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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摘果子的人 隔天是夜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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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夜班,白天刘思敏休息,徐卫东和工友商量好,搭工友的自行车上班,把自行车留给刘思敏。
刘思敏特意买了一个大点的柳条筐,里面铺上干净的白布,上面再盖一层白布,又用小花布盖了一层。绑在自行车后架子上。一块薄木板挂在车把上,写着“宣软大麻花”。
她刚到市场,卖针头线脑的大姐已经支开了摊子,怀里还是抱着孩子,孩子没睡正和妈妈哦哦地说着话。
这个大姐叫杨秀芝,一抬头看见刘思敏来了,热情地搭话:“这两天我还等你呢,寻思你是不是不打算干了。”
刘思敏拿出一块麻花头递给她:“大姐你尝尝我做的大麻花。”又揪了一块塞进小宝手里,孩子高兴的两条胳膊向小燕儿的翅膀。
“瞧高兴的,狗蛋还记着姨姨呢,上次姨姨就给狗蛋好吃的,这回又给。”女人嘴里说着抱着孩子,“狗蛋谢谢姨姨。”
刘思敏知道孩子是个男孩叫张狗蛋,听到妈妈的话,张狗蛋挤着眼睛一笑,两只冻得红彤彤的小手握在一起给刘思敏作揖。
刘思敏也笑眯了眼睛,摊子这就算支起来了。有人路过她就吆喝两声,没人就靠着树和杨秀芝聊天。
还没到中午刘思敏的十几根麻花就卖光了,有人买完回来打听,刘思敏解释:“好吃吧!因为我是新炸的,一天就做这么多,今天第一天少,是在我们院里没出摊就卖掉一半了。”
“明天来啊,多做,肯定多做,留些在家里给邻居分,大部分带这边来。”
刘思敏和杨秀芝说了一声,轻快地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又采购了一批标准粉和棉籽油,这种口感上的变化肯定有些,但是现在的人口味没那么刁钻,油炸食品的油香味道能掩盖一些材料上的瑕疵。
刘思慧做好了饭,刘思敏嗔怪:“我卖不完也得回来给你做饭啊,你就一手都别伸得了。”
刘思慧一边盛菜一边说:“我连做饭都做不了啦,不成个废人。”
“再说,咱们家的大功臣,大买卖人,一天快忙飞了,再给你累着。”
徐向东骑着工友的自行车回来,刚停好,忙过去掀开篮子的盖布看了一眼,随后高兴道:“不错啊!都卖了。”
“那当然了。城里人还是富足啊,没一会儿就卖没了,我后来就把牌子塞筐里和旁边卖鞋垫鞋底子的大姐唠嗑了。”
“今天下午多做点,正好今晚上夜班,明天还能出摊。”
刘思慧却劝道:“夜班也很累人的,楼上楼下要查两三遍。你明天还是在家多睡会儿,我去帮你卖。”
刘思敏张大了嘴:“我的二姐,让你查几遍你夜里就查好几遍啊?”
“那不然呢?”刘思慧看向自家三妹,“这是规定。”
“金立秋可一回都不查,到点就睡觉,有人找要水啥的才起来。”
“你咋知道?她跟你这么说的?那值班记录咋写?”刘思慧也知道,但是三妹也想这么干不高兴,“偷奸耍滑的事咱们不干。”
刘思敏都无语了,“非得半夜三点起来转一圈写上三点啊。我六点起来一块写不行吗?”
刘思慧很生气,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拍:“我警告你刘思敏,别给我使些歪门邪道。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怎么实现四个现代化,我们国家怎么变成世界强国?”
徐向东朝刘思敏使眼色。
刘思敏还想劝二姐以后值班睡前查一遍,早起查一遍,漏掉一遍没事,看到二姐横眉立目的样子,忙转变态度:“刘思慧同志觉悟高,向刘思慧同志学习。”
“你还给我阴阳怪气,你要是这样的工作态度,趁早给我打住,我不用你替班了。招待所的安全和防火多重要!那么多人住着,这是对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徐向东拿着贴饼子挡着脸,接着朝刘思敏使眼色。
刘思敏腾地站起来,一脸严肃:“我为我的态度向刘思慧同志检讨,我将严格执行招待所安全检查制度,绝不偷奸耍滑。”
徐向东抬手压了压,示意刘思敏坐下:“那个刘思慧同志教育得非常好,年轻人要有工作责任心,这很好,觉悟高,值得表扬。”
刘思慧哼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也表扬刘思敏同志,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徐向东接着说完,见媳妇不那么气了,话锋一转,“我提出个试用办法,两位同志看看是否可行?”
刘思敏坐的笔直,伸出请的手势,抿着嘴,一脸受教地等着二姐夫发言,刘思慧瞪了刘思敏一眼,嗯了一声。
徐向东忍着笑:“招待所规定夜间安全检查巡逻两到三次。刘思慧同志是劳动积极分子,执行的是三次。”
“有落后分子执行一次甚至一次都不执行,瞎写一通。那咱们折中执行两次行不行?”
刘思慧要说话,刘思敏打断她:“合规合理,要求说不能低于两次,两次合格。”
刘思慧又哼了一声,没说话。
徐向东又说:“十点查一次,后半夜五点再查一次,怎么样。”
刘思敏忙附和:“七点交班,合规合理,这个时间我看行。”
刘思慧想反驳,刘思敏总在强调合规,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她说:“后半夜五点天都快亮了。”
“就是啊,黎明前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这个时间查才最有必要。”刘思敏立刻接话。
刘思慧皱眉也说不出什么来:“那行吧。我告诉你都怎么查……”
二姐絮絮叨叨极致详细,直到吃完饭,刘思敏边揉面边听着,心里难免叹气。
有人给二姐穿小鞋是一方面,她做事一板一眼,半点藏私的心都没有,舍得力气干活,也是很大一方面因素。
所以爹说二姐也不聪明,但是舍得下力气学习,她有小聪明都放在怎么躲避用功上,嘴上说着努力学习,跟人家说的也是很用功,其实都是嘴上功夫,到真章上就看出来了。
她自然不会像二姐夫说的那样查两遍,顶多睡前查一遍,早起查一遍,至于几点谁知道。
金立秋一次都不查,也写自己查了三遍,让二姐查三遍她就实实在在地起来三次。希望这次之后,二姐再上班,能像二姐夫说的那样查两遍。
晚上二姐夫和二姐夫一起把刘思敏送到招待所,还和门口打更的秦叔打了招呼。
刘思慧带着刘思敏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把值班记录写完,嘱咐道:“就照我这样写。”
刘思敏不迭地点头,终于把两人送走。
秦叔笑着说:“刘思慧同志做事就是仔细。”
刘思敏觉得这不是夸人的话,但也没说什么,跟着秦叔一起把大门锁好,回到值班室锁门睡觉。
第二天交接完班,回到家,刘思慧就追问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得知一切顺利这才放心。
刘思敏也没再去睡,抓紧时间炸麻花,晾凉正好赶在午饭后去市场卖。
刚到市场,位置上就停着一辆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巨大的笸箩,一边是糖酥饼,一半是油炸麻花。
有人还问:“大爷,昨天你就在这卖吗?我邻居婶子说是新炸的可好吃了。”
卖点心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笑眯眯地说:“是我,是我。那可不,我这麻花绝对新炸的,你就吃吧,吃了这顿想下顿。”
杨秀芝皱眉看着老头,心里直着急,一扭头看见刘思敏,忙朝刘思敏努嘴。
刘思敏朝她摆摆手,也气够呛,刚摆摊有回头客,就有人来摘果子!
“你这老头儿,这不是骗人吗?”
老头一抬头,对上一个漂亮姑娘滚圆的眼睛,买麻花的俩人正要掏钱,听到声音也抬头,一个大姑娘推着自行车,后座是个花布篮子。
另外一个妇女哎了一声:“隔壁婶子说的是个大姑娘,我还说呢,怎么变成老头儿了。”
“跟谁老头儿老头儿的呢?一点礼貌都没有。”老头神情躲闪,故意岔开话题。
妇女嘿了一声:“你不就是老头儿吗,难道还是小伙子!”
是有点不太好,挺大岁数了,刘思敏改了口:“大爷,您这是诚心来和我打擂台来的?”
老头冷哼一声:“打什么擂台,咋地,这块地写你名儿了?你站得别人站不得?够霸道的。”
诚心争利是吧:“成,那咱们各凭本事吧。”
刘思敏不再理会老头儿掀开花布,又掀开白布,一股油润香甜的气味飘散出来,让人一闻就知道是新炸的。
老头耸耸鼻子,看向刘思敏的篮子,油润红亮,一看就新鲜,又看了看自己的麻花,色泽暗淡,对比太明显了。
刘思敏微微一笑,问老头儿:“大爷您贵姓?”
老头儿小眼睛狐疑地盯着刘思敏:“干啥,你知道我姓啥,回去画小人儿咒我啊!”
“啧!您这心眼这么小呢,小人之心了不是。相逢即是有缘,我姓刘,您贵姓。”刘思敏心里翻白眼,你这么小心眼我都怕你咒我。
有旁边看热闹的就说:“这老头儿在这摆摊几个月了,糖酥饼还行,麻花不好吃,软不像软的脆不像脆的。我知道他姓啥,他不说我告诉你。”
“不好吃,你别买。”老头气鼓鼓的。
那人也不生气,故意气老头儿的:“上次我买了一根,你这都哈了,还不给我退钱,谁还买你的。”
“你俩是一伙的吧!故意来坏我买卖!”老头气得原地一蹦。
刘思敏忙表态:“我敢对天发誓,和这位大妈真不认识。”
老太太也不拱火了:“老罗头小心眼儿,姑娘要不你换个地方,咱们还跟你买。昨天我买了,我姑娘说好吃的不得了。”
“得嘞!有您这话,我就没地方在市场推着车叫卖都行。”刘思敏声音清亮,带着笑意,把木板往上一提:“刘氏宣软大麻花,大家伙认准我的木牌子。明天我就把姓加上,这回姨婶子大妈们也认不错我了。”
“今天上午新炸的大麻花,两毛一根,卖完即止!”
要买的人群自动顺成一队。
老罗头车前一个人都没有,他站在一边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