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还零

3、墨翠 墨翠坠子十

　　第二章
　　白日里的芳华苑客人很少，但墨霁川和赵凇费了很多功夫才出来。
　　听着街上嘈杂的叫喝与百姓们闲聊的八卦，墨霁川第一次觉得这些声音如此动听，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他暗自发誓等殊罗交代的事情办妥后要与赵凇此生再不相见。
　　“那姑娘真是太难缠了，都怪殊罗非要在这里见面。”赵凇拍了拍衣袖似是想把刚刚倌人沾染上的胭脂味挥去。
　　墨霁川乜斜了他一眼，满脸不屑，道：“莫非不是你自己到这芳华苑乱搞，欠下一屁股风流债，不然人家姑娘为何要你帮她赎身？”
　　赵凇没有说话，走到一旁拿起他放在芳华苑门前的伞，面无表情地回头看着墨霁川说：“冤枉呐。”语气却比窦娥还冤，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在地上叫天喊地。
　　墨霁川还在等着他揭晓“冤枉”背后的故事，然而下文却是“街对面有一家新的珠宝铺子，去看看吧。”语毕便举着伞兀自走了，把墨霁川抛在身后。
　　在芳华苑里被那美艳红倌人折腾，在芳华苑外被打着红伞的俊美赵小少爷折腾，墨霁川耐心耗尽有些生气，决定从今日起开始讨厌红色。
　　他定是命里与红色相冲！
　　在原地愣了许久才面带怒色的往珠宝铺走。一进门就见赵凇在一面紫檀插屏前若有所思，满墙的翡翠耳坠看得墨霁川眼花缭乱。
　　以绿色为主的珠宝插在猩红绒布上看起来生机盎然，微风拂过，泠泠作响，赵凇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称心的翡翠，他抬手轻碰，墨霁川这才看见他右手戴了只青花玉镯，白如宣纸墨如乌羽，沉静耐看。
　　墨霁川了些猜测，往赵凇右手看去——果然不出所料，十分抢眼的和田玉环在腕间。
　　墨霁川最后得出结论，压低声音暗嘲一句“孔雀。”抬脚准备到门口等，他这样子在旁的人眼中却像是陪夫人选首饰的好夫君。
　　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一声故作娇柔的“墨公子。”引得店里的顾客、小斯齐齐转头探寻声音的来源。
　　“？”怕这斯再作妖，墨霁川快步走回他身边，道：“你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正常些？”
　　“气极伤身，消消气，我只是觉得这墨翠坠子十分称你，像是......眼睛，所以想买下送你。”
　　墨霁川的瞳色乌黑，但总让人觉得黑中透着绿，说墨翠像他的眼再合适不过。
　　“我不需要。”墨霁川果断道，合适归合适，他二人相识不过一个时辰，这赵凇怕是见了谁都当倌人对待。
　　思及此，墨霁川心中的怨怒又涨一分。
　　“你不同意我便不带你去取引神珠了。”居然敢用殊罗的事要挟他。
　　引神珠即引神的信物，一般是八颗，由于天神不请不可到人间，所以引神珠分别被八只不闻三界之事的大妖镇守。大妖在何处只有记录在册的真正的除妖师知道，像墨霁川这类偶尔路见不平杀几只妖怪的野除妖师对此一无所知，而真的除妖师极少透露省份，假扮的倒是不少。
　　眼下只有赵凇这一个稳妥的选择，墨霁川只好答应了，反正他也不亏钱财。
　　见他同意，赵凇得寸进尺的说：“那我帮你戴上试试吧。”话刚落地就抬手撩起墨霁川的头发。
　　“芳华苑那位虽是个红倌人，但她弹得一手好琴，我每次到芳华苑只是听琴。”耳边突然来了这样一句，墨霁川愣了一会，赵凇走到另一边是墨霁川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向他解释方才的“冤枉”。
　　“至于她为何要我帮她赎身，你可去打听打听，我赵凇最喜听曲，才华横溢的姑娘们又因为种种原因云集于芳华苑等地，所以我听曲只好到这胭脂池里，若是我听得喜了便赏她们足够的赎金，是去是留她们自己选择，只是我赵家也没那么多银两供我挥霍，只够我为喜欢的曲赎身。”
　　墨霁川是自来卷他又未束发，青丝不甚乖巧懂事，这小少爷还是个独眼侠，以至他说了这么多话才将耳坠了带上。
　　“所以，我未曾乱搞。”
　　......
　　跨出铺门，天气正好，赵凇满载，掩不住的喜悦，墨霁川见如此想必这人能好好说话了便问他：“我们现下要去何处？”
　　“南下，螳螂山。”