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旧事》JIshi行乐

5、人前冷淡，屏后偷聊

　　那天从河滩回来，林婉整个人都像飘在云上。
　　陈屿那句“我等你”，轻飘飘的，却沉得把她七年的心防，全砸松了。
　　白天在朋友家忙前忙后，来人来客，她脸上始终挂着客气得体的笑，和婶子姑娘们说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要有人提起“陈副书记”，她也只跟着淡淡一笑，不多接话，不多看一眼，生疏得像真的只是同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机在口袋里，震一下，她心就跟着跳一下。
　　她怕是他，又盼是他。
　　傍晚，朋友拉着她在门口择菜，远远看见陈屿和村支书一起走过。
　　男人穿着规整的衬衫，边走边说着工作上的事，神情沉稳，目光扫过来时，在她身上只轻轻一顿，便自然移开，半点多余情绪都没有。
　　“陈副书记。”朋友笑着打招呼。
　　陈屿微微颔首：“忙着呢。”
　　语气平淡，眼神规矩，全程没单独跟林婉说一个字。
　　旁人看了，只当两人是真不熟。
　　等人走远，朋友撞了撞她胳膊：“你俩现在怎么这么生分？小时候不是老黏一块儿吗？”
　　林婉垂眸择菜，声音轻描淡写：“这么多年没见，正常。”
　　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指尖一顿，强装镇定地摸出来。
　　屏幕上跳着那个备注：屿。
　　【刚才怎么不看我。】
　　林婉呼吸一滞，耳尖悄悄发烫。
　　她飞快抬头瞥了一眼陈屿离开的方向，男人背影挺直，半点看不出刚发过消息的样子。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人多。】
　　几乎是秒回。
　　【人多就不能看我？】
　　林婉抿着唇，没敢回。
　　这人，人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人后怎么就这么……得寸进尺。
　　她没回，陈屿也没催，只安安静静躺在聊天列表里。
　　直到夜深，朋友都睡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又一震。
　　还是他。
　　【睡了？】
　　林婉指尖微颤，回：【没。】
　　【今天在河滩，哭完有没有好一点。】
　　一句话，直接把她拉回清晨的画面——晨光、河滩、老槐树，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林婉脸颊发烫，埋进枕头里，小声回：【嗯。】
　　【以后别一个人扛着。】
　　【有事跟我说。】
　　【我不是外人。】
　　三句话，一条接一条，跳在屏幕上。
　　林婉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这么多年，她在城里硬撑，什么事都自己扛，早就忘了被人护着、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回：【好。】
　　窗外的风吹着槐树沙沙响。
　　陈屿看着那个“好”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眼底一片温柔。
　　七年，只有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现在，终于有了别的话。
　　他又发：【明天傍晚，我在老槐树等你。】
　　【不逼你，就陪你坐一会儿。】
　　林婉盯着那行字，心跳乱了一拍。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回了一个字：
　　【困了。】
　　陈屿看着，低低笑了一声。
　　【好，睡。】
　　【晚安，林婉。】
　　没有“婉婉姐”，没有“陈副书记”，只有连名带姓的两个字，郑重又温柔。
　　林婉把手机捂在胸口，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半夜。
　　她终于承认，自己根本没放下。
　　人前，他们是客气疏离的同乡。
　　人后，一条小小的微信，已经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纸，烫得快要破了。
　　第二天傍晚，夕阳把老槐树染成金红色。
　　林婉还是来了。
　　远远看见陈屿坐在石头上，安安静静等她，身边放着两瓶矿泉水。
　　看见她，他站起身，没靠近，没逼她，只轻轻扬了扬手里的水。
　　“来了。”
　　“嗯。”
　　她慢慢走近，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保持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拉扯，没有质问，只有晚风、夕阳、和身边安稳的人。
　　陈屿没说话，把水递给她。
　　林婉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同时一顿。
　　他先收回手，轻轻笑了一下。
　　“别紧张。”
　　“我就想……多看看你。”
　　林婉低头喝水，遮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槐影摇晃，晚风温柔。
　　有些东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发芽。
　　那些只敢在微信里说的话，终于要一点点，搬到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