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耍心机 刘思敏和关 ...
-
刘思敏和关翠萍聊得投契,关翠萍还问了刘思敏用什么学习资料,约刘思敏没事就来找她,互相交换了住址,姐妹俩才起身回程。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赶上了下班高峰,刘思敏看着人满为患的公交车十分后悔:“带点钱好了,咱们找个国营饭店吃完饭再回去。”
刘思慧也后悔,她想的是刚才催催三妹就好了,听到这个死妮子说的话,又忍不住动手,一指头怼在刘思敏脑门上:“一天天,就知道花钱。”
刚巧一辆车进站,刘思慧不想等了,天倒是不冷,只是还惦记着家里丈夫下班吃不上热乎饭。
刘思敏吐槽:“中午咱们走不都说了回去的会晚。现成的土豆白菜,又不煎炒烹炸的,扔锅里加水就炖呗,昨天蒸的一大锅二和面饼子,还能饿着他。你也太惯着二姐夫了。”
刘思慧瞪了三妹一眼:“你以后结婚可不能这样,老爷们该收拾收拾,该心疼也得心疼。你二姐夫对我啥样,对咱爹娘啥样,你又不是没看着。对你不好哇,你个没良心的。”
“我也没说对我不好,就是二姐夫做一顿饭你都心疼,你当心把男人惯坏了。”
刘思慧顶不爱听这话:“谁都不是惯坏的,夫妻之间你心疼他,他心疼你。才能把日子过好,你这脑子里可别只想着坐享其成。”
姐妹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顺着人流上了车,车上根本没座位了,站着的人倒是没前几辆车多。
一上车刘思敏就大声说:“咋地了二姐,肚皮发紧呐!你慢着点,把住这,车上的同志都是上一天班的,都挺累咱们不能让人家给咱让座,坚持坚持也就一个来小时咱们就到家了。”
刘思慧的肚子月份还小,根本没当回事,被自家三妹这么一嗓子,脸腾地就红了,忙拽刘思敏让她闭嘴,太丢人了。
乘务员忙抬起头往人群里找,看了一眼刘思慧的肚子,又看到这位妇女同志脸色酡红,忙挤过去关切地问:“同志,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
刘思慧忙说:“我没事。”
乘务员高声喊:“哪位近道的同志麻烦给孕妇让个座儿。”
纷纷有人站起身让座。
刘思敏忙接话:“不用不用,这多不好,都是为社会主义建设,上一天班都怪累的。我二姐怀孕六个多月,能站住。”
立刻有人说:“坐我这。这妇女怀孕六个月,还坚持上班,值得表扬和学习,快来坐我这。”
刘思慧脸更红了,扶着座椅的扶手不动,旁边座位的一个阿姨也站起来:“姑娘你赶紧坐下。”
乘务员扶着刘思慧:“同志,别这么要强。快坐吧。”
刘思敏想扶着二姐坐下,后面两个座位一个男同志站起来:“坐我这里,我是男的站一站没关系。”
刘思敏忙说:“谢谢阿姨,您坐着,我让我姐坐这位男同志的位置。”
刘思慧打定主意,回去得狠狠收拾刘思敏,僵硬地被三妹扶着坐到了座位上。
周建军站到一旁,和刘思敏并排站着,他身量很高,手握着车顶的安全杆,上下扫了一下姐妹两个,表情不动声色。
坐着的妇女脸色涨红,看起来不小的肚子因为坐下聚成一堆,凭借他所见不多的孕妇,这个肚子不是很正常。
他又看向旁边的女青年,临近下午五点,京北天色已经暗下来,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他敏锐地捕捉了她看向妇女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
这俩人是骗座的,他心里生气,这趟差出的,白天跑一天嫌犯给跑了,累个半死,回去连个座都坐不成。
心里本就带着气,特别是,有人下车,那个女青年顺势坐下,没说让他这个让座的人坐,他的脸色逐渐不好起来。
又过了两站,终于又等到人下车,周建军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右腿,看向前面,女青年换到了“怀孕”妇女的前面,正回身低头小声说着话。
他耳力很好,那妇女说:“我再不和你出来了,这也太丢人了。”
女青年语气里全是无所谓:“我不是没让别人让座吗,那个男同志坐的倍直溜,一看就是个当兵的,他让座你有啥心理负担。大小伙子,身强体壮的,站一会儿也没啥事。”
周建军心里这个气呀!我让座就理所应当,你们俩骗人还带挑的呢。
公交车驶入外环,车上的人不多了,俩人还没下车,刚好他到站了,气鼓鼓地下车。
没想到两个妇女也跟着下了车,公交车驶出站台“怀孕”妇女一甩手,率先走了:“以后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带跟你出门的。把我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刘思敏气呼呼地朝前走,太丢人了!
“干啥啊二姐,我不也是怕你累着吗?”
“怕你二姐累着,就骗人假装孕妇啊!把全车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女中豪杰!”
男人声音夹着怒气,语气里满是讽刺。
刘思慧听到声音急忙转身几步就回到刘思敏身边,把三妹往身后一拽:“你要干啥?”
刘思敏也没注意,这才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两人身后,她也被吓一跳,故作镇定地说:“我警告你,这一片是冶金厂,看见没,那里就是平宁路派出所。”刘思敏指着不远处依稀可见的派出所说。
男人嗤笑一声:“俩骗子还好意思跟我这装好人呢。”
慌乱过后姐妹俩都认出男人,竟然是车上让座的青年,都松了口气,刘思慧脸又一红,伸手掐刘思敏:“都怪你。”被人当场拆穿,更丢人了。
刘思敏用力地呼出一口气:“我只说一遍。”她侧身挡住男人的视线,从二姐毛衣里抽出围巾,然后把毛衣捋平,“看仔细些。这个肚子不大,不是六个月但是真怀孕了怀孕三个多月。医生说胎像不是很稳,车上人多我担心晃来晃去,有人上下车再撞着我二姐,这才嚷嚷开。车上人少我们就站着了。”
现在换成周建军的脸腾地红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计较少坐几站车,的确小家子气。
刘思敏弯腰九十度:“对不起这位男同志,我不知道您身娇体弱,让您受苦了,我道歉。”
刘思慧又慢了半拍,咬着牙:“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你胡说什么。”
周建军的火气又腾的上来了,见姐姐还算讲理,不打算理会起身就走。
走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被人一手扶住。
“小吴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男人穿着深蓝色警服,领口戴着红色领章。
刘思慧视线转移,看向被扶住的男人,制服是一样的,只是领口没戴领章。这个三妹,这回真惹祸了。
“你先别动,我看看。”男人说着弯腰去挽周建军的裤腿。
周建军看着女青年不错眼地看着查看他腿的男人,皱眉说:“回去再看吧。”
男人语气严肃:“你别动,太严重得去医院。”
男人动作粗放,周建军疼得直吸气。
刘思敏凑过去:“他腿受伤了?”
刘思慧不敢走,一把没拉住,自家三妹又凑到事件中心去。
“你别添乱。”刘思慧阻止,这毕竟是个男同志,虽然天擦黑了,路上还有人呢。
“我不添乱,同志你慢点,别使劲往上撸,一点一点卷上去。”
男人手一顿:“这位女同志是……”男人眼睛都亮了,看着周建军眼神询问:你对象?
周建军脸更红了:“不认识。”
刘思敏却说:“咋不认识呢。你们都是警察吧?我是这位警察同志抓的骗子。”
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往上翻裤腿,手下一顿,抬头看刘思敏眼神都冷了三分,以为她真是嫌疑人。
周建军忙说:“所长,别听她的,误会了。”
孙建国这才继续看了周建军的腿:“伤得不重,回去上点药,休息两天吧。”
“不用……”
“这伤得还不重!”显然是被锐器伤的,裤腿是完好的,但是里面穿的衬裤都是血,破了条口子,已经干涸了。
刘思敏有点后悔,“这位同志,我刚才真不知道你受伤了,你刚才应该说出来。我就不会那么过分,让你让座。”
这还像句话,周建军也觉得自己把没抓住逃犯的气撒在人家女同志身上了,和一个大姑娘斤斤计较,臊得满脸通红。
孙建国歪着头站在一旁看得热闹,刘思慧凑过去打听:“同志,这位公安同志您多大了?”
刘思敏眼神扫向二姐,疯了吧!你疯了吧!这是大街上,拉个人就问人家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刘思敏忙鞠躬:“真的很抱歉,对不起。你这个腿伤要是铁皮啥的刮伤,最好去医院打破伤风,还挺危险的。”
转身拉着二姐匆忙地往冶金厂区宿舍走。
俩人走远了,孙建国走过去肩膀撞了一下周建军:“就是个公交车让座的事,你就揪着不放,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看上人家了吧。这姑娘牙尖嘴利的,说话是挺有劲儿,你喜欢厉害的呀!”
周建军脸一红,幸好天黑看不出来,他还嘴硬:“胡说什么?”一瘸一拐地往派出所后面的宿舍走。
孙建国不以为然,双手夹在后脑勺,仰头斜眼看周建军:“你这点小伤,在部队里不是常事儿,还装瘸,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双簧变单口。”
周建军脚下一顿,随后转身,一瘸一拐地接着走。
孙建国忙喊他:“哎!大晚上的你尾随人家女同志,我可要抓你。”
“再说,你看她俩走的方向是冶金厂职工宿舍,离得这么近,迟早还能碰上。”
“我这个腿上真是铁皮大门划伤的,我去医院打破伤风针。”周建军扔下一句话朝派出所旁边的城东医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