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90：赚钱与撩他》摸个王

91、第 91 章 连全名都不

　　沈怀谦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缓缓转动着腕上的表盘，目光落在窗外维多利亚港灰蓝的水面上。Catherine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刚收到的消息——卡萨·拉尼对罗亚核心供应商明达羊绒厂动手的细节。
　　沈怀谦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转动表盘的动作停了片刻。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她那边，有动静吗？”
　　Catherine合上了资料，“目前没有收到苏小姐主动联系的消息。”
　　沈怀谦垂下眼，片刻后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今天下午茶的点心：“联系苏小姐，请她务必近日来港一趟。就说……关于卡萨·拉尼，沈氏或许能与她的罗亚，找到一些共同的利益点。”
　　第二天上午，苏青禾的传呼响了，屏幕上显示着香港号码。她回拨过去，听筒那端传来Catherine的声音，“苏小姐，早上好。沈生托我转达，希望您近日方便时能务必来香港一叙，有要事相商。沈生提到，是关于Casa di Lanificio近期的一些动作。他认为，在当前形势下，沈氏集团与您的Loro Soffice品牌之间，或许存在值得探讨的合作空间。”
　　“好的，感谢转达。”苏青禾声音平静，脑子里已经开始过卡萨·拉尼的牌面，“请回复沈先生，我会尽快安排行程，确定后告知您。”
　　挂了电话，苏青禾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并不排斥去听一听沈怀谦的方案，但她也清楚，沈怀谦不会无缘无故抛橄榄枝——他主动递过来的东西，从来都标好了价码。
　　周延璋查过沈家的底，那些灰色印记不是空穴来风。但苏青禾心里另有一杆秤：眼下这个节点，香港的商人要么在观望，要么在急着找退路。沈怀谦却在这个当口主动向内地靠拢，主动向一个做内销的小品牌伸触角，这本身已经说明了他的判断。她接触过的沈怀谦，至少在商言商这一条上，没有越界。
　　他要的是大陆市场的入口和可能性，她要的是眼前的破局和喘息空间。各取所需，彼此掂量，没什么不能谈的。
　　飞机抵达香港启德机场。
　　苏青禾穿着一件深色宽松呢子大衣，长发盘在头顶，耳畔一对金色耳环，推着行李走出闸口。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接机的人群，习惯性地寻找着Catherine或沈氏司机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一个人斜倚在一辆黑色宾利旁，正低头看表。
　　是沈怀谦本人。
　　他今天穿得比在办公室时更随性些，浅灰色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合体的深色长裤。整个人少了往日那种刀锋般的凌厉，多了几分松散的意思。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已是整个抵达大厅目光的焦点。
　　看到苏青禾，沈怀谦脸上浮起一个笑，迈步迎了上来：“苏小姐，一路辛苦。”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苏青禾指尖微微一松，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腕上，旋即又移开：“沈先生亲自来，太客气了，这怎么敢当。”她顿了顿，“等久了吧？”
　　沈怀谦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何以见得”的表情。
　　苏青禾目光落在他左手腕骨上——那有一处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被挤压出的浅红色压痕，在他接行李手部活动之后仍未消失。她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
　　沈怀谦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腕，笑意更深了，是发自眼底的愉悦，“苏小姐好眼力。”他没有否认，“能等来值得等的人，时间就不算浪费。上次Catherine接待不周，这次总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他说着，亲自为她拉开后座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方，姿态自然得像做过一千次。
　　苏青禾坐进车内，沈怀谦从另一侧上车，吩咐司机：“去半山。”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沈怀谦侧过身，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的说：“对了，苏小姐的电话号码，方便给我一个吗？”
　　苏青禾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要求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在她已经来过香港一趟、见过他的助理、经过他安排的中介办过事之后。她点了点头，报出一串数字。
　　沈怀谦拿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几乎同时，苏青禾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挂断，开始编辑这个新联系人的姓名。
　　沈怀谦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他看到苏青禾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地输入了“HK 沈”，然后利落地按下保存。
　　沈怀谦收手机的指尖顿了一下。“HK 沈”。两个字母一个汉字，干脆得像一份报告标题。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被这个“HK”的前缀逗到了，还是被那个连全名都不肯多打一个字的节省劲儿戳到了。他见过太多得到他私人号码的人，殷勤备注里带着职衔、带着尊称，唯独没见过这种——像是在手机里存了一个坐标，一个不需要修饰的、指向明确的标签。
　　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把手机收进口袋：“存好了？”
　　“存好了。”苏青禾把手机放回包里。
　　沈怀谦靠回座椅，目光落在前方，“上次看你的品牌画册，对中华传统纹样的现代表达很有想法。我认识一位藏家，收藏了一些古代残片，或许能给你些灵感。”
　　香港半山，一栋外观低调的别墅内。
　　铁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私家车道。别墅内部与外部截然不同，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地落在深色木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檀木和极淡的防虫药草混合的气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式对襟褂子的老先生已在厅内等候，陈伯，退休的银行家，如今隐秘的藏家。沈怀谦与他寒暄时态度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言辞间却透着熟稔。他介绍苏青禾的语气轻描淡写：“陈伯，这位是苏青禾小姐，罗亚品牌的创始人。上次她品牌画册里对传统纹样的现代表达，让我想起您这里的收藏。”
　　陈伯目光温和地打量了苏青禾一眼，没过多客套，径直引他们走向内室：“沈生难得带朋友来，又是懂行的年轻人，随便看看。”
　　内室更像一个私人博物馆。恒温恒湿的展柜里，并非完整的藏品，而是一片片精心装裱的明清织物残片、刺绣局部、漆器碎片。它们褪了色，边缘残缺，却因岁月的打磨和工艺的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沈怀谦没有紧跟在苏青禾身边，而是落后半步。他的目光很少停留在藏品上，更多是落在她的侧脸和眼神变化上，像是看她的反应比看东西本身更有意思。
　　苏青禾停在一块明代缠枝莲纹的刺绣残片前，金线虽已暗淡，莲花的姿态依旧生动饱满。她看得专注，几乎要贴上玻璃。
　　沈怀谦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在苏青禾耳边响起，“明代尚简约大气，纹样讲究‘有势’。你看这莲花枝蔓的走向，不是随意蜿蜒的，是有筋骨、有气韵在里面的。”
　　苏青禾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他：“沈先生博学。”
　　“都是听陈伯讲的。”沈怀谦笑了一下，退开半步，把位置还给她。
　　走到一片清代缂丝残片前，苏青禾站住了，“这种渐变晕色，现在的机器很难模拟出这种自然的过渡。”
　　陈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古人用的是‘通经断纬’，心思和时间都织进去了。”
　　苏青禾点了点头。沈怀谦在旁边接话，“苏小姐觉得，如果把这种渐变和经纬的哲学，用现代羊绒提花或针织手法来表现，会怎么样？”
　　苏青禾笑着摊了摊手：“这个我还真有点想象不出来。”
　　走到藏室尽头，陈伯取出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对巴掌大小的宋代罗地刺绣蝴蝶残片，色彩几乎褪尽，只剩下银线勾勒的轮廓，薄如蝉翼，在灯光下像是随时会飞走。苏青禾屏住呼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清亮：“它很美。但我觉得，直接仿制它的形态是对它的轻薄。它的美在于那种‘轻’和‘透’的意境，还有银线勾勒出的简洁线条感——这可能比具体的花纹更值得琢磨。”
　　陈伯抚掌轻笑，转头对沈怀谦说：“沈生，这位苏小姐，是懂看东西的。”
　　沈怀谦靠在展柜边沿，双手插在开衫口袋里，看着苏青禾，脸上笑意深了一层。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替他讲完了所有的意思。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晚。坐回车内，沈怀谦问：“感觉如何？”语气比来时松弛了许多。
　　“受益匪浅。”苏青禾回答得很真诚，“谢谢沈先生，让我看到这些东西。”
　　沈怀谦侧头看她，窗外的流光掠过他镜片：“不必谢。好的灵感需要好的土壤。苏小姐的罗亚，值得拥有更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