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第四天。
14:25。
你推开实验室的门。
人不多，只有三四个。
他在最里面，对着电脑。
你走过去，坐在老位置。
开始准备实验。
做到一半，你发现仪器出了问题。
数值一直跳，稳不下来。
你调试了几次，没用。
你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他抬头。
“嗯？”
你说：
“这台仪器是不是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
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检查了半分钟。
“灵敏度坏了。”
你说：
“那怎么办？”
他说：
“换一台。”
你看着其他仪器——都有人。
他说：
“等。”
然后转身回去了。
—
你站在原地。
等？
等多久？
不知道。
你回到座位，对着那台坏了的仪器发呆。
五分钟后，你做了一个决定。
你拿出实验记录本，开始写报告。
没数据，就写理论部分。推导公式，写步骤，把能写的都写了。
总比干等着强。
—
你写了一会儿，他走过来。
“在写什么？”
你抬头。
“报告。”
他说：
“没数据写什么报告？”
你说：
“写推导过程。”
他站着看了两秒。
然后走了。
你继续写。
—
半小时后。
人陆续走了一些。
有一台仪器空出来了。
他走过来。
“那台空了。”
你抬头。
“哦。”
然后继续写字。
他顿了一下。
“不过去？”
你说：
“等会儿。”
他站着没动。
你抬头看他。
“怎么了？”
他说：
“没什么。”
转身走了。
—
你写完这一段，才站起来。
走到那台仪器前。
开始操作。
数据正常。
你做完了实验，写完报告。
走过去，把报告交给他。
他接过，翻了翻。
“可以。”
你说：
“谢谢。”
他说：
“不用。”
—
你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忽然开口。
“刚才为什么不等？”
你回头。
“什么？”
“仪器坏了的时候。”他说，“你完全可以等着换一台。”
你想了想。
“等太久了。”
他说：
“所以写报告？”
你说：
“嗯。”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逻辑是对的。”
你愣了一下。
这是夸人吗？
—
第五天。
14:25。
你推开实验室的门。
人很少。
他在最里面，对着电脑。
你走过去，坐在老位置。
开始准备实验。
做到一半，你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接了个电话。
声音很低，你听不清内容。
但你看清了他的表情。
他皱眉。
很紧。
电话挂断，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走回来。
坐下。
继续对着电脑。
—
你看着他。
他脸色不太对。
你犹豫了一下。
没问。
—
实验继续。
你做到一半，忽然听见一声闷响。
回头。
他倒在地上。
你愣了一秒。
然后冲过去。
“喂！”
他脸色很差，额头有汗。
你伸手探他额头——烫。
发烧。
你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掏出手机。
打120。
—
十五分钟后。
救护车到了。
你跟着上了车。
他躺在担架上，闭着眼。
你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想——如果他不晕倒，你会知道他家住哪里吗？会知道他有没有人照顾吗？
不会。
五天。你除了知道他是这个实验室的常客，什么都不知道。
—
医院。
急诊室。
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消毒水味比实验室还重。
灯光是白的。
人来人往。
你低头看着地面，心里有点乱。
你为什么要跟来？
任务里没写。系统没提示。你完全可以做完实验就离开。
但你跟上来了。
—
半小时后。
医生出来。
“没事，急性肠胃炎。输液就好。”
你点头。
站起来。
走进病房。
他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
看见你，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
你说：
“不然呢？”
他沉默。
你在他床边坐下。
他别开眼。
“不用。”
你说：
“不用什么？”
他说：
“不用陪。”
你看着他。
忽然说：
“你刚才倒下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被噎住。
没说话。
—
你坐了半小时。
他输液输了一半，忽然开口。
“你实验做完了吗？”
你说：
“没。”
他皱眉。
“那为什么不回去？”
你说：
“你倒了，我怎么回去？”
他说：
“有人会来。”
你说：
“谁？”
他没回答。
你知道没人来。
五天。你从没见过他和别人说话。不是别人不理他。是他不理别人。每天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一个人对着电脑敲数据。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人来？
—
你忽然问：
“你一个人住？”
他“嗯”了一声。
“家人呢？”
“外地。”
你点头。
没再问。
—
又过了半小时。
护士进来换药。
他忽然开口：
“你回去吧。”
你抬眼。
“为什么？”
他说：
“实验报告明天要交。”
你说：
“我知道。”
他说：
“那你还不走？”
你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在赶我走，还是在担心我？”
他愣住。
然后别开眼。
“随便你。”
—
你留到输液结束。
送他回宿舍。
他住六楼。没电梯。
他站在楼下。
“就到这。”
你说：
“你自己能上去？”
他说：
“能。”
你点头。
转身走了。
—
走出几步，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
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你忽然开口：
“对了，我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五天。”你说，“你从来没问过我名字。”
他沉默。
你等着。
过了几秒，他说：
“林澈。”
你愣住。
“你怎么知道？”
他说：
“学生卡。”
你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别着学生卡。
照片下面，名字清清楚楚。
你忽然笑了。
“那你呢？”
他顿了一下。
“周予。”
你说：
“记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你挥了挥手。
他慢慢抬起手。
挥了一下。
很慢。
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抬起来。
—
你继续走。
走到拐角，余光看见他还站在那。
—
【任务完成】
【场景完成度：93%】
【判定：破例——他让你进了他规则之外的地方】
字淡淡浮现。
你停在原地。
破例？
你回想刚才的画面。
他从头到尾没有给你调仪器。没有修改实验时间。没有给你任何特例。
但他让你——
陪了他四个小时。
最后，告诉你他的名字。
—
画面开始溶解。
病房的白墙慢慢变淡。
他站在楼门口的样子，一点一点模糊。
你忽然想问：你会记得我吗？
但你知道答案。
游戏结束，一切清零。
—
你回到宿舍。
天已经黑了。
室友在追剧。
“回来了？”
你“嗯”了一声。
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倒下去的那一声闷响。
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他站在楼下挥手。
最后那句——
“周予。”
—
手机屏幕显示：
【第三关完成】
【下一场景将在24小时后开放】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