
孙翔的人生经历很单纯，一直以来，他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得到的，所以格外不能接受这样的不公平，明明自己喜欢上你比那些人都要早，但一开始就被没收了入局的资格。
孙翔心中的难过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烦闷。他吸吸鼻子，说：“因为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你愣了一下，孙翔有点可怜地把脑袋扭开，不再看你：“你会不会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你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喜欢他？”
你几乎要忍不住笑了，不明白孙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假如是普通的同事，和你开感情生活上的玩笑，你一定会为他的没有边界感而生气，但这个人是孙翔，他对你的好感表现得那么明显，笨拙又小心，让你不忍心对他说重话。他的语气很严肃，仿佛确有其事，并被它困扰了很久。
他羞窘地说：“你不要笑……我是说真的。”
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两下，无措地落在你的肩膀上，他的掌心带来微微的重量，过了一会才闷闷地说：“算了……你就当没听过好了……”
“孙翔。”你弯了弯嘴角，耐心地和他解释，“我和他很久没见了，其实不太熟的。我这样说，你会开心一点吗？”
“嗯。”孙翔当然无条件相信你的解释，尽管你的话并不能解决任何现实问题，他还是被安慰到了一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你想了想，继续说：“嗯……而且我应该也不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吧……”
“哪样的？”孙翔紧张地追问。
“啊？”你摸摸下巴，思考着道，“嗯……吃饭需要预约的，联系他需要通过秘书的，三天要跑五个城市的，家里乌泱泱一大群人的？”
孙翔第一次听你说起自己的取向，这些有钱人的缺点都不算缺点吧，而且在小说和电视剧里，主角在陷入爱情之后都会像变了一个人，到时候叶秋就会变得吃饭不需要预约，三天只跑S市，还会主动联系你。
天使小翔从他耳朵边上飞出来，搓着小手开心地说：“哦哦，看来她不喜欢叶秋这个类型的，孙小翔，我们有机会了！”
恶魔小翔恶狠狠地说：“在高兴什么？这些都是客观条件，是会变的！万一叶秋哪天破产了呢？那不就符合她的条件了！”
孙翔觉得他说得都很中肯，告诫自己不许高兴得太早，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拿这些要求和自己比对，找回了一些自信，脱口而出：“和我吃饭不用预约。”
“哦。”你眼睛弯弯地笑起来，“那今天可以一起吃？”
一，一起吃饭吗？孙翔怔愣片刻，大脑还没转过来，头已经先点下去了，完全不记得什么洋房火锅的事。
“她说一起吃饭！”天使小翔不甘心就这样被压制，围着他绕了一圈，诉苦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她自己有想法，不会跟着剧情走的，叶秋头顶上的数字可是0，要我说，肯定是被这个破游戏拉郎了。”
这只小翔说得也有点道理，孙翔重燃了一些希望——你是他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代码捏的角色，你喜欢柑橘味道的香氛，喜欢踩着点上班，但是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会把香菜都挑出来，但是碰见太碎的香菜末，吃下去也没有关系；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往往是含笑的，好吧，即便自己面对你总是太笨拙……但你还是对他很宽容。
你在他的世界里是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怎么会被这个游戏影响呢？他会被这样的你吸引，并不出于女主角对任何角色的吸引，而是因为你是你。
他的眼睛里倏地燃起火苗，心扑通扑通地鼓动起来，冲动地勃发而出。他快速地说：“和我吃饭不要预约……我打比赛的时候比较忙，三天跑三个城市……”
他顿了顿，声音带了一点期待：“我家只有三口人。”
孙翔小心地观察了一下你的表情，见你没有逃避或者负面的情绪流露，胆子大了一点，想继续乘胜追击。
“我……”
我喜欢你。
说出来就好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试图发出更多的声音，却忽然失声了。他深吸一口气，声带如同失灵一般失去了振动的能力，发不出任何音节。
自己是怎么了？
孙翔愣住了，他攥住你的手腕，急迫地想要说出那四个字，但是世界一片寂静。
“孙翔？”他忽然愣在了原地，话说了一半，你被吓了一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孙翔可怜地指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
可恶啊，明明差一点点就要说出来了。
孙翔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个机会一不小心就会溜走，下一次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他忽然拉住你的手腕，凑得更近了些，像执意要贴近的小狗，然后用手把你的腕骨包裹住，掌心有微微的汗。
你看到他无辜的眼睛，上挑的眼角，看到他的嘴唇上下翻动，用唇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